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點點頭,叫他坐下,她去給他泡一杯參茶壓壓驚。
她忽然覺得其中有問題:為什麼兩次溜坡事件都發生在曾春暉身上?溜坡本來就是小機率事件,而兩次溜坡都衝他而來,這大概是千萬分之一的機率,逸仙路她走了十幾年,來回幾千次,從來沒有聽周邊的居民說過有溜坡事件。
這很可能是一樁謀殺案!
想到這裡,馮玉坐不住了,她脫下睡衣,穿上一套黑色運動服,掏出手機,把雷鳴的電話調出來,撥打出去,很快就通了。
她把發生在曾春暉身上的第一次溜坡事件說給他聽,說這絕不是意外事故,要求交警隊立案調查。
雷鳴說他們沒有權力調查刑事案件,勸她不要疑神疑鬼,他們辦案是嚴謹認真的,值得信賴。
但是馮玉不依不饒,要調閱11月10晚上逸仙路和監控錄影。雷鳴說你可以寫一份申請書,他會調出她所需的監控錄影讓她看。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立即動手寫申請書,寫好之後,不顧肚子咕咕地叫就走出家門,到小區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向江西區交警大隊奔去。
雷鳴陪她去調閱11月10日的監控錄影,錄影顯示:11月10日22:10,曾春暉順著逸仙路往家的方向走去,22:11:11,一輛白色的寶馬車自動啟動向前駛去,曾春暉聽到了車輪和路面發生的摩擦聲,他回頭一看,嚇得趕緊躲開,寶馬車從他身邊擦過……
如果不是他反應敏捷,他將會被撞倒,那麼,他肯定非死即傷。最後寶馬車撞到50米外的柳樹上,因為逸仙路的兩邊都種滿了高大的柳樹,所以寶馬車沒有撞到旁邊的房子上。
雷鳴看完錄影後,也覺得有點奇怪,兩次發生在曾春暉身上的溜坡事件是不可思議,兩次的溜坡車都寶馬x5,第一次是白色的,第二次是黑色的。白色寶馬的車主名叫計從軍,也住在臥龍小城。
「雷隊,您說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就像隕石砸死人一樣匪夷所思。」她期盼地望著他。
「這種事也有發生,比如車輛過鐵路時,突然熄火,司機來不及逃跑,被火車撞死的;還有人被撞飛到樹上找不到屍體的,總之,我見過很多奇葩的交通事故。」雷鳴雖然知道兩次溜坡發生在曾春暉身上的機率極小,但是他想打消馮玉謀殺論的念頭。
「不可能!雷隊,如果你不幫我可以,畢竟你的工作量很大,但是我會去找刑警隊來處理,到時,你可別怪我擾亂你們的工作,推翻你們的定案,駁你們的面子。」她依然盼望他能重新調查。
「這是工作的正確和錯誤的問題,我們對群眾提出的問題是‘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沒有面子可講,就像我弟弟酒駕我照樣抓他一樣。」
馮玉失落地走出雷鳴的辦公室,她打電話馮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他說可以去市局刑警隊找江一明。馮玉得到了馮軍的支援,信心倍增,心情好了一些,這才發現自己餓得慌,趕緊回家煮飯吃。
第二天,馮玉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把情況向他詳細說明,請求他們立案偵查。江一明想了一下說:「這事是有疑點,但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我們是不能立案的,我先和雷鳴聯絡一下,看他怎麼說。」
「他肯定不會自己挖自己的牆腳,我已經說過了,他不同意重新調查,所以,我才來求你的。」馮玉有點不屑。
「我找他是要檢視他們的原始資料,現場勘查情況和肇事車輛,不是去徵求他的意見的,因為我們的角度不同,判斷的結果也會有所不同。」江一明有辦法來證明這是一起交通事故,還是謀殺案。
交警沒有他們想得深,辦法也沒有他們多,交通事故中暗藏謀殺是很難查出來的,特別是交警,即使有人懷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謝謝你!江隊,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你真是……」她激動得雙手發抖,說不出話來,就她的救星一樣。
「還原真相是我們天職,每個生命都是無價的,哪怕是個奄奄一息的百歲老人被殺,我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把兇手抓捕歸案。不過,你不要太激動,如果調查結果和交警的一樣,你不要失望呵。」江一明看見她眼裡藏著深深的憂傷,心生憐憫,所以語氣特別溫和。
「我相信你,只要你們去調查了,我就口服心服,1號重案組可是全市人民公認的精英。」
馮玉走後,江一明打電話雷鳴,叫他把11月17日凌晨逸仙路的交通事故卷宗送過來,雷鳴答應馬上派人送去。一小時之後,江一明收到了卷宗。卷宗裡的資料規範、齊全,包括複製的監控錄影。
江一明用了一個上午看完卷宗之後,仔細梳理每個細節,覺得交警隊的判斷沒有問題,也不存在偏袒誰的問題,但是,唯一可疑的是兩次溜坡事件都發生曾春暉身上。既然有疑點,就必須重視,生命無比珍貴,不可褻瀆!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把情況向大家說明,問他們有沒有發現蹊蹺之處?
「這可能是一樁高明的謀殺案。」
「為什麼?」
「還用說嗎?怎麼可能兩次溜坡事件都發生在死者的身上?」小克回答周挺。
「我也認為這是小機率事件,說明兇手是衝著曾春暉來的,而且都是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兩次都是寶馬車,這不得不令人起疑。」吳江說。
「瑩瑩,你說說,假如曾春暉是被人謀殺的,兇手是怎麼做到的?」江一明看呂瑩瑩淡然地坐在那兒不想說話的樣子,於是問她。
「首先,兇手知道曾春暉每天都要經過逸仙路,然後,遠端入侵寶馬車的微電腦系統,把手剎鬆開,接著啟動車子,向曾春暉衝去,把他撞倒之後,軋死他,當然這個兇手是四級駭客,非同小可。」
「四級駭客擁有什麼技術?」
「自己能找漏洞、自己找0day並且寫exp利用漏洞的;對系統做挖掘漏洞的協議測試……這種人全國不到上1000個,屬於非常厲害的駭客,政府部門的防火牆可以隨便入侵。」
「那你是什麼級別的駭客?」周挺好奇地問。
「我可不是駭客,是紅客,是為國家和人民服務的,叫我駭客,是對我的汙辱,我嚴重抗議!」她笑眯眯地回答。
「那溫小柔呢?」周挺追問。
「你是不是看上她,想讓她來搶我飯碗?」
「打住!現在是開會,不談個人問題,我先投降。」周挺趕緊雙手舉起來,他知道她的厲害,打起來嘴仗來,他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江一明看倆鬥嘴笑了:「如何能證明這是一起謀殺案呢?」
「假如寶馬車被駭客控制的話,車是衝著曾春暉去的,那麼,車的行駛路線就會被改變,也就是遙控方向盤,只要我們把肇事車輛拉到現場去測試,看看在正常的溜坡線路是否和撞死曾春暉的線路一樣,如果一樣就不是謀殺,否則,肯定是謀殺。」呂瑩瑩很有把握地說。
「還是瑩瑩聰明,我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出這個辦法來,你幾秒之內就能解決問題。」江一明豎起拇指給她點贊,「我們開始行動,可惜曾春暉的屍體已經火化了,要不,羅進就可以證明曾春暉是否喝酒或者吸毒,因此,就無法得知他為什麼對車聲沒有反應。」
「江隊,那天刮颱風。」吳江提醒他。
「但是,車輛行駛的聲音和風聲是不一樣的。」
「是否喝酒或者吸毒這可以調查。」吳江說。
江一明點點頭,叫大家散會,和大家一起走出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