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調查,牟忠沒有殺人動機,他甚至非常不想丁輝死,因為丁輝幫了他很多忙,比如他讓牟忠在好再來超市裡賣他的水產品。按合同規定:超市要三個月之後才結賬,甚至會被拖得更久,但是,丁輝處處給牟忠開綠燈,不僅準時把錢打到他賬戶上,而且有時還會給他預支。
丁輝死後,牟忠的競爭者可能乘虛而入,把牟忠的水產品趕出好再來超市,因為江山易主,舊臣大多不會被重用。五年前,牟忠為巴結丁輝,想盡辦法,整整用了一年時間陪他吃喝玩樂,即使他有乙肝小三陽的情況下,仍然經常陪他喝酒。
因此,牟忠暫時可以排除嫌疑。
江一明坐在辦公室,正在思考下一個嫌疑人時,門被敲響了,走進來的是彭芳。她的神情依然慼慼哀哀,步履蹣跚地走到江一明面前說:「江隊,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說一下。」
「好,來,請坐。」他站起來,從辦公桌邊走向沙發邊,看她坐下之後,順手去抽水泡茶,「你有什麼發現?」
「我辭職了。」她答非所問,想繼續說下去,但是,又在擔憂著什麼,於是停住了。
「不想幹就跳槽吧,樹挪死,人挪活嘛。你好像有心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保護每個向我們提供線索的人,再兇惡狡猾的人在國家機器面前都是以卵擊石。」
「我也不知道我提供的情況對你們有沒有用,我們家的兩個主人感情不好,經常吵架,但是,都以葉雅儀妥協而告終。」
「吵架?怎麼吵?有沒有打架過?」
「有啊,不知為什麼,丁總對葉雅儀總是看不上眼,對她特別暴躁,動不動就打她,有一次葉雅儀被丁總踢了一腳,竟然斷了兩根肋骨,住了兩個月的醫院才好。」
「哦,為什麼葉雅儀不報警,或者尋求法律援助?」
「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葉雅儀對不起丁總吧,還有,丁總打了她之後,又非常後悔,對她百般求饒。甚至跪下求她原諒他,女人是水做的,心總是很軟,見不得男人的眼淚。唉,也許他們前世都相互欠債吧。」她深深地嘆一口氣,似乎想把胸中的悶氣吐出來一樣。
「他們為什麼吵架?」
「不知道,他倆從來不當著我的面吵,都是在臥室裡吵,每次要吵架之前,都要把門關得緊緊的,哪怕我怎麼叫門,他們都不來開,丁總叫我走開,不要管他們之間的事,沒辦法,我只能走開,否則,我怕被他們炒魷魚,現在找工作不容易,我年紀也不小了,丁總鄰居家的保姆才22歲,聽說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聽說葉雅儀是丁輝的第二任妻子,你認識丁輝的前妻嗎?」
「不認識,但是知道她名叫楊蕙,生下丁總的兒子丁超後,不到兩年就因為車禍去世了,我有看過楊蕙的照片,雖然沒有葉雅儀漂亮,但是,也不醜,丁超就很像楊蕙。」
「丁輝和葉雅儀吵架時,你站在哪個人那邊?」
「當然是站在丁總這邊啦。」
「為什麼?」
「因為葉雅儀只會吃喝玩樂,還很會花錢,我曾經數過她鞋子,各種顏色和款式的鞋子整整85雙,專門用一間40平方米的房間裝衣服、褲子、鞋子,光連衣裙就有61條,全部都是國際名牌或者國內名牌,我想一輛四噸的貨車都裝不下,天下哪有這麼敗家的女人?」她憤憤不平地說。
「葉雅儀沒有工作嗎?」
「沒有,就當全職太太……她那些買衣服和化妝品的錢都丁總累死累活掙來的,我看她那麼捨得花錢,真不敢相信丁總是她的親夫!我可不像她一樣,我每個月只用500元,其他全部寄回去給我老公,我老公在家種田,還要照顧兩個孩子,真心不容易……」說到這裡,她眼眶溼了。
「你說的情況很重要,我們會去調查……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江一明擔心她回十堰鄉下去,萬一要找她對證找不到人。
「這……我準備去家政市場找工作……牟……牟忠叫我去他家幹,您認為這樣好嗎?」
「千萬別去,就憑他那種德性,你這是自投羅網,新時代的女性要學會自尊、自強、自愛,你先去家政市場找工作,找不到的話,我幫你想辦法。」江一明不想墮落下去,因為一進牟忠家就會被他同化,從而同流合汙。
「謝謝江隊,我一定聽您的。」
「如果你要離開本市,請給我打電話,以後我們可能還要找你幫助。」
「好的……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她說完站起來向外走,江一明送她到門口才轉身回來,經過周挺的辦公區時,叫周挺和他一起去走訪葉雅儀。
葉雅儀已經出院回到家裡,江一明和周挺已經和她見面過,當時是她去法醫中心認屍,她一看見丁輝的屍體,立即暈倒,羅進和呂瑩瑩把她送到江西區醫院。經過醫生檢查,說她沒有大病,只是心跳比正常慢了一半。
葉雅儀坐在她家客廳的米色真皮沙發上,江一明和周挺坐在她的對面。
她身材修長柔韌,身高172釐米以上,穿著紫色的連衣裙,像一叢薰衣草般楚楚動人,皮膚雪白,似乎是個沒有曬過太陽的美人,眼睛又大又亮,總蓄著一泓永不幹涸的秋水,氣質清高冷峻,像出水芙蓉般明豔動人。這讓江一明想起了林黛玉。這樣一個柔弱的冷美人,不知丁輝怎麼忍心對她下手?
「葉女士,丁輝是被人謀殺的,我們正在對此案進行調查,你是丁輝的妻子,所以,我們必須走訪你,請你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江一明看她緊緊抱著一個熊貓抱枕,一臉的悲傷,所以準備先做一些鋪墊。
她點點頭,黯然神傷的眼睛透過落地窗,望著從山上飄落的一片枯葉,似乎觸景生情,一滴眼淚從眼裡滑落,她沒有去擦,任其掉落在抱枕上,隨著更多的淚水掉下,洇溼了抱枕。
「請問案發時間,你在哪裡?」這是不得不問的問題,雖然有點過分。
她慢慢收回目光,望著江一明,幽怨地問:「我是未亡人,你這樣懷疑我,你不覺得太過殘忍嗎?」
「對不起,在案子沒有偵破之前,所有和丁輝有關係的人都是嫌疑人,你也不例外,如果你想排除你的嫌疑,必須配合我們調查,否則,我們會對你窮追不捨。」江一明覺得她不像外表那麼柔弱,更像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女人。
「為什麼你們不去調查當時在我家的三個嫌疑人,偏偏要來調查我?」她十分委屈的樣子,淚水再次從她的眼裡掉落,好像是哭日子出生似的。
「我們已經調查過牟忠、紀曉和彭芳了,目前基本可以排除他們的嫌疑。你還是告訴我們,案發時你在哪裡吧。」
「彭芳已經告訴過你們了,為什麼還要問這個問題?」
「彭芳只是聽你說的,我們不僅要聽其言,還要觀其行,你的一面之詞可以讓彭芳相信,但是,我們只有通過調查才能證實你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