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我們工廠門口的小賣部遇到他的,他正在買菸,我在買礦泉水,他說認識我老公,他幫我付了錢,後來,我就經常在小賣部遇到他,我們慢慢地熟悉了。
「有一次,他請我吃飯,吃飯的時候問想不想掙大錢?我說我一沒資本;二沒人脈,哪能掙大錢?他說只要我按他的去做,就可以掙到30萬元,我無比驚訝,冷靜下來之後,我覺得他是在騙我。
「他看我不相信,只要我答應按他說的去做,他立即付給我10萬元。我問他要我做什麼?他叫我每天下班都跟在張洋的車後面,然後在事發路段超越他,在他車的前面急剎車,人和車都得倒下,最好是被撞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不動,只要讓他下車看我就行了。
「我說這容易做到,我雖然和張洋不是朋友,但是認識他,並知道他是隔壁廠的老闆,每天他都幾乎和我同一時間下班,也認得他的車。這麼容易就能掙到30萬元,那可是一輩子遇不到的好事,於是,我同意了。他當場從挎包裡掏出10萬元給我,我開心得想飛起來。
「收了錢之後,他在我的電動車裡安裝了定位器,說要隨時監視我有沒有按他說的去做,我當然願意了,於是,他在我電動車的儲物箱裡安裝了一枚微型定位器,並交代我不能告訴任何人,即使是我老公也不行,否則,他將追回那10萬元。
「沒有想到我第一次緊急剎車時,張洋的車就撞倒了我的電動車,我的頭被地面磕出血來,我更沒有想到張洋竟然被丁群撞死了。丁群早已交代我說:絕對不能在警察面前承認我和他認識,並且收了他的錢,他交代得很仔細,我用筆一一記在紙上,背熟之後,把紙條燒掉了。
「張洋死後,交警和你們都介入調查,結果都判定這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10月20日,丁群把另外的20萬元交給我,他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勸我不要擔心,但是,不能把錢存在我的賬戶上,我只好把錢存在我姐姐的賬戶上,我真不知道這是一起巨大的陰謀……」她心痛難當,淚水漣漣。
「丁群是在哪裡把錢交給你的?具體是什麼時間?」
「第一次是在梵音茶館的水雲間裡把錢交給我,是9月2日晚上8點左右,頭一天是我女兒開學,我記得很清楚。第二是10月20日,就在我們小區外的心香茶館抱拙間裡把20萬元交給我。我把錢帶回家,藏了兩天,覺得不安穩,於是,我把錢交給了我姐姐。」
「你的表現很好,你的犯罪是被動的,是一時糊塗造成的。你是我們的證人,我必須把你保護起來,以免丁群對你滅口,走吧,現在就跟我們走。」吳江覺得保護林立花是必要的,同時,可以防止她逃跑,所以,把她帶走是最穩妥的。
林立花極不願意跟他們走,但是,又怕被人追殺,上次她被張文綁架差點被殺死,現在還心有餘悸,最終,她還是跟他倆走了。
吳江和小克把林立花交給保護證人組之後,就去找丁群,結果他的手機無法接通。他倆趕到他公司去找,公司的總經理說他已經失蹤三天了,家裡人也找不到他,丁群的父母已經去當地派出報失蹤了。
吳江和小克認為他畏罪潛逃了。他倆歸隊叫呂瑩瑩對丁群的手機進行定位,結果沒有辦法找到目標。吳江打電話給江一明,把情況向他彙報。江一明叫呂瑩瑩在網上通緝丁群,並給提供有力線索者10萬元獎金。
王金和王銀是兩兄弟,遇難時王金31歲,王銀29歲,王金已經結婚,生下一男一女,男孩名叫王海,女孩名叫王思。王金死的時候,王思還沒有上戶口,為了紀念王金,王金的妻子錢小杏把女兒取名為王思,表示永遠思念王金之意,但是,王銀還沒有結婚,所以,沒有後人。
王海今年已經25歲,在江南造船廠上班,江南造船廠設在鑼灣村邊上,離村才兩公里。這是一家專門製造中小型漁船的工廠,王仁德帶江一明和周挺去造船廠走訪王海,負責人說他去廈門出差了,要兩天後才會回來。
於是,他們來到王海的家裡找錢小杏。
王海的家裡也有一個院子,但只有半畝地,院子裡全部種花,沒有種蔬菜和水果。走進院子裡,滿眼都是爭妍鬥豔的花朵,尤其是各種顏色的菊花正在怒放,美不勝收。周挺想:也許這就是天堂的模樣吧?原來住在鄉下也可以如此愜意而美好。
走進王海的屋子裡,錢小杏看見他們,客氣地請他們坐下來喝茶。她今年48歲,在家裡幫王海帶兒子,王海的老婆也在江南造船廠上班,孩子留給奶奶帶,下班後,就把孩子交給爸爸媽媽。
錢小杏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海風像一把刀,在她的臉上刻下了一條條清晰的皺紋,又像砂紙,磨粗了她的皮膚,但是她很樂觀,微笑像院子裡的花朵一樣絢爛。
江一明向她瞭解當年的情況,她不像霍香那樣說不知道,他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她說雖然她老公和小叔子在那場海難中遇難了,但是她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她說:「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他們沒有趕在臺風來臨之前回港,這就是命!」
「當年的天氣預報說莫迪沙會過境本市,勸漁船不要出港,為什麼王理全還要帶你丈夫他們出海捕魚呢?」江一明不理解。
「王理全是我們的頭,也是村漁業合作社的社長,他們和市水產公司簽約,要在規定時間內交多少噸魚和蝦,王理全認為他們的船大,能抗擊9級颱風,所以,冒險出海。」
「看來王理全要負很大的責任。」
「不,這是經過大家同意的,如果漁船沒有觸礁漏水,他們是能平安回家的。」
「聽說王理全撥打了海事電話,向海事局求救,結果沒有人去救援,最終導致他們六人全部喪生,遇難的家屬不恨海事局嗎?」江一明慢慢把話題往那方面引去。
「恨有什麼用?人已經死了,再恨也不能復生,我聽說海事局沒有接到求救電話……還聽說海事局的電話被雷電擊中,打不通,總之,這不能怪海事局,只能怪他們太大膽……命啊,都是命,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她頭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一滴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江一明認真聽她在唸什麼經,最終只聽到「媽祖」兩個字,應該是在唸媽祖經。媽祖經,亦稱媽祖平安經,敇封天上聖母真經,東南海一帶,只要上了一定年齡的人,幾乎都會念媽祖經。
媽祖是美的象徵,善的化身,德的體現。她的各類傳說美麗動人,充滿神奇色彩,表現了各種大愛精神。其核心價值在於它的普世性,反映了一種人性化的和諧崇高理念和深切的人文關懷。吟誦媽祖平安經,是通過古老莊嚴的唱頌禮讚形式,默默傳遞著願想與媽祖精神的力量。
江一明耐心地聽她唸完,看她睜開眼睛時,又重新開始詢問,他問了很多東西,她都一一作答,但是,沒有從中找到線索。她可能不知情,唯一的知情人應該還是霍香,可是霍香什麼都不肯說,這條路沒有那麼容易打通,只能放棄。
王仁德又帶他倆去找王曉歡、羅大成和羅樹明的家屬,最主要是找他們的兒子和女兒,但是,連續走訪了五天,都沒有任何線索。這幾天總共找了19個遇難者的家屬,他們都比較冷漠,不是不願意開口,就是假惺惺地配合,其實是陽奉陰違,他們好像是一個地下組織,大家都達成了默契。
不僅是遇難者的家屬和親人,就是當地的村民聽說他們來調查當年海難的事件時,都儘量保持沉默。這更讓江一明和周挺相信:兇手就是鑼灣村的村民,或者從鑼灣村走出去的村民。
江一明甚至懷疑王仁德也是知情人,只是他的城府很深,不輕易表露出來,但是沒憑沒據的,無端地懷疑或者批評他是不應該的,不過,他們不相信王仁德會站在主謀的那一邊,因為如果主謀一旦被抓捕歸案,王仁德就沒有好下場。
如何才能在鑼灣村的村民中把兇手找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