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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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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認為從張進發的身上找線索是最好的辦法,主謀是人,不是鬼,他要和張進發接觸,肯定要和他交談,以培養感情。可能還會幫他治病,使他開心起來,比如吃進口的黛力新和開心水。特別是開心水會產生很大的依賴性,它是毒品的一種,一旦張進發對開心水產生了依賴,就會被主謀牢牢地控制在手裡。

張進發是個精神病患者,對藥物和毒品沒有自覺抗拒能力,被主謀控制和利用非常容易做到。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繼續走訪仁王廟附近的居民。他和周挺要再去北市找羅躍,他們想從羅躍那裡瞭解誰曾經接觸過張進發,特別是他的醫生朋友。

吳江和小克已經用了一個星期,對仁王廟附近的市民進行走訪,詢問了上百人,入戶詢問了69戶人家,但是,沒有人看見過可疑的人和張進發接觸過。吳江認為找不到線索是因為他們的工作不到位,沒有找到關鍵人。

但是,由於時間比較短,不可能做到那麼細緻,有時走訪一千個人後,你想放棄時,目擊者卻是第一千零一個。破案有時是要靠運氣好的。當然,運氣是偶然,而持之以恆地偵查是必然。

吳江和小克來到仁王廟,這已經是第20次來到這裡了,因為每天都有不少市民經過仁王廟,上山遊玩,也有市民到仁王廟燒一柱香就走,所以,他們期待遇到目擊者。

今天是4月11日,農民十五,每逢農曆初一和十五都有市民來到仁王廟燒香拜佛。今天天氣晴朗,陽光像溫暖的毛毯,輕輕地鋪滿城市,山上的樹葉在陽光熱力催化下,散發出陣陣清香,使人心曠神怡,精神煥發。

上午九點,吳江和小克走進仁王廟,看見有幾個中年婦女掏錢向一個老人買香燭,10元一把香、三根小蠟燭和一小串鞭炮,也有大蜡燭和長鞭炮,但價錢貴了一倍。

賣香燭的老人滿頭白髮,皺紋縱橫交錯,像松樹皮,說話口語不太清楚,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比較靈動,吳江猜測他應該有80歲了。他留著短髮,穿著一件破舊的呢大衣,腳著一雙千層底布鞋,不像是出家之人,應該是靠賣香火掙一點生活費的孤寡老人。

他倆以前沒有見過他,可以肯定他沒有住在廟裡,否則,他們肯定會認識。吳江等他賣掉香燭之後,走上前去問:「請問大爺,您貴姓?」

他似乎沒有聽清:「你說什麼?是不是要買香燭?」

看來他的點耳背,吳江大聲問:「您名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

「哦,我名叫水前良,就住在廟下面的良村裡。」他指著良村的方向說。

「您經常來仁王廟賣香燭嗎?」

「不是的,我只在每年過節或者初一和十五來廟裡賣香燭。」

「您多少歲了?」

「我?我83歲了。」

「您年紀這麼大了,還上山賣香燭,真不容易啊。」

「沒辦法,我無兒無女的,只能靠賣些香燭掙些錢。」

「您應該有吃低保吧?」吳江知道低保戶每月可領800多元,夠他的生活費了。

「乘著還能走去的時候,多掙點錢,親朋好友的子女結婚時,好隨禮。」他微笑著,臉上帶著滿滿的自豪感,看來他的心態很好,所以,如此健康長壽。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向您瞭解情況,請您配合我們好嗎?」

「好好好,你們坐下說。」他原來是站著的,說完之後,他坐在條凳上,吳江和周挺在他面前坐下,雙方隔著一個長方形桌子。

「您認識張進發嗎?」

「哦,我認識他,他住在這裡兩年多了,是我在看見他睡在天橋底下,很可憐,才帶他來廟裡住的。他是個好人,把廟裡打理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他沒來以前,都是我在打理,我每個月會給他300元。我還教他種菜、養雞、養鴨、種稻谷,這樣不至於餓死。」

吳江被他感動了,沒有想到他那麼老了,還要照顧精神病人:「您太善良了,下輩子肯定會很有福氣的。」他知道老人喜歡聽這樣話,人,哪有下輩子?吳江是堅定唯物主義者,不相信輪迴的玄說,「張進發死了,您知道嗎?」

「死了?我不知道,我以為他去了別的地方呢。他是怎麼死的?」水前良非常吃驚地看著吳江,似乎不相信他說的話。

「是被壞人引誘……毒死的。」吳江不知道怎麼對他說才好,因為說太詳細很費勁,畢竟他的耳朵不好使,「所以,我們要來調查是誰把他引誘自殺的。水大爺,您有沒看見過誰和張進發來往過?」

「好像沒有吧?他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不愛和人交往……哦,我想起來了,前一段日子,我看見有一個人凌晨三點多就來廟裡,和張進發聊天。」他的聲音有點哽咽,那是因為張進發的死而流淚,他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毒害一個精神病人。

「哦,請您把當時的情況詳細地說一說,這對我們很重要,我們一定把殺害張進發的兇手抓捕歸案,為張進發報仇。」

「那些日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經常早晨三點就醒來,我感到很無聊,就想來廟裡看一看,一是想看看張進發;二是擔心下雨,張進發忘了收衣服。我拿著手電筒,來到廟裡,廟門沒有關上,我覺得有點奇怪,一般情況下,張進發是會關廟門的。

「我怕有人來偷張進發的東西,於是悄悄地走進去,走到張進發臥室的門口時,看見他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在說話,我一句也聽不清楚,張進發對他很熱情,也很開心,靜靜地聽他說話,不時地向陌生人點頭。

「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個人,他應該是個有錢有文化的人,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張進發,好像父親在教育孩子似的,非常認真。說了一會兒,他從桌子上拿來一塊碗,倒了半碗開水,放在旁邊涼。

「等開水涼了之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東西讓張進發吃下去,張進發一看那包東西就很開心,迫不及待地把它吃下去,我想那應該是治療精神病的藥品,可惜我耳朵背,什麼都沒有聽見。

「我怕打擾他們談話,便悄悄地退出來,去看衣架上的衣服收了沒有,結果,衣服已經被張進發收回去了。我想過幾天去廟裡時,再向張進發打聽他是什麼人。但是,我腦子不好使,過幾天就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如果你今天沒有問起,我早已把它丟到爪哇國去了。」他說完,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您看見過他幾次?」

「就一次,後來再也沒有看見過他。我也很少那麼早就去找張進發。」

「您還記得他的長相和身材嗎?」

「當然記得,我耳朵不好使,眼睛可很好使。」

「您說說張進發和陌生人的座位和朝向。」

「陌生人坐在床沿上,張進發坐在矮凳子上,背朝著我,因為我躲在暗處,陌生人沒有發現我。」

吳江覺得水前良說話比較靠譜,因為張進發的房間用的是25瓦的節能燈,節能燈掛在張進發的床邊,房間也不大,只有18平方米,可以把每個角落照亮。

「陌生人大概多高?」

「挺高的,當他站起來倒開水時,我覺得他差不多有一米八。身材不胖不瘦,大約35歲,皮膚很白,像是個讀書人。」他努力回憶著。

「我想請您去刑警隊,配合我們,把陌生人的長相畫出來,好嗎?」吳江誠懇地望著他。

「好,只要能把殺害張進發的兇手抓捕歸案,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被兇手報復我也不怕,反正我已經活夠了。」他站起來,準備跟他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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