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他們趕到九曲巷之後,江一明叫劉小偉和吳江守在樓下,因為3樓的防盜網有應急小門,他擔心杜清江從3樓跳下逃跑。江一明帶周挺、小克和史威陪孟晚唱去叫門。
他們來到301房的門口,四個人躲藏在門邊,讓孟晚唱去叫門,但是孟晚唱叫了很久,都沒有人來開門,問江一明怎麼辦?江一明叫他用備用鑰匙開啟門,讓他們進去抓人,孟晚唱同意了。
孟晚唱去7樓拿來鑰匙,鎮定地用鑰匙開啟兩層門,門一開啟,小克和史威就搶先衝進去,他們手裡端著手槍,槍隨身動,鷹眼一般銳利的眼光在巡視著每個角落,但是客廳裡沒有人。
他倆又衝進臥室裡去檢視,結果還是沒有人,301房的結構為一房一廳,除了客廳和臥室,沒有地方可躲。江一明來到小廚房裡檢視,廚房裡乾淨又整齊,但是,洗漱盆裡有幾棵發黃的小白菜,小白菜放在那裡已經兩三天了。
「看來我們撲空,杜清江已經跑了。」江一明遺憾地對大家說。
「可惜我們來遲了。」
「跑,他能跑到哪裡去?多少嫌疑人潛逃了二十多年照樣被抓捕歸案。比如高承勇,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只要杜清江還在國內,他是跑不了的。」江一明對小克說。
「筆記型電腦還插在電源上,為什麼不帶走呢?難道是用來迷惑我們的?」史威問。
「電腦帶在身上是一個累贅,他跑路時來不及辦理護照,可能要翻山越嶺,偷越邊境,所以,儘量少帶累贅物為上策。」
「他會不會換一個地方躲起來呢?」
「如果他換一個地方躲起來,那麼,肯定會把筆記型電腦帶走,也會向房東要回2000元的押金,他沒有這樣做,說明他十有八九潛逃了。」
「江隊,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溫小柔已經在網上釋出協查懸賞通告了,如果杜清江沒有出境的話,會有好訊息傳來的,我們只需耐心等待。」
「如果他逃出境外了呢?」
「那就向國際刑警組織發通緝令,在全世界通緝他,他身上沒有多少錢,我想是跑不遠的。」江一明信心滿滿地說。
雲南箇舊汽車站來往的人魚龍混雜,是走私毒品的頻繁通道,因為這裡離越南不到200公里,因此,汽車站派出所的民警特別警惕,整個車站都安裝了人臉識別監控系統,對蠢蠢欲動的罪犯起著很大的威懾作用。
2018年7月7日下午兩點,派出所的監控系統突然發出警報,值班的民警姚真立即知道有「蒼蠅」投入網中,他用對講機對巡邏民警發出指令,令他們去查一個正在進入大門口的中年男人,他穿粉紅色的襯衫,著黑色的牛仔褲,戴一副墨鏡,正在走向2號通道。
帶頭的巡警季爾民收到指令之後,組織了四個人,上前去查:「這位同志,請你稍等一下,我們要查一下你的身份證。」季爾民把嫌疑人攔下。
那人回過頭來說:「你們為什麼要檢視我的身份證?」
「這是例行檢查,請你配合工作。」季爾民的眼前站著一位182釐米的高個子,非常淡定的樣子。
「好吧。」說罷就去掏身份證,掏出來之後,遞給季爾民。
季爾民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張偽造的身份證:「對不起,你的身份證是偽造的,請跟我去派出所等候處理。」季爾民當然知道他是一個網上通緝的嫌疑人,但是,他怕嫌疑人在人群中反抗,造成無辜市民的傷亡,因此勸他去派出所是最好的辦法。
「為什麼要去派出所?我要趕車,現在就給我處理吧,要罰多少錢隨便你們。」
「對不起,你必須跟我走。」季爾民怕他身上有槍,搶先拔出手槍對準他的頭,做出隨時準備開槍的架勢。
「有必要如此大動干戈嗎?我只是一個平民百姓而已。走吧,我跟你們走。」他淡定地說。
他邁開腳步,跟著四個巡警來到車站派出所,經過識別,他就是被溫小柔全國通緝的杜清江。所長姚真把他的雙手用手銬銬起來,關進審訊室裡。然後給江一明打電話,把情況說明。
江一明一聽,高興壞了,立即叫小克、周挺和史威乘飛機去昆明把杜清江押回來,因為姚真答應江一明把人押送到昆明,他們去昆明接人就行了,這樣可以節省了半天時間。
2018年7月8日下午4點,杜清江被小克他們押到刑警隊,江一明看見杜清江一股毫不畏懼的樣子,心裡暗暗佩服,如果有人面臨死亡而毫不恐懼,那是值得尊敬的。
江一明轉念一想:杜清江哪來的底氣如此鎮定,難道他認為他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殺人嗎?他走到杜清江的面前,叫他攤開雙手,江一明認真看了一眼:杜清江的左手掌上長著厚繭,右手食指的指肚也長著厚繭,他心裡想:沒錯,這雙手才是真正的狙擊手。
半個月之後,大家覺得條件已經成熟,可以開始審訊杜清江。因為他們在這半個月裡,江一明調動能調動的一切警力,對杜清江的犯罪進行了深入調查,已經找到關鍵的證據。
杜清江坐在審訊椅上,他長著一張國字臉,五官有稜有角,皮膚粗糙黝黑,眼光銳利有神而略為陰沉,蓄著短鬍鬚,眼角佈滿了皺紋,飽經滄桑的樣子,具有軍人氣質,在有些女孩子眼裡算得上一個美男子。
杜清江被戴上手銬和腳鐐,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但又似乎毫不在意,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決然之態。江一明和吳江坐在他對面,溫小柔當記錄員,江一明開始訊問他:「杜清江,說說你是如何狙殺唐明詩和方為海吧。」
「對不起,我不叫杜清江,我名叫湯忠義。」
「我以為你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會改換名字,但是沒有想到你連祖宗傳給你的姓也改掉。你不要自欺欺人,魯原和我們詳細地說清了你如何用河豚毒素詐死的過程,說實話,我們真的很佩服你高明詭計,讓我們繞了不少彎子,才從‘死人’身上查起。」
「我不懂你說什麼?」
「我們挖開了你的墳墓,開啟了你的棺材,取出骸骨,從牙髓中提取了生物檢材,做了dna,和你1996年犯案時留在江北分局物證檔案裡的dna做比對,結果證明骸骨不是你的。也就是說不是杜清江的。」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杜清江。」
「你忘了昨天我們提取了你的唾液,做了dna檢測,和杜清江的dna進行比對,結果99.99%相似,這說明你用別人的屍體代替你,而你於當晚被人從墳墓中救出來,一直潛伏在我市的某個角落裡,隨時伺機謀殺唐明詩和方為海。」
「好吧,就算我是杜清江,可是你們說我殺唐明詩和方為海,請問有證據嗎?」
「當然有證據,否則,怎麼可能讓你坐在這裡接受審訊呢?」江一明的聲音不大,但是不怒自威。
「請拿出證據來,再和我說話,否則我不想多說一句話。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對警察沒有一絲好感,特別是刑警,簡直是喪盡天良的惡魔!」
「因為我們是罪犯的天敵,所以你對我們當然沒有好感,我們也不需要你的好感。我們掌握的證據足夠讓你判決死刑,最少能讓你老死獄中,不過,你明白我國的政策,你自己說和我們說是不一樣的。」
「這個世界雖然很精彩,但是對我來說卻很冷酷,我已經無心偷生苟活,不需要給我機會。」他毅然說道。
「請問你去過新世紀大廈的天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