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從三清山載我回家司機的票據。」
「火車票、飛機票、客車票、住宿登記發票都沒有用,些都可以造假,連有18處防偽標記的人民幣都能造假,何況是票據?」
「我於20日上午8點乘坐國驢旅行社的大巴去三清山,於是下午2點到達目的地,住進紅河酒店。」她說得很快,似乎成竹在胸,並帶著一股怒氣。
江一明不相信她說的話,從挎包裡拿出平板電腦,開啟全國住宿登記系統,輸入密碼,登入其中查詢,查了一刻鐘,查到了葉雅儀的登記情況,但是,她不是10月20日入住紅河酒店,而是9月18日入住的。
「你說謊了,葉女士,登記系統裡沒有你的名字,請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說謊吧?」江一明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葉雅儀也許沒有想到江一明會這麼快就戳穿她的謊言,心裡非常不自在,想發火,但是,她馬上意識到不能發火,否則會對她非常不利,看來只能說實話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撒謊,其實我那天並沒有去三清山,而是住進了華宇賓館,因為10月20日早晨我和丁輝吵架了,他打了我一耳光,我非常難過,就收拾好東西,住進了華宇賓館,直到彭芳說丁輝下死了,我還不相信,但是,經不起彭芳一再催促,我才慢慢吞吞地回到家裡,真沒想到丁輝會不說一聲告別就離開我……」
江一明又在住宿登記系統中找葉雅儀的名字,結果證明:她於10月20日上午10:30入住華宇賓館1704房,但是,這並不能證明她真的住在那裡,她可以住下來,然後於案發時間,悄然回到家裡,悄然開啟臥室的門,對丁輝噴射毒液。
想到這裡,江一明又覺得不對,因為別墅區的監控錄影中,沒有看到案發時間有人進入丁輝的家裡,除非她從特殊渠道進入,比如從丁輝家的車庫中進入,因為丁輝家的車庫位於後面,車庫有一條小樓梯通往客廳。
必須去華宇賓館調閱當時的監控錄影,才能證明葉雅儀在案發時間是否在1704房間。江一明叫葉雅儀在筆錄上簽字,簽完之後,向她告辭,臨別遞給她一張名片,叫她如果想起可疑的人和事時,打電話他,她點點頭,坐在沙發不動,看他倆走出大門。
華宇賓館位於東南郊,離長江國際機場大約兩公里,因為是在機場附近,那裡的樓房限高60米,所以,華宇賓館只有18層,這是一座三星級賓館,是江東區政府和華宇集團公司合建的。很適宜要趕航班的旅客住,因為有旅行經驗的客人擔心市區堵車,誤了班機,所以,他們都會住在這裡。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華宇賓館,他們調閱了10月20日21點到21日3點的監控錄影,錄影顯示:葉雅儀於20日21:23:30進入1704房間之後,再也沒有出來,直到21日上午09:58:50才出來。
這有點蹊蹺,葉雅儀於21日下午13:20才到刑警隊認屍。那麼,從她接到彭芳的電話之後,到13:20整整5個小時,這段時間她去了哪裡?她為什麼不在乎丁輝的生死呢?這不像是一個妻子得到丈夫死亡的噩耗之後應有的反應。
看完監控錄影之後,江一明不放心,和周挺來到17樓,叫服務員開啟1704房,讓他們觀察一下。服務員開啟房間之後,江一明走進去,首先開啟窗戶來看。
窗戶是敞開式的,但是,因為位於17樓,葉雅儀不可能從窗戶逃出去,跑回家作案,除了從事特殊職業的人,沒有人敢憑藉繩索從17樓窗戶溜到地下,何況是柔弱的葉雅儀,可以肯定葉雅儀不在案發現場。
為什麼葉雅儀要選擇華宇賓館入住呢?其實華宇賓館並不是理想的住宿之處,因為整天都有飛機從頭頂飛過,所以,噪音很大,儘管賓館用了隔音材料裝修,仍然不可能像其他賓館那麼安靜。
一般情況下,女人和丈夫吵架之後,會大吃大喝,或者砸錢瘋狂地購物,還有可能找個人陪她尋歡作樂,在這座充滿誘惑的城市裡,只要有錢,女人同樣可以找個美男來尋開心,那麼,葉雅儀會不會這樣呢?
江一明忽然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小錯誤:看監控錄影應該從葉雅儀入住的那一刻起,再把時間向前推,一直推到21日第二個客人入住1704房為止,假如葉雅儀是來排遣寂寞或者找人撫慰心靈的,那麼,這個人有可能提前進入房間,和她共度漫漫長夜……
想到這裡,他把當班的服務員叫來詢問,服務員說:20日晚上8點左右,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拿著門卡進入了1704房,然後把門卡放在她的吧檯上,9點多鐘葉雅儀才到她那裡拿門卡,再進入1704房。直到第二天下午兩點,到了退房時間,那男人才離開的。
果然不出所料!江一明和周挺再次來到賓館的監控室,調取監控錄影,錄影顯示:20日20:11:12,有個男人用門卡開啟1704房,然後把門卡放在吧檯的服務員那裡,並交代了服務員幾句話就走進房裡。
「奇怪,為什麼那個男人要把門卡放在服務員那裡呢?為什麼不讓葉雅儀直接敲門進去呢?」周挺問。
「他們可能想躲避我們的調查。」
「可是這種小伎倆怎麼能逃過我們的眼睛?」
「你還別說,如果我沒有想起問服務員,他們瞞天過海了。」
「這男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周挺把錄影定格,眼睛緊緊地盯著螢幕說。
「真的?會不會是你以前在派出所工作時認識他?」江一明有點興奮。
「不是,絕對不是……哦,我想起來了,他和丁輝有點像,只是比丁輝高一點,瘦一點,而且還年輕很多,最少比丁輝小10歲吧。」
「周挺,經你這麼一說,我發現他和丁輝真的很像,你眼力太好了。」
「難道真的會上演小步子偷嫂子的悲劇嗎?現代人的道德淪喪到何種程度?」周挺覺得不可思議。
「查一下丁輝的家族成員就知道了。」江一明打電話江西區分局的戶籍警,叫她幫忙查丁輝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一會兒戶籍警打電話來說:丁輝的父親名叫丁堅,母親名叫李繁花,生育兩個兒子:丁輝和丁明。
丁明住在水南小區11棟201房,1981年12月12日出生於本市江西區,單獨戶口,沒有結婚生子。他在好再來江西區分店當店長,身高178釐米,體重70公斤,畢業於省金融學院。
戶籍警還把丁明的免冠照片發給江一明,他一看就斷定和葉雅儀在1704房裡過夜的就是丁明。他把照片遞給周挺看,周挺看過之後,也認定神秘的男人是丁明。丁明36歲,葉雅儀35歲,她小丁輝11歲,難怪他們那麼不和諧。
這下葉雅儀的殺人嫌疑猛然增大,她有可能和丁明合謀殺害丁輝,但是,他倆都在1704房裡,有不在場證明,難道他們僱兇殺人嗎?憑葉雅儀和丁明的經濟能力,完全可以僱傭殺手謀殺丁輝。
江一明和周挺再次來到丁輝家裡,葉雅儀看到他倆微微愣了一下,瞬間就平靜下來,請他們坐下喝茶,態度比之前好了一點,也沒有那麼悲傷。江一明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認屍的時候暈倒,難道她吃了什麼藥嗎?羅進雖然是法醫,但也是個好醫生,他說葉雅儀當時心跳比平常慢了一半,所以,把她送到醫院去治療的。
看來葉雅儀真的不是一般女子,江一明小瞧她了,她絕對不是林黛玉似的女人,而是像王熙鳳一樣心狠手辣的蛇蠍美人。
「葉雅儀,我們調閱了華宇賓館的監控錄影,發現你和丁明在1704房裡過了一夜,請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丁明可是丁輝的親弟弟,你不覺得噁心嗎?」江一明連葉女士都不想叫了,直接稱呼她的名字,對於這種亂倫的女人,他非常反感。
「你不瞭解我曾經經歷過什麼,有什麼權力批評我的道德標準?」葉雅儀眉頭一皺,露出怒容,像一頭受傷的母老虎,著實嚇人一跳。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和丁明在華宇賓館裡過一夜?而這一夜正是你親夫邁進閻王殿的時候。」
葉雅儀受不了江一明像刀一樣的目光,把頭低下去,拿走那個熊貓抱枕,淚如泉湧,渾身在顫抖著……她是在考慮如何向江一明解釋,還是悲傷到不能自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