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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瀆職之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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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江隊……是這樣的,我年輕時當過偵察兵,退役之後,被分配到海事局工作,後來經過努力,慢慢走上了領導崗位……唉,好漢不提當年勇……」他接過江一明遞給他的茶杯,喝下一口茶。

偵察兵都要求具有過人的軍事素質、身體素質、心理素質。偵察兵的行動更為迅速、靈活,對單兵的體能、敏捷度和綜合作戰意識都有較高的要求,可以說,偵察兵是常規部隊中的「特種部隊」。難怪他一看見盧海明就覺得他不一般。

「您繼續說,我洗耳恭聽。」江一明抱著敬畏之心看著他。

「其實我也不敢肯定我的想法是不是對的,如果是對我話,我是挖1號重案組的牆角來的,請你多多包涵!」他真誠地望著江一明。

「盧局,你見外了,我們非常樂意接受人民群眾的批評,何況你還是我們的領導,我願意認真地聆聽您的教誨,您就放開說吧。」

「是這樣的,我非常關注你們所有偵破案件的公報,幾乎每天都要看你們的官方微信和微博,自從今年8月底楊思謀殺楊敏一家三口的案子開始,一直關注到曾春暉的案子,這五個死者都曾經是我的手下……」

「什麼?」江一明一聽,大吃一驚,覺得突然有一座大山壓到他的肩膀上,幾乎使他喘不過氣來,他從來沒有如此震驚過,這意味著他帶領的1號重案組犯下了巨大的錯誤!!!

「盧局,您所說的五個死者是哪五個?」江一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敏、張洋、白露、丁輝和曾春暉。」

江一明聽了之後,終於相信自己沒有聽錯,盧海明也沒有說錯:「盧局,您能說說他們的情況嗎?」

「18年前,也就是1999年,他們五人都在我手下工作,但是,因為他們都犯錯誤了,被我們免職了,這是經過局黨委開會決定的,然後上報給分管我們的劉副市長,他同意我們做出的決定。」

「他們犯了什麼錯誤,會集體被你們免職?」

「是這樣的。1999年9月19日傍晚颱風‘莫迪沙’過境我市,最大風力達到9級,但是‘莫迪沙’過境我市超出天氣預報,因為它提前到來,有不少的漁船還沒有入港,就被颱風擋在近海,回不了港口。

「19日晚上12點,有一艘船舶編號為:長漁1908號的捕魚船的船長,打電話給我們的值班員,叫她趕緊派人去救援他們,因為他們的船被颱風吹到岩礁上,船舶觸礁之後開始漏水,船員都在堵漏水,堅持不了多久。船上共有6名船員,位於海岸線之外了15海里處。

「這個值班員就是剛剛從海事學校畢業的白露,她接到船長王理全用海事電話打來的求救訊號之後,去叫正在值班的楊敏、張洋、丁輝和曾春暉,但是,他們剛剛從外面喝酒回來,為了度過漫漫長夜,他們開始打麻將。

「白露把情況向他們說明。楊敏是班長,他想了想說:我們都喝了不少酒,駕駛海事船去救人非常危險。當時的海事船很小,抗風力能力差,很難經受9級颱風的考驗,於是,大家決定不出航。

「我們的海事搜救船的排水量才500噸,船身長40米,寬9米,確實很難抗擊9級颱風,但是,我們有規定,9級颱風以內,必須出航搜救遇險的漁民,他們不出航的原因是大家都喝酒了。

「白露不想得罪楊敏他們,不敢越級上報,於是,把電話線給拔掉,坐在他們旁邊看打麻將,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的上班時間,才把電話線插上,和他們一起下班回家。

「9月20日傍晚,傳來了長漁1908號船員全部遇難的訊息,而且被記者報道在《長江日報》第二版上,引起了市民的一片同情。同時有傳來海事局的負面訊息。我是海事局的主要負責人,明白這會嚴重損壞我們的形象,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更糟糕的是鑼灣村的村主任王明明,他帶著兩個死者的家屬來我們局鬧事,要求我們立案調查,追究責任。因為王理全在一張防水的pvc貼紙上,寫下了他們曾經多次撥打海事電話,向海事局救助,第一次接通之後被人結束通話的經過。

「我接過王明明交給我看的防水紙片,上面詳細地說明他們打電話求救的過程,船長把這張遺言用釘子釘在船的甲板上,船被打撈上來之後,一眼就被人看見了。所以,王明明要求我們調查是有理由。

「我意識到事態嚴重,暫時把他們五個人都停職了,開始內部調查。通過電話記錄查詢,王理全果然於9月19日23:44:44打過求救電話。我們把白露叫來,單獨訊問,她承認接過求救電話,也向楊敏報告過,但是,在楊敏的提議下,他們四人拒絕出航搜救。

「在鐵的事實面前,楊敏、張洋、丁輝和曾春暉都承認錯誤了,他們都怪自己貪生怕死,沒有前往事發海域援救六位罹難者,他們願意接受組織的處罰,我們召集黨組成員開會,會議一致通過對他們五位做出免職的決定。

「本來這事是要向社會公佈的,但是,為了安定團結,分管我們的劉副市長不同意向社會公佈,只做內部處理。我們同意的劉副市長的意見,那時講究穩定壓倒一切,所以,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因為我們怕鑼灣村7000多村民來鬧事,那下場可是很難收拾,我這個當局長的極有可能被問責。

「我們把他們免職之後,寫了一份協議,協議規定以後不許他們之間有任何來往,否則,將起訴他們的瀆職之罪,他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信誓旦旦地在協議書上籤下名字,從此,他們各奔東西。

「王明明經常帶人來追問我們的調查結果,但是,我們都以王理全沒有撥打求救電話為由,來敷衍他們。他們要叫我把那五個瀆職者交出來,但是,楊敏他們已被我打發走了,去哪裡找人?

「我們怕王明明繼續帶人來鬧事,把嚴明鄉的黨委書記羅成順叫來溝通,叫他們想辦法平息罹難者家屬的怒火,同時,我們又和江東區的區長吳衛福打招呼,把事態的嚴重性向他說明。

「吳衛福責令羅成順必須把王明明和家屬的思想工作做通,這將當作考核他工作能力的標誌。在重壓之下,羅成順經過三個月的工作,終於做通了王明明和罹難家屬的思想工作,從此,再也沒有人來我們海事局鬧事。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我擔心兇手的下一個謀殺目標是我,畢竟我有很大的責任。唉……這件事……說實話,如果現在發生這種事,我肯定要負重大責任的。」他深深地嘆一口氣,無比內疚和悔恨的樣子,一滴渾濁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盧局,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不要難過,當時的大氣候不樣,角度和思想也不一樣,社會的進步是循序漸進的,不可能一步到位,就像我們破案一樣,必須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

「都怪我太迷戀那個局長的寶座,如果現在出這種事,我必定會引咎辭職,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讓它過去吧,您再內疚也無法挽回已經發生的一切。您提供的情況非常重要,看來張洋被撞死絕非是交通事故,而是謀殺!幸好您來提醒我們,否則,張洋將含冤九泉之下,真正的兇手將逍遙法外。」江一明的心被刺痛了,沒想到自己竟然犯了這樣的錯誤。

江一明覺得兇手接下來可能謀殺盧海明,所以,必須派人全天候保護他,絕對不能讓兇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得逞。他在想能不能把盧海明當誘餌,然後派高手暗中保護盧海明……最終,江一明搖搖頭,認為這是一著險棋,沒有絕對的把握,所以被他否定了。

想當年張財寶被關在看守所的單人房裡,被獄警保護起來,結果照樣被陳剛用浸泡有氰化鉀襯衫的殺死了;還有關在看守所裡的唐明也被狙擊手打死;更絕的是吳良竟然服用了迷幻劑,被兇手指引去跳下天橋自殺……強大的兇手是防不勝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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