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山小區雖然破舊,但是監控設施還比較完善,大約兩平方公里的小區裡,安裝了120個監控器,98號監控器正好對著曾輝那個單元的大門,所以,他倆很快就找到了當時的監控錄影。
4月1日的錄影顯示:曾輝於18:58:10騎著電瓶車進入二單元,進去之後,就沒再出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07:10:10才開啟一樓的大門,然後騎著電瓶車去上班,因此,他有不在場證明,於是,他的嫌疑被排除了。
「江隊,曾輝真是倒霉蛋,無故被判決5年刑,如果不被判刑,我想他不用去越南買老婆吧?」
「我們沒有看過案卷,不能主觀認定他是被冤枉的,也許他當時憑著酒膽,真的對李麗進行猥褻,一般情況下,一個沒有嫁人的女孩是不會控告曾輝猥褻她,因為這會破壞她的名聲,除非她背後有人操控,背後有更大的陰謀,可惜事過境遷,我們沒時間對這樁小案進行深究。」
「我感覺曾輝是被冤枉的。我同情曾輝,不知道李麗現在過得如何?如果她過得很好,我想曾輝是被李麗栽贓的。」
「現在討論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不過,讓我欣慰的是曾輝沒有因此報復社會,而是選擇認命,並且在堅強地和命運作鬥爭。同時提醒我們:一定要把案子辦成鐵案,否則一個小小失誤都可能影響當事人的一生。」
「對,這是我們立足的根本……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麼?」周挺問,他們已經在圓山小區的快餐店裡吃過午飯了,儘管午飯推遲了一小時,但是吃過飯之後,他們渾身充滿力量。
「去找羅明慧,她和唐明詩的關係肯定很密切,她應該知道唐明詩得罪過什麼人,她的背景可能很複雜,一個能傍上檢察長的女人肯定不簡單,唐明詩有可能因為她被殺。」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真想看看這個女人有什麼魅力讓一個檢察長為之傾倒。」
江一明打電話江西區分局,叫分管萊山別墅的片警接電話,問他羅明慧是否還住在18號別墅裡?片警說她已經住進鑽石水岸別墅區了,是於2015年搬到那裡去住的,但是戶籍還在江西區北國路124號。
江一明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叫周挺把車開往鑽石水岸別墅區。這個女人真的不簡單,居然能住上全市最豪華的別墅,那裡的別墅最少一千萬元以上,光一年的物業費就得20萬。
周挺把警車開進別墅區的派出所,所長不在,由教導員劉成接待他倆,江一明想知道羅明慧住在哪座別墅。劉成便叫民警去查,他請他倆坐下喝一杯茶。
別墅區裡的每個戶主和家族成員都在派出所裡登記造冊,這是為了更好管理別墅區的安全問題,說白了,派出所就是為了別墅區而設的,當時有個省級大領導特批成立這個派出所,說是為長江市的經濟發展保駕護航,說來有點可笑,不過按人口數量,別墅區是可以設立一個派出所的。
一會兒,有個民警走進來,把列印的資料交給劉成,劉成看了幾秒之後,遞給江一明,他看了一眼:羅明慧出生於1980年6月2日,住在鑽石水岸別墅112號,至今單身,從事服裝貿易,在市火車站旁邊的黑馬服裝批發商場有六個店鋪,自己經營兩個,其他四個店鋪出租給他人,這裡的店鋪寸土寸金。
江一明和周挺辭謝劉成之後,把警車開進別墅區的地下停車場,然後走到112號別墅,按響了羅明慧的門鈴,一個女孩來開門,周挺一看微微一愣,沒有到羅明慧如此年青,年青到有點青澀,一秒之後又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主人:「請問你是誰?」
「我是羅董的生活秘書,你們是市局刑警隊的吧?剛才劉指導已經打電話給我,說你們五分鐘之後會登門拜訪羅董,請進,請進。」她笑靨如花,渾身充滿青春氣息,陽光開朗,又不失幹練穩重。
「羅董在家嗎?」周挺邊脫鞋邊問,但被她阻止了。
「在,她睡午覺,快醒了,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叫她,不過,羅董如果沒睡夠的話,可能不會接見你們,我只能說去試試。」她邁著模特步,扭著細柔的腰肢,領他倆在沙發米色的沙發上坐下,然後上樓去叫羅明慧。
一會兒,一個少婦從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她挽著高高的髮髻,穿著雪白漢服,束著一條粉色的腰帶,像一朵出水芙蓉,顯得高貴而清純,沒有一點商場的銅臭味。
她穿著粉紅色的布鞋,從樓梯上款款走來,神情淡然而從容,她走到他倆面前時,向他倆微微鞠躬,然後伸出纖纖素手與他倆握手:「兩位警察辛苦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她淺淺一笑,表示歉意,然後悄然坐下,身子稍稍向後仰,非常放鬆的樣子,就像天空上一朵悠遊的白雲。
江一明看她一眼:她的身材纖細柔韌,脖子特別長,像白天鵝,五官像工匠精心雕琢出來一般精緻,特別是那像雪一般白皙的肌膚,細膩而緊緻,沒有一絲皺紋,歲月好像特別垂青她,讓她停留在二十多歲,真是難得的人間尤物,難怪會被唐明詩垂憐。
「您是羅明慧,羅董?」
「對,我叫羅明慧,你們叫我明慧吧,羅董太商業化了,我不喜歡。」她的聲音尖細而甜美,隨著她吐出的氣息飄來一股淡淡的芳香,難道她的嘴裡也噴香水?
「好吧,我就叫你明慧,聰明又智慧,名字真好聽。」江一明難得讚美走訪物件。
「過獎了,江隊。你們光臨寒舍,應該有公事吧?」她邊說邊向外看一眼,玻璃牆外是一片花圃,裡面開著黃色的康乃馨和鮮紅的玫瑰,很多蝴蝶和蜜蜂在花朵間翩翩起舞。
「對,唐明詩被人槍殺了,你應該知道吧?」
「有所耳聞,但是不知是什麼情況。」她輕描淡寫地回答。這時,電磁爐上的水開了,她挺起身子,伸手去關掉電源,然後開始泡茶,動作嫻熟、優雅、有序。
「你好像不關心他?」江一明覺得她有點冷漠無情,連情人的生死也不關心。
「我憑什麼要去關心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人呢?」她並不生氣,依然帶著淺淺的微笑。
江一明不想和她打持久戰,從手包裡掏出一疊曾輝拍攝的照片,遞給她說:「我們調查過了,這些照片不是偽造的,你也不是唐明詩的學生,應該是情人關係。」
羅明慧接過照片,沒有一張張翻開來看,把它放在大理石茶几上說:「我已經看過這些照片了,對,我曾經為唐明詩的魅力和才華所傾倒,我們保持了將近10年的情人關係,但是後來出了一點事,讓我徹底失望,不,是絕望,於是我快刀斬亂麻,毅然離開他,儘管他苦苦挽留,但是已經挽不回我的心。」
「能告訴我,什麼事讓你如此絕望嗎?」江一明真誠地看著她,盼望她能坦陳相告。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往事,表露出一絲憂傷,沉默一會兒之後,睜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一種權力的交易,我是交易品,你們男人真齷齪,說白一點,他的檢察長是我賣身換來的,他當上檢察長之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開始做生意,十年過去了,我賺了幾千萬元,你們知道商場也是有潛規則的,只要我想幹,不管什麼事,十有八九會成功,只是對不起上天恩賜給我的美貌和身材。」
「謝謝你的坦陳,同時說聲對不起,讓你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與其捂在心裡,不如說出來,就當是在上帝面前懺悔吧,這樣我會輕鬆一點。」
「我們可不是上帝,我們是為了破案而來的,我們想從你這裡瞭解一些情況,你是否知道唐明詩得罪了什麼人?」
「我不知道,2008年夏天我就離開他,搬出他出錢租下的萊山別墅18號,從此以後,我再也有聯絡過他,更沒有和他見面過,只是從他朋友的朋友口中得知他的一些情況,不是我刻意打聽,而是那個朋友刻意要說給我聽的,我沒聽到一半,就藉故離開那個朋友,總之,有關唐明詩的一切,我聽了都會覺得噁心。」
「不一定要2008年以後的情況,以前的也可以,甚至他以前所有事情都可以。」
羅明慧低頭沉思起來,在腦海裡努力地搜尋著和唐明詩過去的種種往事,她微微皺眉的模樣也是很美的。
「其實他從來不在我面前提起工作上的事,我們除了偷偷摸摸偶爾在一起吃喝玩樂之外,最多是聊天,大部分都說一些他童年的往事……不過,有一天晚上他來萊山別墅找我,當時他的心情很不好,我問他怎麼了?他說一個下屬犯了嚴重的錯誤,他忍不住打了他一耳光。」
「那個下屬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楊馬吧?對,是叫楊馬,這個名字比較好記,也好聽,很有英雄氣概。」
「楊馬犯了什麼錯誤?」
「我沒有問,他叫我不要問他工作上的事,因為這是國家機密,所以,如果他不說,我從來不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