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想:謝流年被兩個如此優秀而美麗的女人深愛著,也不枉此生了。
顧菲菲看見江一明和周挺,既有一絲欣慰,又有一絲擔憂:這麼私密的事,他幹嗎還帶個下屬來?
江一明看透了顧菲菲的心思:「菲菲,這是我的同事周挺,我們現在是上班時間,因為你是嫌疑人的好友,所以,我這是例行公事,必須有兩個人在場,否則是違規的,請你諒解。」
顧菲菲點點頭,她不想在周挺面前說她和謝流年的情事,畢竟她只是謝流年的情人,不管從法律或者道德上來說,她和李子詩相比,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菲菲,我相公來了,把你想的說出來呀。」宋婉晴鼓勵她。
顧菲菲看看周挺,又看看江一明,她在猶豫著,不知要不要說?怎麼說?最終,她還是覺得不應該放過這個機會:「江隊,我想把我老公……謝流年的屍體拉去火化,安葬,您看……」
「對不起,菲菲,我們沒有權力這麼做,這事你得跟李子詩商量,如果她同意的話,也得等我們把案子偵破了,才能火化……」江一明突然意識到在宋婉晴面前不應該說這些事情,因為這是機密,不能在非當事人面前說,當然,他因為沒把宋婉晴當外人,所以,才會不知不覺說出來。
「晴晴,我們要單獨詢問菲菲,請你迴避一下好嗎?」江一明抱歉地對宋婉晴說,他怕宋婉晴不高興,儘量笑得燦爛點。
「好的。那我先回學校,你們問完了之後,我請你們東海漁村吃飯,菲菲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她笑得很自然,沒有一絲不悅,這就是宋婉晴,溫柔大度又善解人意。
江一明向宋婉晴點點頭,他見她不在意,一下釋然了。但是,宋婉晴走了之後,顧菲菲像孩子被媽媽拋棄了一樣可憐,她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她有點怨江一明把宋婉晴趕走。
「菲菲,晴晴走了,你不要有什麼擔憂,如果你不想說話,你可以不說,但是,如果你是站在正義和法律這邊,我相信你會說真話……還有,謝流年可能是被人要挾,教唆張進發去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所以,我們必須把謝流年背後的主謀抓捕歸案,為他報仇雪恨,否則,可能還會死很多人。」江一明真誠地看著顧菲菲,期望能得到她的幫助。
顧菲菲稍稍放鬆一些,但是,她覺得不可思議,謝流年是個非常善良的醫生,許多患者甚至說他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怎麼可能教唆別人去毒殺無辜的人?
「江隊,你們有鐵的證據證明是他毒殺三個無辜的市民嗎?」
「如果沒有鐵的證據,我們是不會說這種話的,你要相信1號重案組從來沒有辦過一件錯案,雖然開始可能會走一些彎路,懷疑一些清白的人,但是,最終都會還嫌疑人清白。」
顧菲菲覺得江一明的話有道理,因為謝流年自從和她有了床笫之歡之後,各種行為實在讓她費解,比如:突然和她上床;準備去跳海自殺;叫她和他私奔去國外……
「江隊,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如果謝流年真的是被主謀要挾而自殺,那麼,她唯一能為謝流年做到的事就是配合警察,把元兇抓捕歸案。
「謝謝你,菲菲,我知道你是個善良而正義的女孩,如果你提供的線索能幫助我們抓獲真兇,那麼,你就是全市人民的大功臣。如果沒把真兇繩之以法,可能還會有無數人死在他的手下。你認識謝流年那麼久了,應該非常瞭解他,他近來有什麼異常舉動?」
「從3月初開始,他就坐立不安,竟然把一個不需要動手術的患者的肝臟切去十分之一,這種低階錯誤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我想他可能壓力太大,造成精神恍惚的結果。」
「他會不會是故意的?」江一明認為謝流年可能是故意為之,因為他需要請長假,有可能為了下一個行動做準備。
「故意?不可能!我說過他很善良……」
「菲菲,可是實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人是多變的,殺人犯去救人的案例很多。有一句名言:‘每個人心裡都住著魔鬼,幸福是它的牢籠,當一切幸福化作泡影,魔鬼就會衝破牢籠,高唱著血腥的聖歌浮現。那時候,絕望的人將所向無敵。’」
「也許吧,我承認我太失敗了,我根本不瞭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半個月前,他準備去跳海自殺,後來,被我發現,被我勸回來。前幾天,他懇求我和他一起私奔,準備去國外一個沒有人的小島相愛到老。」
「他想自殺可能是認為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饒恕,所以想和你逃到國外去。還有可能是他正在被人追殺,或者要挾再幹殺人的事情。從你說的情況來判斷,再次驗證是他教唆張進發毒殺那對情侶……他還有什麼異常之舉?哪怕很小的細節對我們都非常重要。」
顧菲菲低下頭,陷入沉思。她愁容滿面的表情令人心酸,可見她有多麼愛謝流年,而他卻想把她當作逃亡生涯的伴侶,甚至殉葬品,愛情為什麼總是這麼殘酷?
「我覺得他和以前比不修邊幅了,甚至到邋遢的地步。以前他一下班就會穿上西裝革履,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風度翩翩的才俊,當然,除非夏天……哦,我想起來了,他把以前的手錶換成了黑色的電子錶,以前是西鐵城的機械手錶,現在是電子手錶。我有點納悶:他為什麼要把好手錶換成電子手錶呢?不過,我沒有問他為什麼,自從我和他有過肌膚之親之後,就有說不完的話。有時會躺在床上聊一個通宵,以前他是不愛說話的人。」
「哦,你有沒有認真看過他的電子手錶?什麼形狀?」江一明認為那可能不是手錶,而是用來與主謀聯絡的腕式手機。
「我沒有仔細看過,但是,記得它的形狀:長方形,比平常的電子錶要大許多,別的我就不記得了。」
「有沒有充電埠?」
「沒看見,我當時不會在意這些小事……我愛他那麼久,才得到他,我們……你懂得的。」她不想把男歡女愛說得那麼露骨。
「他有沒有和陌生人來往?或者接陌生人的電話?」
「沒有,他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把手機關上,不讓任何人來打擾我們,完全沉溺於倆人世界裡。」
「他就不怕李子詩打電話找他嗎?」
「他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是李子詩出差之後的深夜,李子詩從來不會半夜打電話找他,這是他對我說的。」
「菲菲,如果你把他的情況早點告訴我們,也許謝流年就不會死,我們會給他機會,讓他坦白從寬。」江一明遺憾地說。
「那天我們去西湖小樓吃飯時,我想把他的情況跟你說,可是你似乎不願意在我們面前談案情,所以,我就不敢說了。還有,我怕和你說太多話,晴晴會生氣。」
「對,都怪我不給你機會……」江一明剛剛說完,手機就響了,是宋婉晴打來的,她說已經傍晚6:30了,問他可不可以下班?她肚子衝著她嚴正抗議了。
江一明聽出是她在向他抗議,想了幾秒之後,覺得已經問得差不多了,於是叫宋婉晴過來,一起去東海漁村吃飯。他好久沒有吃一餐飽飯了。一有案子,他們就顧不上好好吃飯,中國大部分刑警差不多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