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鴻運酒樓門口的錄影開啟讓我看看。」
呂瑩瑩開啟筆記型電腦,播放儲存在桌面的錄影,讓江一明看,錄影不長,顧世同每次來回經過酒樓門口大約25分鐘到30分鐘之內,因為監控器離顧世同的車子只有4米左右,清晰地拍攝了當時的畫面。
江一明看完一遍之後,又重複播放了幾遍,總覺得好像哪裡有問題,他想了一會兒,用滑鼠把車子經過門口時的畫面暫停,對呂瑩瑩:「我仔細地看了幾次,覺得車子來回時的輪胎離地面的高度有所不同,你眼力好,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呂瑩瑩上前認真地看了顧世同去時的車胎高度,再進到回時車胎的高度,果然發現回時的車胎比去時的車胎矮了將近兩釐米,呂瑩瑩怕看錯,把錄影截圖,進行比對,結果真的相差了兩釐米。
江一明笑了:「瑩瑩,你覺得顧世同的後備廂裡裝了什麼?」
「江隊,我猜到了,叫周挺也猜一猜。」
「聽你倆這麼議論,我當然也猜到了,否則,我就不配在1號重案組待下去,我們不如學諸葛亮和周瑜在赤壁之戰的遊戲吧,都各自的答案寫在手心裡,看大家會不會相同。」周挺提議。
「好,這個遊戲有意思!」江一明很開心,去筆筒裡拿來三支筆,分別遞給呂瑩瑩和周挺,然後在手心裡寫起來。寫好之後,三人一起握著拳頭伸出來,江一明叫:「一、二、三。」大家同時放開拳頭,只見周挺手掌心裡寫著:「水」字。呂瑩瑩和江一明則寫著:「海水」兩個字。
「江隊,你和瑩瑩更精確,我棋差一著,甘拜下風!」
「沒有棋差一著,只是表述這同。現在我們都知道了顧世同的詭計了,顧世同三天都捨近求遠去香坳村海邊運海水,當海水足夠裝滿他家的大浴缸時,他就不再運了,因為他太太範冰妍於10月9日早晨飛往去北京學習,為期半個月,於是,他於12日上午把他女兒送去住院,然後打電話白露,叫她去他家幽會,白露當然不知是計,來到……」
「不對,我們在芳華小區44棟大門的監控錄影中沒有看到白露。」周挺說。
「別急,聽我說完,我們檢視的監控錄影時間是12日12點到傍晚6點,而白露拿著顧世同給她的鑰匙,於12日9點半到11點半之間來到顧世同的家裡,為他煮好飯菜,等他回家吃飯。」
「江隊,白露這也太膽大了吧?難道她不怕女主人突然回家?要幽會也應該去酒店才對。」呂瑩瑩覺得白露的行為不好理解。
「如果顧世同要求和他太太用微信共享位置,這就不用擔心女主人回家了。也許白露很想感受一下當女主人的滋味,和顧世同過日常的夫妻生活,這是愛一個人而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心理。有的女人還天天拿著望遠鏡,窺探心愛的人和他妻子的生活。」
「他倆吃午飯時喝了酒,飯後顧世同想和白露親熱,白露非常激動,和他一起進入已經燒熱的裝滿海水的浴缸裡洗鴛鴦浴,這時他要求和白露做愛,白露對他百依百順,於是答應了他的要求。他倆親熱完之後,顧世同突然把白露的頭摁到水裡,直到她溺死,因此,白露的肚子裡就裝滿了海水……」
「江隊,不對,如果白露被顧世同按在浴缸裡,她肯定會掙扎反抗,為什麼屍體上沒有反抗傷呢?」周挺疑惑地問。
「顧世同高大結實,孔武有力,而白露纖弱無力,幾乎沒有反抗能力,只要兩三分鐘她就會失去掙扎的能力,如果顧世同假裝用浴巾幫白露擦脖子,然後突然從背後把她按到水裡,即使白露掙扎,也逃不脫顧世同鐵鉗一般的手,而且不會在白露的後脖子上留下傷痕,即使會留下微小的傷痕,也被海水泡沒了,加上屍體腫大將近一半,所以,根本看不出來。」
「我們可以這樣推理,而且事實極有可能是這樣的,但是,我們如何才能找到證據證。」周挺有些擔憂。
「顧世同住在44棟302房,一樓的大門裡面可以直達他家專用的車庫,因此,我們無法從外面的監控器看到裡面的情況。他把白露溺死之後,把屍體放在家裡,等到13日4點以後,才把屍體抱到車庫裡,裝到後備箱去,然後,運到香坳村的海域拋屍。
「因此,他就有不在在場證明。但是,因為從他家到香坳村的海邊將近70公里,白露肚子裡的海水肯定會溢位,然後浸染到他的後備廂裡,所以,只要我們去他車的後備廂裡勘查,應該能提取到從白露口中溢位的海水,因為海水已經和白露肚子裡的胃液相融合,所以,應該可以從中提出了dna樣本。」江一明信心滿滿地說。
「如果顧世同沒有及時清理他家裡的浴缸,我們還能從中提取海水或者白露的生物樣本。顧世同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會被我揪住尾巴。」
「世上沒有完美的謀殺,只有不完美的刑警,所以,我們只能儘量做到完美。」
江一明帶著重案組來到顧世同的家裡,拿出搜查證遞給他看,叫他開啟家裡所有的門,讓他們搜查。顧世同當然不敢反對,他從容地把三個房間的門開啟,羅進和呂瑩瑩負責檢查浴室。
顧世同的浴室裡果然有一個圓形的雙人浴缸,浴室大約16平方米,裝修像五星級套房一樣豪華,是衝浪式的浴缸。羅進走到浴缸前開始勘查,用棉籤在浴缸邊沿下的5到10釐米處擦拭一下,然後把棉籤放到舌尖上舔了一下,發現竟然是鹹的,看來白露在這個浴缸裡溺死之後,顧世同就沒有使用過,畢竟殺人不是遊戲,會在他心裡留下陰影,甚至忌諱在浴缸中洗澡。
羅進偷偷地笑了。
江一明和吳江來到顧世同的車庫,叫顧世同開啟他車的後備廂。吳江拿出多波段光源進行仔細勘查,在塑膠墊上,發現了兩根酒紅色的長髮,和白露的頭髮顏色相同。
同時發現塑膠墊下的右上角有一小塊是潮溼的,吳江懷疑是海水,如果是淡水的話,早已經被蒸發了,只有含鹽高的海水才不容易蒸發,即使被完全蒸發之後,也會留下少量的結晶鹽,這已經足夠用來化驗了。吳江用棉籤把它擦拭幾下,讓棉籤沾上潮溼物,然後放進物證袋裡。
吳江又在後備廂的壁上發現了疑是人體的皮膚組織,他又用棉籤把它沾上,之後,拿到眼皮底下觀察了幾秒鐘,認為這可能是白露的頭部或者手臂和車廂摩擦時留下的皮膚組織。
勘查完畢之後,他們把顧世同帶到刑警隊,防止他畏罪潛逃。
因為對顧世同只是做傳喚處理,必須24小時內查出證據,所以,羅進和助手們一起加班加點,檢測所有提取物的成分和兩根酒紅色頭髮的dna。第二天早晨,羅進就把所有結果放在江一明的辦公桌上。
後備廂裡提取到兩根酒紅色頭髮和皮膚組織是白露的,而弄溼後備廂的是海水,海水裡提取到了白露的dna,這說明白露確實是被顧世同裝進後備箱,帶到香坳村的海邊拋屍的。
不僅如此,在他的浴缸裡還提取了海水,同時又在浴巾上提取了一根2.5釐米長的毛髮,毛髮是沾在咖啡色浴巾上的,經過檢測,是白露的毛髮。這些證據已經足以把顧世同關進監獄。
在鐵的證據面前,顧世同不得不承認是他殺了白露。過程和大家推斷的大同小異。當時白露女扮男裝來到芳華小區,用顧世同給她的鑰匙開啟他家門,然後換上拖鞋,繫上圍裙,為他做飯。
原來只要顧世同的太太一齣差,白露就會來顧世同家幽會。有一次,顧世同開啟保險櫃取錢時,突然想拉肚子,於是,他跑去上廁所,白露發現保險櫃裡有一本賬本,上面寫著他賄賂十幾個官員的金額和時間,白露早就勸他和太太離婚娶她,但是,顧世同不同意。
這讓白露心生怨恨,但是又拿他沒有辦法。白露知道這本賬本對顧世同極其重要,幾乎如同生命。白露邪念一轉,用手機把賬本拍照下來,然後把照片發到她自己的郵箱裡,儲存到加密的資料夾裡。
後來,白露便以此要挾顧世同,逼他離婚,否則就給她買20多萬的鑽戒。顧世同選擇了後者,給她買了鑽戒。這時,顧世同意識到白露是一個隱患,如果不除掉她,後果不堪設想,但是這時他還沒下決心殺白露。
直到今年9月15日,白露要求他給她50萬,說她要去韓國整容,要整成范冰冰的模樣。他知道白露是在找藉口向他要錢,於是,他答應了她的要求,但是,他們的公司從去年年初就開始虧損,他拿不出那麼錢來滿足白露的血盆大口。
於是,他一拖再拖,只為想一個謀殺她的高明計謀,苦思冥想了半個月之後,才想出把海水運回家,裝在浴室的大浴缸內,於10月12日10:30用電話亭裡的電話打電話她,約她來家裡做午飯,她很快就答應了。
11日晚上,他和她在白天鵝酒店開房時,他把家裡的鑰匙交給她,所以,她很快就來到他家裡等他回家吃飯,吃飯時,他倆都喝了酒,她來了「性」趣,倆人便一起去浴室洗鴛鴦浴。
之後就在浴缸裡做愛,她得到滿足之後,他假裝拿浴巾替她擦水,讓她轉過身去,然後突然把她按到浴缸裡淹死了,她雖然在竭力掙扎,但是,徒勞無益,四分鐘之後,她停止了掙扎,他開心地笑了。
他把她的衣服穿上,因為他怕把屍體從3樓抱到1樓時被人發現,雖然他們的44棟有電梯,但是有喜歡鍛鍊身體的人,願意走樓梯,萬一被人看見他抱著一赤裸的女人,肯定會起疑心,只有穿衣服的女人,他才好向目擊者解釋。
幸好他從3樓運屍到車庫時沒有遇到人。他把她裝進車子的後備廂,運到香坳村的海邊拋屍,因為他怕警察從她穿的衣服中找到她的身份,把她的衣服、手錶、耳環、鑽戒、白金項鍊都脫下,扔進海里。
但是,他怕她的衣服漂到有人的地方,被查出來,於是,拿出放在車上的小油桶,把汽油倒在衣服,在岸邊燒燬了,直到衣服完全燃燒殆盡,他才放心地開車回家。他以為這一切完美無缺,沒想到1號重案組只用了20天就將他抓捕歸案。
江一明、小克和周挺帶他去香坳村的海邊指認現場,然後又押他回家,把保險櫃開啟,搜出了他賄賂官員的筆記本,上面竟然有13位官員的名字,這些官員都是收了顧世同的鉅額賄賂之後,才向顧世同透露建築工程招投標的中標金額的。賄賂金額高達3150萬。
江一明把價值千金的筆記本交給市紀委,讓他們對13位腐敗的官員進行調查,不用不久,這13位官員就會成為階下囚,1號重案組不僅成功偵破了這起瞞天過海的命案,而且成了反腐敗鬥爭中的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