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南製藥廠位於長江市郊萊山腳下,是個民營製藥廠,成立於1994年5月,現已發展成為以大健康產業為主線,以製藥業為中心,包括現代中藥、化學藥、生物藥、保健品、功能性食品等涵蓋科研、種植、生產、營銷等領域的高科技企業集團公司。
中藥產品有:複方丹參滴丸,養血清腦顆粒,養血清腦丸,穿心蓮內酯滴丸,荊花胃康膠丸,藿香正氣滴丸,芪參益氣滴丸,柴胡滴丸等。大多是非處方藥。
藥廠佔地100畝左右,加上廠房、機器、品牌市值等,資產達5.5億,2014年總產值2.8億元,納稅2000萬元,總納稅3.1億,是市前十名的民營企業,深受各屆市領導的誇獎與媒體的關注。
羅堅是江南集團公司的總裁,持有85%的股份,掌握著公司的生殺大權,他是個鐵腕人物,非常有個性,工作也很拼命,簡直把辦公室當作家,徹夜加班是他的常態。他經常說:人的可塑性是非常強的。
製藥廠有一座豪華的行政樓,共8層,依山而建,玻璃門窗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羅堅的辦公室位於行政樓頂層的走廊盡頭,有電梯直通而上,辦公室非常寬敞,分裡外兩間,外間是他的女秘書魏清琴的辦公室,裡面他的辦公室,辦公室門安裝識臉門禁,除非他本人,別人無法進入。魏清琴要進去,需要按門鈴。
羅堅坐在大班椅上,皺著眉頭沉思,不時端起保溫杯呷一口香茶,然後放下。羅堅今年51歲,堅身材高大,身板筆挺,五官端正,氣質堅毅,理著短髮,顯得精明強幹。他歷經滄桑,閱人無數,在商場上拼搏了30年,遇事非常淡定從容,但是,此時他感到心頭髮熱,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雖然已經是深秋,卻依然開著冷氣,因為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難題。
這難題來自一封加密的電子郵件,對方怕被警方查出,對ip地址進行加密,不是超級駭客無法破解,羅堅的郵箱是用各種文字和符號加密的,他不擔心被人解密,因為用目前最快的計算機破解也要5年。
羅堅擔心的是郵件的內容,他開啟郵件,看到內容之後,身子一震,好像被電擊一次,然後深深吸一口氣,便陷入沉思,在思謀對策。
他絞盡腦汁地思慮著,近百平方米的辦公室裡悄無聲息,只有空調機在發出微微的聲響。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這幾個字像一群烏鴉在他腦海裡盤旋著,嗚咽著,好像是報喪似的,讓他心神不定,雖然他一生遇險無數次,但從沒讓他這麼焦慮過。
兩個小時之後,他腦子裡的烏鴉慢慢飛走了,無邊的黑暗中漸漸出現了一點曙光,曙光逐漸擴大,照亮他全部天空,對,就這麼決定!一生是一場豪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也許能贏得勝利!
他拿起茶杯,深深喝了一口茶,高貴的花香充盈在他的臟腑中,頓時讓他神清氣爽。他放下茶杯,推開大班椅,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把幾本厚厚的書籍搬開,露出一個精緻的不鏽鋼保險櫃,他輸入密碼,保險櫃門自動徐徐開啟。
他伸手把幾張名片拿出來,按順序檢視下去,看到了最後一張名片,上面寫著:丁英。丁英是美國加州郊區大英農場的農藝師,年輕時去加州農學院留學,因為有出色的種植知識,被加州大英農場聘請為農藝師,不久便加入美國國籍,成為美國公民。
羅堅是在市舉行的一次種植會議期間認識丁英的,因為江南集團旗下有個種植中藥的基地,所以,羅堅被農業局邀請參加此次種植技術交流會議。因為丁英是西巖市人,他倆是老鄉,所以,他們有一種親切感。
後來,他倆又發現有共同的性格和志趣,倆人非常聊得來,兩天後他們就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憑著丁英敏銳的嗅覺,以及從側面對羅堅的深入瞭解,知道羅堅並非表面上那麼光芒萬丈。於是,丁英遞給羅堅一張名片,暗示羅堅說:請您在危急時刻給我打電話,我能幫你解決一切困難!
羅堅開玩笑說:包括殺人?
對,美國是犯罪天堂,犯罪手法和智商是全世界最頂尖的。但羅堅不相信丁英的話,他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三天的交流會議結束後,羅堅把丁英送到機場,臨別時,丁英又鄭重地說:請你相信我!
羅堅看丁英說得誠懇又認真,回家後,才拜託在加州的朋友去調查丁英,朋友又拜託偵探去調查丁英。他朋友把調查資料傳給羅堅,這才知道丁英是加州黑幫集團的顧問,專門負責策劃謀殺。於是,羅堅才把丁英的名片慎重地鎖進保險櫃。
羅堅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張手機卡,裝入一臺新手機,這張手機卡從未使用過,是他吩咐小偷去偷竊別人的手機,然後,羅堅把偷來的手機卡高價收購,以備需要時使用。
羅堅把丁英的手機號碼輸入鍵盤,然後撥出去,電話通了,響了很久之後,系統傳來了英語提示,羅堅聽不懂英語,他這輩子最自卑的事就是小學畢業。雖然他聽不懂英語,但是,他知道大概的意思: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之類的話。
羅堅看了一下手錶,正是上午11點,而此時美國是深夜12點了。他剛剛想關機,等晚上再打,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他一看是國際區號,就知道是丁英的電話,他按下接聽鍵:「您好,是丁教授吧?」
「我是丁英,請問羅總需要我為您做什麼?」
「我遇到難題了,我非常佩服丁教授的智慧,請求您來中國幫助我。一切費用由我承擔,假如生意談不成的話,我每天付您一萬元人民幣。」
「嗯……這沒問題,您需要我什麼時候到中國?」
「越快越好!」
「好,我後天起程,買好機票之後,我就給您打電話。」
2015年中秋過後的第一天,丁英從美國飛到長江國際機場,羅堅沒有去接他,是丁英交代羅堅不要派人接機的。
丁英走出機場之後,提著一個大箱子,裡面除了生活用品之外,還有許多高科技儀器,他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皇家鑽石會所。
下車後,他走進會所的大門,便有服務員幫他把箱子送到688房,這是他在美國打電話給會所總檯預訂的。
皇家鑽石會所是一家五星級會所,有客房部、會議室、歌廳、酒吧、餐廳、茶館等,來此居住的非富即貴,沒有對外開放,只有經過朋友介紹,然後交付10萬元的年費之後,才能成為會員,只有會員才能進入這裡,進行消費。
會所規定:非廳級以上幹部不接待。為了保護客戶的隱私,這裡沒有監控器,這裡的工作人員從上到下都經過嚴格挑選,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不許任何人打探客房的資訊,就當自己是眼瞎耳聾。
這裡服務員的月薪12000元,連保潔員也有6000元,甚至要學會英語。可見這裡的工作人員是多麼訓練有素!
晚21:05,688的門鈴響了。丁英從寬大柔軟的床上起身,走到門邊,從貓眼中往外看,看見羅堅在門外微笑,他把門開啟,羅堅閃身進來之後,丁英立即把門關上。
「丁教授,不遠萬里趕來助陣,辛苦了!」羅堅上前與丁英握手。
「我們是同個戰壕的戰友,就不必客氣了。說吧,羅總要做什麼?」丁英直奔主題。這是他的辦事風格。
「我需要清洗絆腳石,把線掐繼,否則將會危及我的生命。」
「沒問題。」
「丁教授真能做到所有人都像意外死亡,讓警方捍不出任何破綻嗎?」
「當然,否則您請我幹嗎?我們的死敵是警察,被他們抓住把柄,同樣威脅到我的生命。需要幹掉多少人?」
「五個。需要多少酬勞?」
「底數1000萬,不是美金,是人民幣。先付500萬,幹掉一個之後給200萬,依此類推,完成任務之後,再付500萬,一共2000萬。」
「好,成交!」羅堅豪爽地說。
「這是我在瑞士銀行的賬戶號碼,您把500萬通過洗錢的方法匯到我賬戶上,我收到錢之後,馬上開工。」
「好,預祝我們馬到功成!」羅堅再次把手伸給丁英,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羅堅感到丁英的手非常有勁,是一根可靠的救命稻草。
2
臨江小區位於江南區江南大道末端,離市中心近20公里,是上世紀80年代末期建成的小型住宅區,房子經過30多年的風雨滄桑,變得陳舊斑駁,原來的住戶大多在市區買了新房,住進更新更高檔的房子,只剩下一些老人不願意搬走,看護著舊房子。
老人們把空房子租給外來的農民工;或者是低收入的市民,因此,這裡的居民來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但比較寧靜和諧,從沒發生過惡劣的刑事案件。
顧國花年近六旬,是小區16棟101和102房的主人,她雖然退休了幾年,但因懂得修身養性,皮膚白皙,身材良好,顯得年輕。
2015年11月3日傍晚,她跳完廣場舞回家準備煮飯,她掏出鑰匙,開啟16棟一樓的大鐵門,走進去,走到101門口時,才想起101的租客沒交租給她,租房合約規定每月1到2日交租,否則要交滯納金。
101房住著一男一女,他倆是合租關係,男的叫劉荗山,女的叫裴少芳。劉荗山在江南大道中開個木材店,臨江小區離他店鋪不到一公里,因為方便,所以他才租這裡,已經租了三年,他交租從不拖延,這個月怎麼拖了一天?
顧國花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劉荗山,電話關機了,她重撥一次,還是關機。她想打裴少芳手機,但想想又忍住了,是劉荗山把兩房一廳空出一間,轉租給裴少芳,裴少芳只把租金交給劉荗山,轉租的事也經過顧國花同意。
顧國花考慮劉荗山可能在睡覺,於是靠近101大門,伸手按了幾次門鈴,裡面沒有反應,想想不對,這才想起門鈴被劉荗山拆掉了,因為很多小孩喜歡按101的門鈴,經常吵得劉荗山不得好睡。
顧國花用手叩門,叩了幾次,依然沒人反應,想劉荗山可能不在家,她剛剛想離開,忽然聞到一股臭味,這臭味很淡,嗅覺不靈敏的人聞不出來。顧國花大半輩子在製藥廠的實驗室裡當化驗員,對味道特別敏感,能分辨出300多種不同的香味,所以才會發覺異味。
她把鼻子靠近門縫,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讓氣體在胸腔裡迴旋著,仔細辨別著是什麼味道,忽然,她感到不對,這很像屍體初期腐爛的氣味。她一驚:會不是劉荗山死在屋子裡?這怎麼可能呢?是不是太多疑了?
她開啟家門,坐到沙發上,開啟電視,想消除那種奇怪的想法,但她總是看不進電視劇,心頭似乎堵著一團亂麻……她再次撥打劉荗山的手機,還是關機,她最終決定開啟101的門,進去看看。
她從衣櫃中拿出備用鑰匙,開啟101的門,客廳位於房子中間,左右各一間臥室,廚房位於客廳的前方,客廳的後方是個大陽臺,每個房間都被鐵柵欄封死,外面人不可能進來。
顧國花越往裡走,腐敗的味道越濃,她追隨臭源走上前去,發現臭味來自廚房,廚房有一扇推拉毛玻璃門,門緊閉著,但有一條0.5釐米的小縫隙,臭味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她走到門口,把門往左拉開,頓時一股濃濃的臭味向她襲來,差點被燻暈。她感到一陣噁心,她趕緊退出來。她站在客廳定了定神後,來到陽臺,從晾衣架上取下一條毛巾,把水龍頭開啟,把毛巾浸溼,捂住嘴巴,向廚房走去。
廚房裡有一條小飯桌子,劉荗山坐在椅子上,雙手下垂,歪著頭伏在桌子上,像睡著了一樣。顧國花意識到劉荗山出事了,不敢靠近,因為臭味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站在離劉荗山3米多的地方,大聲叫喊著劉荗山的名字,但他毫無反應。她趕緊退出來,來到客廳,想掏手機撥打110,但她發現雙手顫抖得厲害,於是坐在沙發上,讓自己鎮定下來,掏出手機撥打了110。
1號重案組接到110指揮中心的指令之後,迅速集合,帶著勘查工具,開著兩輛警車向臨江小區飛馳而來。
小克和周挺把現場用警戒線封鎖好,吳江把勘查踏板鋪好,羅進踩著踏板走近劉荗山。雖然羅進戴著口罩,但濃濃的屍臭還是透過紗布鑽進他的鼻腔。羅進當了8年的法醫,巨人觀屍體不少見,所以,他有極強的耐臭力。
羅進叫小克對現場和屍體進行拍照固定,然後把屍體放倒在地上,仔細觀察著,看了一會兒後,他對江一明說:「死者臉色發紅,嘴唇發紫,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巨人觀現象剛開始形成,基本可以判斷死者已死亡三天,也就是72小時到80小時之間。」
「你覺得這是一起謀殺案,還是意外死亡?」江一明問。
「這我可不敢判斷。」羅進回答。
「隨便說,憑你的直覺說。」
「我的直覺不靈,我相信科學。」
江一明沒說話,蹲下來,伸手去掏死者的口袋,從他的後褲袋裡掏出一個錢包,然後遞給吳江,又從他的西裝內袋裡掏出個蘋果6s,手機呈關機狀態,他嘗試著開機,但是因為手機的電量耗盡,已無法開機。
吳江開啟錢包,邊檢視邊說:「死者的錢包裡還有15張100元人民幣,20張50元的人民幣,還有一些零錢,假如是他殺,應該不是財殺……錢包裡有死者的身份證,身份證顯示死者是本市江南區人,家住開元大道171號,名叫劉荗山,1985年9月出生,屬江南分局開元派出所管轄。」
「開元大道171號是海天小區所在地,是個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劉荗山怎麼會住在陰暗潮溼的老屋?」江一明問。
「也許他和父母合不來,也許他可能在附近有生意?」吳江似答非答。
江一明走出101室,見102室門開著,顧國花在門口站著,問:「大媽,你是劉荗山的鄰居吧?我想向你瞭解劉荗山的情況好嗎?」
「算是鄰居,也是小劉的房東,他租在這裡三年了,他的基本情況我知道,你問吧。是我報警的。」她臉色很難看,因為房子一旦死了,就不好出租,對她來說是一種損失。
「根據劉荗山的身份證來看,他是本市人,他為什麼不住在海天小區,而要租你的房子?」
「小劉說他在江南大道木材市場開個木材店,因為這裡離店鋪很近,方便打理生意,所以租了我的房子。」顧國花邊說邊往裡走,走到沙發邊示意江一明坐下說話。
江一明坐下之後,掏出筆記本,把剛才的對話記錄在筆記本上,記完之後問:「大媽,你見過劉荗山的父母嗎?」
「沒有,他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他的家人,我也不多問。」
「他有老婆孩子嗎?」
「沒有,他說他是單身漢,雖然年齡稍大些,但他不著急找物件。」說到這裡,江一明發現她臉色由陰轉晴,似乎愉快了許多……難道她暗戀著劉荗山嗎?可是他們年齡相差近30歲,顧國花經歷滄桑,老成持重,不可能做不現實的綺夢吧?
「你知道他和誰比較親密嗎?」
「小年輕人的事,我哪有權過問?」她似乎不願意談下去。
吳江走到門口對江一明說現場已勘查完畢,各位在等待他的指示。江一明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晚上21:50,不知不覺他們工作了三個多小時,便對吳江說:「很晚了,先回隊,明天再說吧。」
於是重案組成員收拾好工具,打道回府。
3
「羅進,你把屍檢情況向大家說說。」江一明坐在刑警隊小型會議室的首位上。
「屍檢結果表明劉荗山死於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與血紅蛋白的親和力比氧與血紅蛋白的親和力高兩三百倍,極易與血紅蛋白結合,形成碳氧血紅蛋白,使血紅蛋白喪失攜氧能力,造成窒息——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原理。」
「死亡時間?」
「通過對屍斑觀察和對死者胃內容物的檢驗表明,死者死於三天前的傍晚,也就是10月31日傍晚19:00左右,誤差不會超過兩個小時,胃內容物的成分是米飯、茄子、豬肉,從桌子的快餐盒上來判斷,死者是吃晚飯時中毒的,這和快餐盒裡所剩的飯菜相符。」
「會不會是液化氣洩漏中毒?」江一明望著羅進問。
「有可能。」羅進回答。
「不會吧?我檢查了液化氣罐的閥門,它呈關閉狀態,連線液化氣罐和液化灶的皮管完好無損,不可能漏氣。」小克說。
「會不會有這可能:兇手戴著防毒氣口罩,開啟氣罐的閥門,讓液化氣洩漏,直到毒死劉荗山為止,才關掉閥門,再把劉荗山的廚房門關上,這樣劉荗山一進門,就處於液化氣的包圍中,從而吸入液化氣中毒死亡。」周挺說。
「這應該不可能,第一,因為液化氣的臭味很濃,任何成年人一聞到臭味,就知道液化氣洩漏了,會馬上去關閥門;第二,假如廚房充滿液化氣,劉荗山進門開啟電燈開關時,液化氣會因開關產生的火花而燃燒爆炸;第三,液化氣的密度小於空氣,很容易揮發,用液化氣殺人的方法是行不通的。除非死者是在嚴重醉酒或者沉睡的情況下。」羅進說。
「我在液化氣閥門的開關上提取了兩枚指紋,初步判斷一枚是劉荗山的;另一枚從指紋的橫斷面可以看出:這個人的手指纖細,指肚不大,應該是女性的。但在指紋庫裡沒有找到與它相符的指紋。」小克說。
「老吳,你來說說吧。」江一明非常倚重吳江,吳江1970年出生的,從事刑偵工作20多年,破案無數,有豐富的經驗和判斷力。
「現場提取了三個鞋印,經過比對,其中一個鞋印是劉荗山的,另兩個鞋印分別是37碼的運動鞋和36碼的高跟鞋,應該是女人的。我還在廚房的玻璃門上提取到四枚指紋,其中一枚是劉荗山的;另三枚分別是三個女人的,其中一枚指紋應該是顧國花的,如果這是一起謀殺案,那麼,這兩個鞋印和兩枚指紋是很好的線索。」吳江說。
「老吳,你認為這是一起謀殺案嗎?」
「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但是,一氧化碳是從哪裡來的,我們一定要搞清楚。羅進,劉荗山的體內有沒有酒精或者麻醉品成分?」吳江轉頭問羅進。
「沒有,很正常。」
「也就是說劉荗山是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身亡的?」
「嗯,是的。」
「可是廚房門窗是封閉的,所有門窗都完好無損,除非熟人用鑰匙開門進入,否則無法進入廚房釋放一氧化碳,怎麼可能是他殺?」呂瑩瑩說。
「如果兇手從抽油煙機的出氣管往廚房裡釋放一氧化碳呢?」
「有這種可能,人命關天,我們本著人道主義和捍衛法律的精神,必須給死者和家屬一個交代!我們重返現場,一定要查出一氧化碳是從何而來。老吳和周挺去劉荗山的廚房外面勘查,看能不能查出一些痕跡來。小克和瑩瑩再去廚房查詢一氧化碳的來源。」江一明說。
他們四人一起來到臨江小區,小克和呂瑩瑩進入現場,再次勘查。周挺和吳江來到劉荗山廚房的外面,廚房外是一片雜草稀疏的泥地,他倆先用警戒線封鎖住,然後進入泥地,進行勘查。被封鎖的這塊地長5米,寬4米,共20平方米,刑警稱它為「延伸現場」。
延伸現場人跡罕至,積著汙水,散落著居民從樓上丟下的煙盒、被風吹落的絲襪、花生殼等雜物,他倆怕痕跡被自己破壞,穿上勘查現場時的標配,拿出放大鏡,仔細尋找蛛絲馬跡。檢視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無所獲。
進入中秋之後,長江開始下起綿綿陰雨,10月31號上午下小雨,中午過後才轉為陰天,如果有人走進延伸現場,肯定會在潮溼的地上留下鞋印,除非嫌疑人是用特殊方法進入的。比如說從天台用繩子吊在劉荗山廚房的外牆上,進行作案。但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劉荗山死於傍晚,如果嫌疑人帶著一氧化碳瓶對廚房釋放毒氣,應該要在白天操作,那麼嫌疑人被目擊的風險非常大,因為廚房對面住著幾十家居民,兩三百雙眼睛盯著他,嫌疑人不會傻到這種地步。
廚房外牆唯一齣口是油煙的排氣口,排氣口很小,圓形,直徑大約10釐米,一條稍小的排煙管從中穿出,原來應該沒有排氣口,後來要安裝抽油煙機才打通的,否則,不可能剛好是抽油煙機排煙管的大小。
假如一氧化碳是人為輸入劉荗山廚房的,那麼,唯一的進氣的地方就是排氣口。吳江走出延伸現場,來到勘查車邊,拿出伸縮鋁梯,把它扛到牆邊,然後拉開,架到排氣口下方,便沿著鋁梯爬上去檢視。
抽油煙機排煙管內佈滿了油煙,但油煙管很乾燥,說明劉荗山很久沒有煮飯過。假如有人想從排煙管向廚房輸送一氧化碳,肯定要把皮管接到一氧化碳的瓶子中,然後插入排煙管,一直插到碰到油煙機體為止,那麼,皮管就一定會接觸到排煙管,一旦接觸到排煙管內側,就會留下剮蹭的痕跡,可是排煙管內測的油煙分佈得很均勻,沒有留下被剮蹭過的痕跡。
吳江怕用肉眼看不出來,拿出強光手電筒和放大鏡進行察看,看了很久,還是沒有發現被剮蹭的痕跡,便把鋁梯移到別處牆上,對外牆進行觀察,看有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結果沒有發現任何足跡。
吳江和周挺工作結束後,來到廚房內,問小克和呂瑩瑩有什麼發現。小克說:「除了排煙口之外,唯一能通到外面的就是地漏口,地漏口是通向地下排水道的,我問過房東,她說排水道是上世紀80年代末期挖的,很小,加上沉積了很多汙泥,一下大雨就會被堵塞,物業公司經常請人來疏通,所以,嫌疑人想從排水道中排放一氧化碳的可能性很小,因為一旦從排水道排放一氧化碳,整夜樓的居民都有中毒的可能,絕大多數的兇手不會喪心病狂到濫殺無辜的地步。」
「嗯,有道理。」吳江回答他。
「吳哥,你們有發現嗎?」
「沒有。」吳江微微失望。
「也許這是一起意外事件,而不是案件。」
「但一氧化碳從哪裡來,這個要搞清楚,否則我的心頭永遠有個結。」
「會不會這是第二現場?」
「你是說嫌疑人在別處把劉荗山毒死,然後移屍到這裡,造成劉荗山是在廚房中毒死亡的假象?」
「對,我感到有這種可能,否則說不通。」
「你的想法有新意,我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否則對不起死者。」吳江堅決地說。
4
吳江和周挺來到開車來到海天小區,通過門口的保安指引,來到劉荗山父母親所住的厚福樓的電梯口,乘電梯直到1802房,按響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劉荗山的母親歐寶凰,歐寶凰和她丈夫劉天琪三天前曾到法醫室認屍,所以她認識吳江和周挺。
歐寶凰剛剛今年退休,老年喪子,令她一夜白髮。她聲音沙啞,神情疲憊,眼眶發黑,淚痕深刻,雙腳像灌滿了鉛,在地板上拖著走到沙發邊坐下,從茶几上拿起兩個水杯要給他倆倒水,但被吳江阻止了。吳江接過她的水杯,走到純淨水桶邊,盛滿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
周挺環顧著客廳,客廳很大,近50平方米,裝修得精緻美觀,各種電器一應俱全,與劉荗山住所天差地別。為什麼劉荗山不住在華麗舒適的家裡,要住在臨江小區呢?劉荗山有一輛半舊的現代轎車,從木材市場回到海天小區開車不需半小時,難道劉荗山和父母有矛盾嗎?
「歐阿姨,為什麼你兒子不住在家裡,要租住在臨江小區呢?」周挺問。
「哎,一是這孩子獨立性很強,說要自己闖天下;二是和他爸爸價值觀和人生觀不同,常常會因一些小事吵嘴,荗山為了自由,也為了賭氣,三年前就搬到臨江小區去住。都怪我家老頭子不會寬容孩子,要不荗山不會發生意外……」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像珍珠落了一地。
吳江從茶几的紙盒裡抽出幾張紙遞過去,讓她把眼淚擦乾,過一會兒,歐寶凰才平靜下來,吳江問:「請問劉荗山有沒得罪過人?」
歐寶凰猛然一驚:「怎麼了?難道我兒子是他殺?」她腦子反應非常快,不像是個退休的大媽,一般情況下中老年人沒有這麼靈敏。
「不,這是例行調查,目前沒有跡象證明劉荗山是他殺。您知道誰最恨劉荗山嗎?」
「我兒子和哪些人交往從來不跟我說,但有一次他說要把女朋友帶回家讓我和老伴認識一下,我們同意了。他便把女朋友帶來與我們見面,他爸爸看她像個風塵女子,問她在哪個上班。她說在鳳凰夜總會當經理。他爸爸不相信,通過朋友打探她的情況,結果得知她是鳳凰夜總會的媽咪。我和他爸爸堅決反對他們交往下去。我苦苦哀求兒子離開她。經過我半年的勸解,我兒子最終答應和她分手。」
「她叫什麼名字?」
「叫宋佳姜。後來我家老頭找私人偵探,去調查兒子是不是還和她來往,結果偵探說他們已經分手了。我們這才放心。如果我兒子是他殺,那她是我首先懷疑的物件。她因為我兒子和她分手而懷恨在心,極有可能動了殺人念頭,而且和她交往的人大多是兇狠狡詐之人。」歐寶凰退休前在江南民政分局當文員,接觸大多是國家幹部,她丈夫劉天琪是區政府的紀檢副書記,自然看不起在夜總會當媽咪的宋佳姜,因此對她所交往的朋友一概抹黑。
「阿姨,您再想想,劉荗山還有什麼仇人?」
「沒有,我兒子雖然學歷不高,但頭腦聰明,做事圓融,不會得罪人的。」
「好吧,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裡,如果您想起什麼,請給我們打電話。逝者已逝,無法復活,請節哀順變!」吳江看她一眼,然後與她告辭。
吳江從劉荗山的手機裡找出宋佳姜的電話號碼,撥打出去,系統傳來無法接通的語音。
她電話為什麼無法接通?移動公司不是說訊號覆蓋到地下室嗎?她去了哪裡?會不會畏罪潛逃?不可能啊,重案組的調查是保密的,除非組員,沒有人知道。
吳江怕夜長夢多,叫上週挺直奔鳳凰夜總會,找到值班經理,查詢宋佳姜的去向。
關經理說:「宋佳姜去四川鄉下招工了,可能沒那麼快回來。」
「去了幾天了?」
「已經一個星期了。」
「她和誰一起去的?」
「就她自己。」
「她是四川人嗎?」
「對,是四川西部鄉下的。」
「你能聯絡上她嗎?」
「我試試看。」關經理拿起座機,輸入號碼,撥出去……吳江把電話擴音鍵開啟,那頭傳來了:「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有沒有別的方法聯絡她?」吳江問。
「我再試試看。」關經理翻開手機,找出一個座機號碼,把號碼輸入電話中,這回電話通了:「宋經理,你在家裡嗎?」
「是啊,關總,有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甜美嬌柔的女聲。
「有兩個市局的警官找你,希望你快點回來。」
「可我才找到兩個服務員,沒完成任務怎麼回去呀?」
吳江明白她要找的不是服務員,而是坐檯小姐,否則不捨近求遠,因為勞務市場的大把的女孩等著找工作。
「你先回來再說,這事比招工的事重要。」關經理嚴肅地說。
「好吧……」對方似乎很不願意的樣子。
宋佳姜回來後,來到刑警隊找負責人,江一明請她坐下,泡一杯茶遞給她,打電話叫吳江來辦公室詢問她。
吳江進來之後,坐在宋佳姜對面,審視著她:她五官精緻協調,像雕塑家精心雕刻的傑作,皮膚白皙而富有彈性,氣質高雅,溫婉可人。
如果第一次見她,不會猜她是在風月場所混飯吃的女孩,會以為她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她唯一的缺點是她的身材不夠高,否則簡直完美無缺!
劉荗山父母肯定是看走眼了,或者是先知道她在夜總會上班,然後先入為主,從而說她是風塵女子。不過,她在夜總會上班屬實,但不能說任何人都近朱者赤,風月場所也有出汙泥而不染的。
吳江忽然想起《紅樓夢》裡的柳湘蓮說:「賈府裡除了那兩個石頭獅子乾淨,只怕連貓兒狗兒都不乾淨。」,這句話生生把純潔剛烈的尤三姐給逼自刎了,所以,吳江對她抱有一點同情。
「警官,這麼緊急把我召回需要我幫忙嗎?」她柔聲問道,禮貌而真誠。
「劉荗山出事了,你不知道嗎?」
「他怎麼了,我一下機場就直奔這裡來,真不知道他出什麼事?」
「他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應該是意外。」吳江看著她,看她有什麼反應。
「什麼?不,這不可能!」她無比震驚的樣子,那種表情很難偽裝,當然,除非她是高明的演員。
「我帶你去看看他吧。」吳江起身,示意宋佳姜跟他走,她雙腳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步履蹣跚地跟隨吳江來到解剖室。
吳江叫羅進開啟冰櫃。羅進走到冰櫃前,拉開06號冰櫃,再拉開裹屍袋,一股冷氣飄嫋而上,露出了劉荗山的五官端正稜角分明臉,可惜這麼英俊的臉已經變成青黑色……
宋佳姜看到劉荗山的那一瞬,瞳孔迅速擴大,眼珠凸出,剛才還像桃花般緋紅的臉頓時變得蒼白無色,然後轉入絕望悲傷。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掉落在劉荗山冰冷的臉上,把他臉上的冰霜融化了……
她伸出雙手輕撫著劉荗山的臉,喃喃地說:「說好一起到白頭的,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呀……」她雙手顫抖著,哽咽著,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
過了一會兒,吳江輕輕把宋佳姜勸開,把冰櫃關上,請她回到江一明的辦公室,重新為她加茶,叫她多喝幾口水,想辦法讓她平靜下來,但是,她一直在默默地流淚,吳江只好在旁邊給她遞紙巾擦淚。吳江不忍心詢問她,因為她不像是殘忍的兇手。
「劉荗山在臨江小區的廚房裡中毒身亡,事發時間是10月31日傍晚7:00左右,當時你在哪裡?」吳江見她的情緒平復了一些,最終開口問。
「我想想……我那天應該是……對,我那天早上乘長江到成都的動車回家,當天深夜12點到成都之後,我給他打了幾次電話,他都沒有接,我想他可能把電話調成靜音,於是沒再打。我想他第二天醒來,肯定會給我回電話……沒想到到第二中午他還沒回我電話,我雖然有些失落,但忍不住再次撥打他的電話,結果他電話關機,我生氣了,決定不再打他電話……一直到現在……」
「你為什麼肯定他會回你電話?」
「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哪有新婚丈夫不想念遠行的妻子?」
「你們結婚了?他父母不是反對嗎?」
「是反對,但他是有個性的男人,我很欣賞他這點,所以,我們揹著他父母,偷偷領了結婚證……哎,我真命苦,好不容易找個對的人,卻只能陪我走一段短短的路程……」
吳江不完全相信宋佳姜的話,他和周挺去火車站調閱監控錄影,結果證明她確實於10月31日09:00乘動車離開長江。
他倆去民政局調查她和劉荗山結婚登記情況,證明他倆確實於2015年6月1日登記結婚,領結婚證時倆人非常開心,給了辦證員一包喜糖和喜煙。
經過比對,留在現場的36碼高跟鞋印是宋佳姜的,這可以解釋為什麼宋佳姜的鞋印會留在現場。
那麼,另一個37碼旅遊鞋印是誰的呢?它的主人會不會是兇手呢?
5
第三天,宋佳姜來到江一明辦公室,說她想了一夜,說假如劉荗山是他殺,最有可能是裴少芳乾的,因為裴少芳是她的情敵。宋佳姜曾和劉荗山分開過一段日子,因為裴少芳追求過劉荗山,加上劉荗山父母的干涉,劉荗山向宋佳姜提出分手,當時她非常痛苦,因為她捨不得劉荗山。
但是,宋佳姜認為真摯的感情經得起考驗,屬於自己的怎麼也趕不走,不屬於自己的搶也搶不回來,不如分開一段日子,如果彼此能淡忘就分手,否則再重新開始。
三個月之後,劉荗山主動打電話約她去吃飯,劉荗山對她說:親愛的,對不起,我沒辦法和別人繼續下去,只有你最適合我。劉荗山真誠地向她道歉,還買了鑽戒向她求婚。
當時宋佳姜離開劉荗山之後,天天失眠,心裡空落落的,滿腦子都是他高大的身影、英俊的笑臉、溫柔的舉止……這些像一臺絞肉機,把她的心絞成千萬塊,她只好用酒來麻醉自己,幾乎每晚都要喝得天昏地暗……
「對不起,打斷一下,裴少芳是誰?幹什麼工作的?」江一明不想聽她的愛情故事,很多人以為自己的愛情轟轟烈烈驚天動地,可是在刑警的眼中不算什麼,他見過太多悲慘的生離死別,在生死麵前,愛情輕如鴻毛,如同在戰爭時期,個人的愛情輕如鴻毛一樣。
「她是和我老公同租在101的房客,好像是在鑫悅財務公司當財務員。」宋佳姜眼眉低垂,神情落寞,眼眶黑了一大圈,兩天不見,似乎瘦了好幾斤,小巧玲瓏的身子顯得更加楚楚可憐,難怪她會被高富帥的劉荗山深深愛著。
「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會去查,不過,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劉荗山是他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一直糾結兇手沒抓到,因為也許根本就沒兇手。」
「好的,可是我還是懷疑有人殺了我老公。」
「我們會按照你的假想去查,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真相,只是時間長短而已。你先回家,如果想起什麼,請給我打電話。」江一明遞給她一張名片,她雙手接過,感激地點點頭,眼裡閃著淚光,轉身走了。
江一明把吳江和周挺叫來,讓他倆去調查裴少芳的背景和劉荗山的關係,因為她可能會因劉荗山拋棄她而惱羞成怒痛下殺手。
吳江打裴少芳的電話,系統提示關機。江一明叫他倆去裴少芳的公司看看。
吳江和周挺來到位於江南北路的鑫悅財務公司,這家公司在光明大廈內,是一家中等規模的財務公司,主要業務是向社會低息融資,再高息借給資金週轉不靈的企業和個人,公司資產三千萬左右,員工18人,在財務公司紛紛倒閉的大氣候下,鑫悅公司還在頑強地生存著,可見高層經營有方。
公司的總經理車軒五十歲左右,個子矮小精悍,老練沉穩,散發出一種軍人般的氣質。他請吳江和周挺坐下說話。
「車總,裴少芳是你們公司的員工嗎?」吳江問。
「是啊,她負責公司的財務,她怎麼?」車軒微微一凜。
「我們還要問你呢。我們打她電話,她手機關機。」
「她已經一個星期沒來公司上班,我們也在找她,你們來,我以為她出事了呢。」車軒稍稍放鬆一點。
「難道她不辭而別嗎?」吳江問。
「對,我們公司幾十萬現金被她鎖在保險櫃裡,沒有她的指紋開不了鎖,我急死了,我擔心她捲款逃跑了。」
「捲款逃跑?她是哪裡人?為人怎麼樣?」
「她是西塘市人,在我們這裡幹了三年,業務能力很強,人緣也不錯,就是內向一點,不怎麼愛說話,平時給我們的印象挺好,不像個敢捲款逃跑的女孩,不過,知人知面難知心,在巨大的壓力或者利誘之下,做出不合常理事的人很多。」
「有沒有別的辦法聯絡到她?」
「沒有,打她手機關機,打她家裡的電話,她父母說她沒回家。」
「她父母不擔心嗎?」
「她父母也很焦急,經常打電話給我,詢問她的下落,還威脅我說如果她出事,要追究公司的責任。我叫他們去報警。他們說已經報警了,但是當地派出所說人不是在西塘失蹤的,民警也不知怎麼找。兩位警官,你們是市局的,請幫忙發個協查通報,儘快幫我們找到裴少芳。」
「誰是裴少芳的閨蜜?你把她們叫來問問,也許她們知道裴少芳的去向。」
「她跟邊小琴和旭霞最要好,她倆也不知道她去哪裡,只說她失蹤前情緒非常低落,問她有什麼苦惱,她又不肯說。」車軒輕輕嘆口氣。
「我們檢視了裴少芳的臥室,臥室整理得整齊乾淨,衣櫃裡的衣服沒帶走,不像是捲款逃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