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艾,昨天那兩個警察找你幹嗎?」
「沒什麼,只是取走了我口裡的一些唾液,說什麼要拿去做dna,鬼知道dna是什麼東西?」
「他們有沒有嚇唬你?」
「嚇唬我了,可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什麼?」
「他們可不是一般的警察,是刑警,刑警的管命案的,我不相信他們沒有問你別的事情,你不信任我,不和我說就算了。」張洪亮的臉有些掛不住了。
「張老闆……張老兄,你別誤會,我這豬腦子喝一點酒,把什麼都忘記了,你不問,我還想不起來呢,他們拿了一張和我長得差不多的人的照片給我看,問是不是認識照片上的人,那人名叫胡可,我當然說不認識了。」
「那你到底認不認識那個叫什麼來著?」
「胡可。」
「哦,胡可,你認識他嗎?」張洪亮睜著發紅的眼睛望著他。
「我認識他。」
「那你為什麼不跟警察說實話?」
「這事說來話長,一下子可能說不清楚。」
「那你慢慢說,我們慢慢喝。」
「是這樣的,我媽生了一對雙胞胎,但是那時我們家裡窮,我媽怕養不大我們,於是就把我哥哥送給一個城裡來的人撫養,他是一個生意人,是長江市到我們那裡採購木材的,我長大之後,很想找到這個哥哥,於是,我來到長江,以撿垃圾為生,盼望能遇上我哥哥……」
「你幹嗎不在網上釋出尋親訊息?現在網路這麼發達,如果你哥哥看見訊息肯定會和你相認的。」
「我每年都有在網上釋出訊息尋親,但是十幾年來,如石沉大海,毫無哥哥的訊息,我不死心,想繼續在長江生活下去,我相信總有一天,能等到我親生的哥哥。」
「你認為胡可可能是你的親生哥哥,所以,你怕他被警察抓起來,於是你謊稱不認識胡可,對嗎?」
「是的,我心裡是這麼想的。」
「你在哪裡見過胡可?」
「在一棟爛尾樓裡。」
「他在爛尾樓幹嗎?」
「也是撿垃圾,但是,他不是以撿垃圾為生的,因為他把撿到的廢品全部送給我,我覺得這個人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和我很像,我想可能是我的哥哥,我把情況向他說,他笑著對我說:‘兄弟,我的親生媽媽還健在,我不是被父母抱養的,你就別想那麼多呵’。」
「也許他不想認你這個弟弟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叫他留一個手機號碼給我,但是他說不方便,以後最好不要再見,不過,我後來又見到他了,我在萊山的楠木公園遇到了他,他正在鍛鍊身體。」
「於是你又上前和他套近乎?」
「對,他穿的衣服全是名牌運動服和運動鞋,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總之,不像我這麼落魄。他照樣對我不冷不熱,對我保持著警惕,好像我是小偷似的。」
「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嗎?」
「他說自己是炒股票的,那玩意兒太深奧,他想和我說,我也不懂,還是咱們收廢品踏實。」
「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他不跟我說,但是,有一次我看見從一棟出租屋裡走出來,他沒有看見我,我趕緊躲到旁邊去,以免被他發現。」
「具體住址在哪裡?」
「良田鎮紅光路貢生巷147號。」
不知不覺兩瓶酒喝光了,夜色已深,艾冬生說再也喝不下,要回家睡覺了。張洪亮叫來一輛計程車,把他送回去。看他上車之後,張洪亮立即打電話給江一明:「江隊,艾冬生說了,他說認識胡可,住在良田鎮紅光路貢生巷147號。」
「張老闆,你做得很好。等我們抓到人以後,你就來我們刑警隊領賞。」
「領什麼賞,就當我賣個人情給你們啦。」
「謝謝你,該領的賞還是要領,這是對舉報人激勵。」
「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江一明和周挺去找榮成華瞭解情況,他說貢生巷147號的房東名叫項洪,今年61歲,和老伴住在房子裡。房子一共7層,每層都是兩房一廳,結構簡直明瞭。
江一明叫他帶路,一起去找項洪。他們來到項洪的樓下,榮成華去按門鈴,項洪認識榮成華,他聽了榮成華的聲音之後,把大門開啟,讓他們上去。項洪住在7樓,1到6層都已經出租,項洪夫妻就是靠租金過日子的。
他們來到7樓,項洪已經站在門邊迎接他們,江一明自我介紹完之後,掏出手機,從相簿裡調出胡可的照片問:「項大哥,這個人你認識嗎?」
他接過江一明的手機,看了一會兒說:「他好像是我的租客祝玉山。」
「你有他的身份證影印件嗎?按照要求你有權力向他要身份證的。」
「有,我還和他籤的合同。」
「請您把它拿來給我看看。」
項洪點點頭,去房間裡拿身份證的影印件,他很快就把它拿出來,遞給江一明說:「請看。」
江一明接過來看,原來祝玉山是湖北孝感鄉下的,雖然影印件的相片很模糊,但是他的五官輪廓很像胡可,江一明把他的身份證號碼輸入戶籍系統進行查詢,結果查無此人,可見這是一張偽造的身份證。
祝玉山的嫌疑陡然增大:「祝玉山住在幾樓?」
「住在6樓。」
「幾個人一起住?」
「就他一個人。」
「一個住兩房一廳的房子,這也有點浪費吧?」
「他說一間當臥室,一間當工作室,他說自己是炒股的,需要一間專用的工作室。」
「他都和哪些人來往?」
「我沒有看見過他和人來往。」
「他住在你家幾年了?」
「差不多6年了。」
「他和你的關係好嗎?」
「不好,也不壞,他連付房租都是用微信轉賬給我的,這上下樓的,有必要這樣嗎?」項洪有點想不通。
「他很怕接觸人吧?」
「對,有時買菜回來的樓梯上遇到他,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點點頭,好像不想和我們多說一句話,真是一個怪人。」
「他現在在家嗎?」
「不知道,他白天大多數都睡覺,晚上才出去,但是他很少出門,是一個典型的老宅男。」
江一明認為祝玉山應該是胡可,但是沒有見過真人,不能斷定他就是胡可,什麼巧事他都遇到過。他想到底要不要叫項洪去叫門呢?如果胡可在房間裡安裝電子眼,會不會驚醒他?發現房東開門進去房間,他極有可能會知道事情不妙,從而潛逃。
如果不去叫門,又不能確認祝玉山是不是胡可,最終,江一明覺得應該試試看,如果他是胡可,當場就把他帶到刑警隊做dna比對,這樣他就沒有機會逃走。
江一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項洪,叫他試著去騙開祝玉山的門,項洪說可以,於是,他們來到了6樓,由項洪去按門鈴,但是門鈴響了很久,都沒有人來開門。
項洪接著用力去拍打大門,大聲叫著祝玉山的名字,說他家的廁所漏水啦,他叫來了兩個修理工來修理落水管……但是依舊沒有人來開門,此刻是上午11點,按理說祝玉山應該有家裡睡覺,他怎麼有可能不在家裡呢?會不會他嗅到什麼危險而不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