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年的事?」
「2004年夏天。」
「除了楊馬,他還得罪過人嗎?」
「沒有,不,我不知道。」
「好吧,謝謝你的配合,如果你想起什麼可疑的情況,請打電話給我,也許你提供的線索能為我們破案呢……還得謝謝你的好茶,我極少有機會喝上這麼芳香可口的名茶。」江一明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她收下之後,送他倆到大門外,看他們走了之後,才緩緩地走回家。
「江隊,羅明慧美得非同一般,既有才能又清純,我想只有嫂子能和她pk一下。」周挺讚美羅明慧。
「她的清純是裝出來,或者正向這方面努力,一個官場掮客和商人能清純到哪去?宋婉晴才是真正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塑,羅明慧和宋婉晴不是一個等級的,不過,羅明慧能用十年時間掙到幾千萬,確實才華過人。」
「江隊,如果嫂子聽到這句話,肯定要開心得飛走來。」
「你好像認為我不會哄老婆似的,告訴你,我經常讚美她,哪怕是誇張的讚美,她也非常享受。」
「我結婚以後要向你學習。」
「你是高富帥,只有老婆哄你的份,你不必刻意向我學。」
「我可從來不這麼認為,看看習大大和彭媽媽出訪,習大大經常為她提手包,哄老婆是好男人必須學會的。」
「你說得對,在家裡老婆最大。」
江一明通過戶籍很快就找到了楊馬,原來他是2003年秋天被江北區檢察院聘請來的輔助人員,現在在一個快遞點送快遞,因為出了事情之後,留下汙點,被所有單位拒用。
楊馬住在江北區楊花路10號的天韻花園,楊花路南端與江北大道連線,編號是由北向南依次而編的,楊花路很長,將近5公里,編號到1210號,這是比較少有的。
他倆來到天韻花園,在保安的帶領下,找到了楊馬住的19棟3單元702房,來開門的是楊馬的老婆,她看過他倆的證件之後,請他倆進屋坐下來談。周挺把來意向她說明,她說楊馬正在附近送快遞,她可以打電話把他叫回家,於是,她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他說五分鐘之後趕到家裡。
一會兒,楊馬回家了,他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後,覺得蹊蹺:刑警隊長怎麼找上我了?
楊馬高瘦個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臉上冒著汗水,嘴裡喘著粗氣,鼻樑挺拔,眼睛又亮又大,眉毛很濃,五官有稜有角,像刀削一般,看來艱苦的生活並沒有消沉他的意志,因為他臉上洋溢著明朗的微笑。
「江隊,你們找我有什麼事?」顯然他認識江一明,這不奇怪,因為市局的微信微博公眾號上都有他們的照片。
「我們想向你瞭解情況,唐明詩被人槍殺死亡,你知道嗎?」
「啊?怎麼會呢?誰對他有那麼的仇恨?」他非常驚訝,帶著深深的惋惜。
「聽說他曾經和你爭吵過,而且開除了你,使你失業,四處漂泊,最後才做了一個快遞員。可以把你被解聘的原因告訴我們嗎?」江一明看他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到他身後的傢俱和電器,一切都擺放得井然有序,乾淨整潔,纖塵不染,和曾輝的客廳相比簡直是天上人間。
「好的。2004年夏天,我在檢察院當司機,6月15日下午,我開車和唐明詩去一個舉報者的家裡拿關鍵的資料,舉報者舉報的是江北區的副區長顧回馬貪腐的問題。
「我們收集了材料之後,回市裡的途中有個朋友請唐明詩吃晚飯,唐明詩叫我一起去吃,下車後把材料交給我保管,因為他可能要喝酒,怕把材料弄丟了,我於是把材料藏到車頭的儲物箱裡,然後把車鎖上,和唐明詩一起去吃飯。
「我們吃飯差不多吃了兩個小時,唐明詩喝了很多酒,但是沒有醉,我們回到停車場,結果看到我駕駛室的車門竟然被人開啟了,儲物箱裡的材料被盜了,我大吃一驚,心裡暗暗叫苦。
「唐明詩一看材料丟掉了,憤怒到極點,他竟然一把抓住我的胸襟,狠狠摔了我一耳光,斥責我下車忘了關車門,導致原始材料丟失,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我和他辯論起來,我發誓我下車時肯定關了車門。
「他見我還嘴,更氣了,揚言要把開除掉,一輩子都別想進政府的任何單位,罵完之後,他自己打車回去了,我把車開到檢察院的停車場,站在那裡想了好久,覺得這事可能是唐明詩向顧回馬通風報信,叫高階小偷去偷盜材料的,因此我當了替死鬼。
「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檢察院的解聘通知書,是唐明詩簽字的,後來,我又去別的部門應聘,但是沒有一個行政或者事業單位敢聘用我,因為我有汙點,只能當一個快遞員,不,當年是當送餐員,後來快遞開始發達起來,我才改行當快遞員。」
「你恨唐明詩嗎?」
「當初是非常恨他,哪怕我失職,他也不應該打我耳光,男人最恨被人打臉,但是,慢慢地我不恨他了,因為材料丟失讓一個貪官逍遙法外,還有,如果我把材料一直帶在身邊,就不可能被盜,甚至被搶的可能性也極少,我在武警部隊練就了一身功夫,材料不會被人輕易搶走的。所以,我也是有責任。」
「這事不能怪你,應該是有預謀的,或者你們被人跟蹤,車上不是安裝有報警器嗎?難道你沒有聽到報警聲?」
「有報警器,但它肯定沒有響,車門沒有任何強行進入的痕跡,是被人用鑰匙開啟,因此我更加相信是唐明詩搞的鬼,他有車鑰匙,他應該是把鑰匙交給顧回馬去複製一把,讓小偷去偷舉報材料,可惜的是顧回馬已經安全退休了。」他感到非常遺憾。
「你為什麼會認為唐明詩會栽贓給你呢?」
「一個副檢察長怎麼可能因為下屬犯錯而打他耳光呢?檢察院又不是他專制下的封建家庭,沒有人會體罰犯錯的下屬吧?他打我耳光時不重,我覺得是故作憤怒,演戲給我看的。」
「因為你懷疑他栽贓於你,所以你一直想報復他嗎?」
「不,我說過我也有錯,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你們今天沒有提起,我已經忘掉這件事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月薪將近兩萬元,我和朋友承包了一個快遞點,成為了股東之一,但是想更努力掙錢,我照樣送快遞,我的日子過得很好,可以睡到自然醒,隨時可以上下班,你們看看我家裡的裝修就知道了,我得感謝唐明詩開除我,才讓我有今天的美好生活。」
「但是,這是你的一面之詞,我懷疑你有殺人動機,所以,我們需要你的不在場證明,以排除你的嫌疑,請問2018年4月1日晚上10點20分到10點40分,你在哪裡?」
「我肯定在快遞點清理快遞,我喜歡工作,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讓我有安全感和成就感。」他想都沒有想就隨口道出,好像早已想好似的。
「有誰證明?」
「我的股東梁當響和他老婆可以證明。」
「你們的快遞點在哪裡?」
「在楊花路181號來龍大廈一樓。」
「請陪我們去快遞點走一趟吧。」
「好的,走吧,我正好要回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