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來到良田鎮派出所瞭解胡可的家庭情況,所長找一個老民警和他倆談,他名叫榮成華,今年58歲,即將退休。他從當兵退伍之後,就到派出所工作,一直到現在,對鎮的所有情況都很瞭解,有良田鎮百事通之稱。
「老榮,你知道胡可這個人嗎?」
「當然知道,他不就是殺害程曉月的兇手嗎,當年我也參與協查工作,幫成歸來隊長打下手。」
「後來他在1998年的抗洪救災中淹死了。」
「對,我也參與善後工作。」
「現在他的家庭情況怎麼樣?」
「唉,可憐的一家人,胡可淹死之後,不到半個月,他父親胡大柯因為得了肺癌去世了,一年之後,胡可的妻子也改嫁,把胡可的女兒也帶走了,家裡只剩下胡大柯的老伴,現在一個人過日子,是低保戶,真是家破人亡啊。」榮成華深深地感嘆起來。
「胡大柯的老伴名叫什麼?」
「好像餘平英……對,就是叫餘平英,我們逢年過節會去她家裡慰問,送給她一些生活用品,牛奶、花生、被子之類的東西。是鎮政府要求我們配合他們送‘溫暖’的。所長就派我去,我經常幹這種事。」他樂呵呵地笑著,笑容特別燦爛。
「她都和哪些人來往?你知道嗎?」
「這我不清楚,要問她的鄰居才知道。」
「她住在哪裡?你帶我們去找她好嗎?」
「沒問題,不過她耳朵很聾,要找她談話十分費勁。」
「我們不找她談話,只是去看她一下就行了。」江一明並不企盼能從她的嘴裡得到什麼線索,一個母親是不會出賣兒子的,何況是殺了四個人的兒子。
江一明只想去看看餘平英生活得好不好,特別是精神上。如果精神很好的話,說明她的內心充滿了希望和秘密,假如胡可詐死的推測成立,餘平英肯定參與其中,知道秘密可能只有胡大柯、餘平英、胡可這三個人,如果有第四個人的話,那麼肯定是幕後的主謀,因為胡可和他父母未必能想出金蟬脫殼的妙計。
他們來到笑妃路161號的東興小區14棟2單元505室找餘平英,他們敲了很久的門,才看見一個七旬的老太太來開門,她就是餘平英。
餘平英中午個子,很瘦小,好像沒有吃過飽飯的人,頭髮已經發白,但是打理得很乾淨,她的眼窩特別深,這看上去更瘦了,皮膚有點蒼白,可是她的精神很好,沒有病痛,就是耳朵有點背。
江一明大聲地和她說話,問她兒媳婦和孫子會不會來看她,她點點頭說:偶爾會。她的回答儘量簡短,生怕多說一句話就會暴露秘密似的,而眼睛一直在躲閃江一明的眼光。
他們在她的屋裡坐半個小時就走了,他們一走出門外,餘平英就把門給關上。江一明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去敲504的房門,他想從鄰居那時瞭解到餘平英平時都和哪個人來往。
江一明只敲了兩下門,主人就來開門,是一箇中年男人,江一明把警官證遞給他看:「你好,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想向你瞭解一下情況,請問可以進去嗎?」
「請進,請進……您是江隊,我認識您,快坐下喝茶。」他十分熱情,「我名叫計康,在市國土局工作,你們有什麼話儘管問,能你們的我儘量幫。」他十分熱情,等大家落座之後,開始燒水泡茶。
「我們想了解你鄰居餘平英的情況,她平時都和什麼人來往?有哪些親人來看她?」江一明問。
「她很少和人來往,她很少出門,除非下樓買菜,整天都躲在房間裡唸經,她是佛教徒,每天都燒香拜佛,唸的是什麼?哦,有《求子經》、《觀音經》、《心經》、《金剛經》,偶爾會和一些老太太去寺廟裡燒香,她說自己已經皈依佛門,別無雜念。」
「她改嫁了的兒媳婦和孫女會來看她嗎?」
「會,但來得不密,改嫁的兒媳婦一年最多來兩次,孫女已經20多歲了,偶爾也會來看她,不過因為她耳背,說話很吃力,孫女來坐一會兒就走了。還她的女兒和外甥也會來看她,除了這些人,就沒有別人了,她說自己心如古井,對紅塵俗事不感興趣,包括享受天倫之樂。」
「她和你們家關係如何?」
「挺好的,她主要和我老婆聊得來,勸我老婆也皈依佛門,我老婆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我討厭她老講生死輪迴,三生三世,因果報應這些奇談怪論,所以並不怎麼歡迎她。」
「她有沒有別的異常舉動?比如有陌生人上門來拜訪她?」
「沒有,很奇怪,除非內親,她竟然沒有一個朋友,好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我和做鄰居已經20多年了,對她的想法比較瞭解,她主要是受到兒子溺死、丈夫病死、兒媳婦改嫁的打擊,所以選擇不改嫁而孤獨終老。她說可能是自己前世造孽,今生才有這麼多災難,這輩子要好好修行,下輩子就不會這樣了。」
「你妻子在家嗎?也許她更瞭解餘平英。」江一明問他。
「在,她在書房裡上網買衣服,我去叫她出來。」說罷便起身向書房走去,一會兒,一個高瘦個子的中年婦女出現在他們面前,看上去還有幾分姿色,比實際年齡年輕,打扮也很時尚。
她順勢坐在沙發上,問:「我名叫熊芳,你們叫我阿芳好了,聽說你們是市局刑偵隊的,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來了解餘平英的情況,你和她關係好,希望你能幫到我們。你有沒有發現她和陌生人來往?」
「這個……我不太懂,不過有兩次我遇到奇怪的事,第一次是傍晚,我買菜回家,在4樓的轉角處看見一箇中年男人掏出鑰匙,把鑰匙插進鎖孔,準備開門,一發現我,立即把鑰匙拔掉,然後自言自語說:‘唉,我這記性,又走錯門了’。我認為他可能是賊,故意在我面前裝作走錯門。」
「後來那個男人去了哪兒?」
「他說完一溜煙地向樓下跑去,好像我會抓他似的。後來我把看到的情況向餘大姐說,叫她小心一點,她說沒有關係,反正家裡一貧如洗,現金最多不會超過三百元,沒有什麼好偷的。」
「第二件怪事是什麼?」
「有一天,我半夜醒來口渴,起床去客廳喝水,忽然聽到餘大姐的客廳裡傳來了一陣抽泣聲,我以為餘大姐遇到了什麼傷心事,想過去安慰她,但是,我開啟門來到餘大姐門口諦聽時,聽到那哭聲卻是一個男人的,餘大姐像哄小孩一樣在哄著那個男人,我十分詫異:難道餘大姐有個相好?可是我想歪了……」
「那男人不是老年人而是中年人?」
「江隊,你猜對了,我聽見那中年人對餘大姐說:‘媽,您要好好照顧自己,這裡有些錢,您拿去花,想吃什麼就買什麼,不要怕花錢。’我嚇得不敢說話,趕緊偷偷溜回自己的臥室,第二天我這件事告訴我老公,他說我半夜遇到鬼了,哈哈,這世上哪有鬼呢?」
「哦,這兩件分別是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