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雖然這種辦法可靠,但是我認為死者不一定是他殺,因為我和小克是上午9點出發去靠山巷走訪的,到那裡時已經9點半了,而死者死於當天8點到9點之間,兇手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毒殺程更青。」吳江說。
「如果程更青是殺死成歸來的兇手,主謀早就想幹掉他滅口,那麼,他就算可以‘未卜先知’了。」
「可惜那天晚上因為下雨,所有監控錄影都很模糊,根本無法準確地判斷出兇手騎的那輛青山牌電動腳踏車是不是解祥雲的,我已經叫解祥雲來視偵組,他反覆辨認,依然無法確定兇手騎的電動車是不是他的。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只是一個平凡的工人。」江一明說。
「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程更青是不是兇手,那就是查他案發時在哪裡?也就是不在場證明。」小克忽然想到這點。
「好,這個點子好,但是我們還是要找出第一現場,老吳和小克去五小坑查第一現場,我和周挺去查案發時間程更青在哪裡,做兩手準備。」說罷,大家散會。
江一明和周挺去裴阿水家裡詢問,她簡直一夜白髮,神志很恍惚,一開口問話,她不是搖頭就是點頭,並且帶著滿臉的淚水,江一明不忍心再折磨這個老人,於是去找程更青的老婆榮華妍。
榮華妍年紀比較輕,35歲左右,比程更青小6歲,是一個比較漂亮的少婦,雖然他倆面對也是梨花帶雨的未亡人,但是她並不是特別傷心,也許他們夫妻的感情不好,「貧賤夫妻百事哀。」
程更青為了證明自己,極有可能謀殺成歸來,因為這樣能給他們家帶來一筆鉅款。而程更青死後,她將擁有這筆鉅款,所以,她的悲傷是表面的,內心也許暗暗在笑。
「榮女士,我們是來調查程更青的死亡原因的,因為他牽涉到一件兇殺案,所以要來詢問你,如果程更青是他殺,我們一定會為他伸冤,好讓他含笑九泉。請你暫時忍住悲傷好嗎?」
「什麼?他牽涉一樁殺人案?他還是被人謀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打死我都不相信!」她的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匪夷所思地望著江一明。
「不是天方夜譚,我們是市局的刑警,是經過嚴謹的調查,才來找你詢問的,他的身高、體重、步態都很像我們的嫌疑人……我們很忙,沒有時間可以浪費……請問,你知道程更青5月5日凌晨2點20分到2點40分他在哪裡嗎?」
「好多天了,我想不起來他當時在哪裡了?你們問這個幹嗎?」她眨了幾下眼,好像很疲倦的樣子。
「這個不方便告訴你,希望你能幫我們好好想想,這對我很重要,對你也很重要。」
「江隊,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現在腦子一片糨糊,什麼事都記不起來,請你放過我好嗎?」
「你對程更青有感情嗎?」
「當然有感情,我們的孩子都15歲了,沒有感情早就離婚了,現在離婚很容易的。」她幽怨地說,似乎埋怨江一明懷疑他們的感情。
「既然如此,你一定想為你老公報仇雪恨吧?」
「問題是我根本不相信我老公是被人殺害的,誰有能力控制眼鏡王蛇去殺人?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她生氣了。
江一明覺得沒有辦法再和她溝通下去,於是叫她先進臥室去,這時裴阿水走出來,對江一明說:「我知道那天我兒子不在家,我兒子告訴我說他要去辦一件事,我問他什麼事,他不肯說……」她停下來了。
「不肯說?他有什麼要事竟然要瞞著自己的母親呢?」江一明覺得程更青的嫌疑陡然增大。
「這孩子雖然不是很聰明,但是對我還是十分尊敬的,所以一般的事都會對我說。他也很勤勞,因為他的工資不高,於是經常利用週末和假期上山打獵補貼家用,幾乎每次去都不會空手回家,有一次他抓捕了一條6斤重的眼鏡蛇,買了2000多元。」
「這是哪天的事?」
「5月4日晚上11點多。」
「你們小區有沒有安裝監控器?」
「有啊,雖然我們這是一箇舊小區,但是監控設施還是挺完善的。」
「好吧,裴大媽,謝謝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你一定要保重身體,人死不能復生,悲傷只能傷害身體,沒有任何益處。我們先走了,你去好好休息吧。」江一明向她告辭。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小區的監控室,調出程更青所在17棟2單元大門口的監控錄影,看見他於5月4日23:20從大門出來,去取青山牌電動腳踏車,然後騎著電動車向小區門口駛去。
江一明又叫保安把小區大門的監控錄影調出來看,保安又去調監控錄影,錄影顯示:程更青騎著電動車華英路北方駛去,這時臉上多了一個墨鏡。他去的方向和案發現場柳英巷的方向相反,怎麼會這樣呢?
難道他是為了迷惑警方的偵查故意在全市到處跑,玩著貓鼠遊戲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要沿著他騎行的線路逐一尋找他的去向,視偵組的工作量實在太大。
他倆回隊叫溫小柔去調閱華英路的交通錄影,由於大家寵著呂瑩瑩,所以,一般要檢視監控錄影都由溫小柔去做,儘量減少對呂瑩瑩的輻射。溫小柔放下手中的工作,輸入金鑰,進入交通監控系統。
她很快就發現了程更青和電動車,原來他把車停在華英路和華強路交叉路口的華英酒店旁邊的樹下,然後躲在燈光停昏暗的地方,手裡還拿著望遠鏡,好像在偷窺什麼人?
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監控錄影中,江一明看出那個女人是榮華妍,她一手挽著一個50多歲的男人,一手提著一個包,和那個男人有說有笑地進華英酒店。
酒店外的程更青拿著望遠鏡往酒店裡看,看了一會兒,又在原地徘徊,不知道要衝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落寞的身影被街燈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痛苦的幽靈在掙扎。
酒店外面的監控錄影顯示:榮華妍坐在酒店大堂左邊的餐廳裡吃夜宵,她面前還是那個老男人,他們邊吃邊喝,竟然吃到5月5日凌晨02:30,之後才去消失在酒店的電梯裡,顯然他們去客房部開房睡覺了。
程更青焦急地站酒店外走來走去,不停地吸菸,那種痛苦的煎熬幾乎無法形容。直到他把一整包煙吸完之後,才騎著電動車離開……
這段監控錄影可以證明程更青有不在場證明,但是真相大白之後,江一明感到無比心酸、苦澀,難怪程更青要冒著被再次判刑的危險,上山打獵來貼補家用,他在盡最大的努力挽救這個家!
江一明打電話把吳江和小克叫回來,叫他們不要去追蹤第一現場,因為根本沒有第一現場,程更青不是他殺,是意外被眼鏡王蛇咬傷死亡,如果要說有兇手,那就是榮華妍的出軌謀殺了他。
吳江接到江一明的電話之後,愣了一下:自己的老婆會不會因為他太忙沒有空陪她而出軌呢?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想法太陰暗,自己的老婆怎麼能和榮華妍這種女人相提並論呢?她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