「他股份被你們收購之後,有沒有去做點生意?」
「沒有,整天在外面吃喝玩樂,交結一幫社會上的混混,似乎就想這樣混一輩子,我們還有一個股東名叫旭久東,他和我老公關係密切,方一志懷疑我老公和旭久東設計陷害他,所以,他說不僅要殺掉我老公,還要殺掉旭久東,沒想到他真的說到做到,這麼狠心……」佔梅的眼睛紅了,說不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佔梅的情緒稍為平復一些,江一明遞給她一盞茶,她接過去,把茶喝了,心情舒暢了:「江隊,我還收到了一封信,你看看吧。」說完,她把放在沙發上的挎包拿過來,從挎包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江一明。
「上面寫的是什麼?」
「就是寫威脅要幹掉我老公的話。」
江一明站起來,走到辦公桌邊,拉出抽屜,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拿一面放大鏡,重新回到位子上,把信封開啟,抽出一張a4紙,上面的內容是用印表機列印的:「張洋,我絕不放過你!!!」
這八個字和三個驚歎號佔據了整張紙。江一明用放大鏡仔細在上面尋找指紋,找到了兩種指紋,一種是男人的指紋,一種是女人的指紋,他覺得有點奇怪:「誰看過這封信?」
「只有我和我老公看不過。」
「上面只有兩種指紋,一種應該是你的,另一種應該是你老公的,寫信的人沒有留下指紋,而且是用印表機列印的內容,說明寄信的人很狡猾,信是在哪裡收到的?」
「在我們家專用的信報箱看到的。」
「你覺得這信會是誰放在那裡?」
「肯定是方一志,除了他沒有別的人!」
江一明想了一下說:「好吧,你先回去,我們會去了解情況的。」
有了這樣的承諾,她才稍稍把心安了下來。江一明送她到門口,回頭過頭想:如果這封信不是佔梅自己列印的,那麼,張洋有可能是被殺的,主要是因為信封上看不出第三種指紋。
信應該不是佔梅自己列印的,因為張洋才去世五天,佔梅還處在極度悲傷之中,這時的女人智商要打五折,她不會為了讓警方立案而想出這種手段,因為欺騙警察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所以,這是值得警惕的一封信。
這封信不僅僅只是威脅一下張洋,而是嫌疑人極其想付諸行動的,否則,他就不在乎在信上留下指紋,也不必用印表機列印內容。
江一明來到江西區交警第二中隊,這次他沒有帶周挺來,因為沒有正式立案,在走訪時不需兩個人同時在場,也不要做筆錄。江一明純粹是為了驗證佔梅的預感是否準確,這種行為有點荒唐,但是,為了讓佔梅心安,他必須去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寧夏天和江一明是老熟人,相見之後,沒有必要客套,江一明直接說要調閱張洋交通事故的卷宗。寧夏天便把卷宗拿給他看。
卷宗的字數並不多,現場勘查記錄嚴謹規範,照片、文字、畫圖等一目瞭然,江一明用了兩個小時把卷宗看完了。他覺得沒有什麼大問題,除非有一隻上帝的手在製造這起「謀殺案」,否則難以做到。
因為兇手沒有把握肯定能讓張洋會走過馬路的中線,所以,無法用這種辦法來謀殺張洋。
江一明覺得交警的詢問筆錄有一點疏漏,就是沒有詢問林立花為什麼要急剎車,這點必須搞清楚。江一明不想批評交警做的筆錄不夠細緻,因為哪怕你幹了一輩子交警,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他們破案也一樣。
江一明向寧夏天告辭,叫周挺一起去拜訪林立花,他叫周挺在市局門口等他。一會兒,江一明便把車開到市局門口,周挺看江一明來了,開啟駕駛室的門,叫江一明坐到副駕位上,他來開車。
林立花已經於前天出院,是她自己要求出院的,她的額頭上只留下淺淺的傷口,在醫院縫合了傷口,掛了三天的抗生素之後,傷口快要結痂了,醫生也允許她出院。
林立花住在萊山腳下的光輝豪庭裡,今年36歲,在龍頭山腳下的多米遊樂裝置廠當噴漆工,每天都要往返於兩座大山腳下,每天騎電動車走上11公里路,除非節假日,風雨無阻。
江一明已經從交警隊拿到了林立花的手機號碼。他打電話她,問她在哪裡?有沒有空會見他們?她說有空,這幾天正好借受傷請假在家休息,隨時可以到她家中走訪。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光輝豪庭11棟2單元101房,摁響了林立花的門鈴,幾秒之後,門開了,一個矮矮胖胖的少婦出現在他倆的眼前,疑惑地問:「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叫江一明,他名叫周挺,請問可以進屋談嗎?」
「哦,好好好,進來吧。」她個子大約150釐米,站在兩位180釐米的警察面前顯得更加矮小。
「請坐!」她指著一排木沙發說,然後搬來一條摺疊椅,坐在他倆對面,她的蘋果臉上紅紅的,微微發黑,像在太陽勞動很久的農村婦女,鼻樑兒凹陷下去,看上去好像是變形了。但是,她的聲音比較甜美,這掩蓋了她的低等顏值。
「你的傷不要緊吧?」江一明看她額頭上還貼著白色紗布,紗布上滲出一點膿,可能是發炎了。
「不要緊的,我不喜歡醫院裡的味道,叫醫生開藥給我帶回來,自己治療……為什麼不是交警來找我問話,而是你們刑警呢?」她有點忐忑不安。
「哦,其實交警和刑警是一家人,同屬公安局管轄,你不用擔心,只要照實回答我們的詢問就可以。」
「交通事故認定書不是都下來了嗎?交警認定我沒有過錯的。」
「哦,當時因為下雨,有些工作做得不很到位,所以,今天要重新詢問你……請問你當時為什麼要緊急剎車?」江一明看見周挺已經把筆錄本和筆拿出來了,便開始詢問。
「這……我當時看見一條蛇突然從我的前面橫穿爬行,我就下意識地抓緊剎車,沒想到張洋的車飛快地撞到我的車尾上,把車撞倒,把我撞飛到路邊,上帝保佑,幸好我沒事,撿回了一條命,想想當時的情景,真的太可怕了。」
「是什麼蛇?」江一明知道下雨天蛇喜歡出洞溜達。
「沒看清楚,它一轉眼就溜走了。」
「既然它都溜走了,為什麼你還要剎車?」
「我只是下意識地剎車,我小時候被眼鏡蛇咬過,差點死掉,所以,從小到大,無比怕蛇,一看到蛇我就會毛骨悚然,嚇得驚叫出來。」
「你認識張洋嗎?」
「不認識,但是有聽人說過他,說他是樂喜玻璃鋼加工廠的老闆,他的工廠離我們的工廠不到200米,我是今年年初才學會噴漆,然後被聘請到多米遊樂廠當噴漆工的。」
「你有沒有看見張洋被丁群撞死的過程?」
「沒有,當時我的頭很痛,很暈,血和雨水流了一臉,弄溼了我的雙眼,幾乎睜不開,我聽到一聲巨響之後,才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張洋躺在遠處的馬路上,丁群跑去看他,警車和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後來的事,我都交代很清楚。」她平靜地說著。
「好吧,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以後我們可能還會來打擾你。」江一明站起來,示意林立花在筆錄上簽字和摁手印,做完之後,他倆走出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