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派保護證人組把盧海明送到市局內部的賓館,因為賓館裡的工作人員全部是市局在執行任務中傷殘或者病弱的警察以及家屬,再加上保護證人組24小時輪流值班,所以,這裡非常安全。
盧海明覺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嚴重威脅,同意接受保護證人組。市局的賓館不接待外人,只接待同系統的警察,所以,進入賓館都要查驗身份,沒有嫌疑人可以進入裡面。
送走盧海明之後,江一明把大家都召回來,雖然這樣要犧牲他們的週末,但是他不管這些了。他們犯下了重大的錯誤,其一是把丁群和林立花的嫌疑排除了;其二是連環殺手還在逍遙法外,可能會對下一個目標進行謀殺,所以,必須把大家召回,討論如何應對。
各位組員一一歸隊之後,江一明叫大家去小型會議室開會,他神色凝重地把盧海明向他反映的情況向大家說明,大家聽完之後,無比震驚,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犯過這麼大的錯誤。
「可以肯定,這五起案子的幕後都由一個操縱,楊思、丁群、顧世同、丁明、葉雅儀或者汪文身後真正的主謀還沒有抓捕歸案,我們現在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調查已經發生過的五個案子。希望大家各抒己見,想出一個有建設性的線索。」江一明語調遲緩嚴肅。
「汪文、丁明和葉雅儀都已經自殺,這些線索徹底斷了,只要從楊思和顧世同身上著手,重新審訊他倆,讓他們說出真話,這是最現成的線索。」小克說。
「我只怕楊思和顧世同不承認受人指使。」
「還有林立花和丁群也是現成的線索。」吳江說。
「最好的線索是從鑼灣村罹難者家屬中尋找,這條線索直達幕後主謀,任何兇手殺人都是有動機的,那五個死者一一被殺,肯定是罹難者家屬的某個實力強大,智商高超,網路技術過硬的人乾的,因此,嫌疑人的範圍比較狹窄,我相信一定能把他揪出來,只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對,這個幕後主謀不僅有經濟實力,還有強大的網路技術,否則他不可能掌握那五個死者的行蹤、愛好、社會背景等等,駭客技術可能在我之上。」呂瑩瑩說。
「以前最終把主謀繩之以法是我們自己看出破綻,而這次是由盧海明提出的,如果他先被主謀殺害,我們可能永遠也無法將真相大白於天下,而我們沒有及時發現問題,這說明我的工作有紕漏,我們要好好反省。」
「江隊,我們接案太密集了,每個案子的偵破都沒有超過一個月,所以,幾乎連反省的時間都沒有,再說世上沒有完美的破案,就像沒有完美的作案一樣,請不要自責,現在發現問題還不晚,可以亡羊補牢。」吳江看江一明自責的表情,安慰他說。
「老吳,你真是我們的定海神針,好,我就不後悔過去了,認真做好接下來的工作,才是最後的補救。」
「必須派人保護好盧海明,他極有可能是下一個謀殺目標。」吳江說。
「老吳,放心吧,我已經把他安排在市局賓館,並派保護組對他進行24小時保護。現在我和周挺去鑼灣村走訪群眾,老吳和小克去提審楊思和顧世同,看他們是否肯說,如果沒有線索,你倆再去調查丁群和林立花。人手不夠的話,我再去2號和3號重案組調人,我們是在和兇手搶時間,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已經退休的劉副市長,因為當時是他下令內部處理五個瀆職者。」
「好,我們就和兇手搶這生死時速。」小克最擔心的讓兇手再次得逞。
「江隊,要不把劉副市長也保護起來吧?」
「好,這事我去向方局彙報,由更好的警衛員來保護劉副市長是最理想,如果把劉副市長藏匿在武警部隊裡就更安全了。」江一明說完就站起來向外走,羅進說他還沒有被安排任務。江一明叫他看家。
吳江和小克去河東看守所提審楊思,雖然他已經被判處死刑,他還沒有被最高法院核准執行。面對吳江和小克,他說沒有人指使他謀殺楊敏,他謀殺楊敏的方法是史香琪無意中告訴她的,因為她曾經演過被害人,所以,他就牢記在心裡,然後僱傭關仁青謀殺楊敏一家。
吳江和小克對他軟硬兼施地訊問了一天,但是他守口如瓶,鐵板一塊,難以溶化。從他的表情來看,似乎真的沒有人在幕後指使他。吳江覺得幕後指使他殺自己的親哥一家幾乎是不可能,除非他有強烈的謀殺願望,最終他倆放棄了這條線索。
第二天,他倆去提審顧世同。一個多月沒有見顧世同,他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吳江目測他最少瘦了10斤,神情憔悴,渾身無力,像是麵糰做的一樣。可見他的求生慾望非常強烈,如果視死如歸的人,眼裡不會充滿焦慮和恐懼,更不會一下瘦了那麼多。
顧世同看見吳江和小克感到意外:「兩位警官,我的案子不是結了嗎?」
「不,案子遠未結束,你謀殺的白露是別人的謀殺目標,你成了替主謀行
兇的劊子手,這不是空穴來風,你知道楊敏一家被殺的案子嗎?楊敏和白露是18年前海事局的同事,應該說白露是楊敏的下手更確切……」
「什麼?這怎麼可能?我和白露交往了那麼久,怎麼從來沒有聽白露說過她曾經在海事局幹過。」顧世同疑惑地望著吳江,不敢相信他說的話,所以,他打斷了吳江的話。
「那是一段不堪啟齒的瀆職事件,1999年9月19日晚上,白露接到了一艘遇險漁船打給海事局值班室的求救電話,她向楊敏彙報,請求救援船出海救人,但是楊敏和另外三個值班員喝了很多酒,怕出海救援會葬身魚腹,所以拒絕出海,白露沒有辦法,只好把電話線給拔掉了……」
「這能怪白露嗎?」他替白露不服。
「白露肯定是有罪的,如果這事發生現在肯定要追究責任,甚至追究刑事責任。你被我們抓捕之後,又連續發生了兩起兇殺案,死者是和楊敏一起喝酒打牌的丁輝與曾春暉,三個多月來,一共五起兇殺案,都是這五個瀆職者,你說這可能是巧合嗎?」
「肯定不是巧合……」
「所以,我們要求你把的主謀向我們交代清楚,這是立功表現,法官會因此考慮判你死緩,死緩就有可能減刑,如果還有立功表現,甚至不可減至10到15年,如果你抗拒交代,那只有死路一條,神仙也救不了你。」
「吳警官,我沒有主謀,一切都是我自己策劃的,我殺白露跟別人沒有一點關係,我總不能因為要苟活於世而汙衊他人吧?那不是罪上加罪嗎?」他滿臉無辜的表情。
「你用海水在家裡的浴缸裡溺死白露的方法也是自己想到的嗎?」
「是的……哦,不,不是,我有人往我郵箱裡寄郵件,郵件內容是一篇短篇小說,共11000字左右。我仔細地讀了這篇小說,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謀殺方法,所以,我就按照這個方法去做,結果……我無比後悔,我的人生何等美好,沒有到十幾天之後,就被你們關進監獄……」
吳江仔細地看著他說話和表情,沒有發現他撒謊。但是,吳江怕他偽裝得很好,不容易被看出破綻,所以,繼續對他窮追猛打,從早上審到傍晚,結果一無所獲。按理說立功保命是每個死囚唯一機會,必定萬分珍惜,可是,顧世同為什麼不珍惜呢?唯一的結果是他的背後沒有主謀。
可惜丁明、葉雅儀和汪文都自殺了,否則也是很好的線索。吳江和小克走出河東看守所,天已經暗了。吳江打電話江一明,把審訊的情況向他彙報。江一明叫他們先把這條線索放下,讓呂瑩瑩去查顧世同的郵箱,看是否真的有這麼一封信,如果有的話,說明顧世同沒有說謊,同時還可能追查到對方的ip地址。
江一明叫他倆先去盯住林立花和丁群,以免夜長夢多。因為楊思和顧世同是跑不了的,而林立花和丁群隨時可能逃跑。一旦他們逃跑,就很難再將他們抓捕歸案。
江一明和周挺去鑼灣村找當年遇難的家屬瞭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