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是一個天高氣爽的深秋,天空純淨如洗,雪花般輕柔的雲朵在懶散地遊走,溫暖的秋陽病懨懨地照在點兵山上,植物在陽光下發出淡淡的光,鳥兒在林間悠揚婉轉地歌唱,野花在盡情地綻放,一切都那麼安詳美好,可是一場陰謀即將在山下的皇家鑽石會所裡醞釀。
一輛計程車悄無聲息地在皇家鑽石會所門口停下,門童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客人大多是開著豪車來的,很少打的,當然,除非是來拜訪這裡的貴客。
但是,羅堅一下車,門童就覺得他非同凡響,因為他穿著一身限量版的阿瑪尼西裝;一雙古琦黑皮鞋閃著迷人的幽光,一揚手,露出一塊鑲鑽石的金勞力士手錶,充分顯示著主人的尊貴與奢華。
羅堅公司有三輛豪車,一輛是奧迪q7;一輛是賓士600;一輛是保時捷911,還有其他小車和貨車,共有11個專門的駕駛員,但是,丁英交代他不許開公司的車來,所以,只能打的。
羅堅手裡提著一個lv男包,裡面裝著兩瓶拉菲古堡1982的乾紅,挺直腰板走進會所,把向他點頭哈腰的服務員全部忽略,徑直朝大堂深處的電梯走去,來到688房間,眼睛迅速掃一下週圍,發現沒人,便摁響門鈴。
門鈴響過兩聲之後,門被開啟了,丁英笑著說:「請進,羅總。」
羅堅快步跨過大門之後,把腳步慢下來,688是個大套房,共80平方米,每天租金8000元人民幣,接近五星級的總統房價錢,還要會員才能入住。
羅堅走到一條紅木茶几邊,把提包放在地毯上,拿出兩瓶葡萄酒,朗聲笑著說:「丁教授,您真的太高明瞭,竟然能讓1號重案組以劉荗山意外死亡而結案,我沒看錯人,你絕對對得起我付給您的千萬佣金。我帶來好葡萄酒,祝我們成功清除了第一個絆腳石!」
羅堅走到冰箱邊,開啟冰箱,拿出兩隻水晶高腳杯,在歐式沙發上坐下,把酒瓶上的橡木塞拔掉,把酒沿著杯壁緩緩倒下,倒了小半杯之後停住了,絲綢般的紅酒在燈光下閃著迷人的光芒。
羅堅把酒杯遞給丁英,丁英接過來呷著喝一口,讓酒在口腔中迴旋,用舌頭細細品味著酒的芬芳,之後把酒吞下去說:「好酒!真是好酒!這酒在美國差不多賣1萬美元,但我很忙,很久沒有閒下來品酒了。」
「您如果喜歡,我下次再帶兩瓶來,下次帶更好的葡萄酒孝敬您。」
「羅總說什麼呢?我是您僱員,應該說我孝敬您才是。」
「那就不要客氣,來,乾一杯,祝賀我們馬到功成!」
「不,這酒不能豪飲,要慢慢品味才對得起它。」
「我是粗人,不管喝什麼酒都喜歡豪飲。」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來,乾杯!」丁英杯子遞上來,和羅堅的杯子碰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然後舉起杯子,送到嘴邊,稍稍一仰頭,把酒喝乾。
羅堅把酒喝乾後給丁英加酒:「丁教授,我已經把兩百萬人民幣通過地下錢莊打到您瑞士銀行的賬戶上了,您收到資訊了嗎?」
「收到了,謝謝羅總誠實守信。」丁英身材中等偏瘦,五官不太協調,是淹沒在人海中很難被找到的那種人,長著一雙小眼睛,閃著精光,像鷹眼一樣犀利有神,寬寬額頭後面似乎藏著深不可測的智慧。他年近六旬,但容光煥發,精神矍鑠。因是高階農藝工程師,副教授級,所以羅堅稱他丁教授。
「丁教授,我想知道您是怎麼做到的?」
「您知道得越少越好,請不要過問,說多了對您我都沒好處。」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羅堅認真地說。
「羅總,您是不是認為劉荗山的死是偶然,而不是我在起作用?您想一想,您想謀殺的人,正好在我來之後不久便意外中毒死亡,這種機率有多大?告訴您,不到百萬分之一!」丁英有點生氣。
「不,我沒有否定您的作用,我進門時就說過了,您太了不起了……但是我很想知道您是怎麼做到的?」
「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
「沒那麼嚴重吧,丁教授?」
「好吧,那我就滿足您的好奇心,但是下不為例,您如果同意下次不再打聽我的手法,我便說給您聽。」
「好,我保證!我發誓!」羅堅豎起右手說。
「我從您給我的資料中找到劉荗山的住址,化裝到臨江小區觀察了一星期,您知道,對不同的物件要用不同的方法量身定製,而且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等因素。劉荗山給我們的條件是地利,我發現他廚房左邊不遠處有個澡堂,鍋爐的廢氣排入下水道,而劉荗山的廚房地漏直接通往下水道,只要把下水道用幾根舊樹枝橫著紮成網狀,鋪上一個大塑膠袋,再把淤泥敷在網上,封住下水道,當然要留個小口,方便汙水流通,這樣的話,鍋爐裡排出的廢氣遇到阻擋,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向劉荗山的廚房,他從來不煮飯,都是從快餐廳打飯回廚房吃,只要一氧化碳濃度達到0.32%,他在廚房呆上5分鐘以上,必然會中毒死亡。我看過天氣預報,說10月31日有中到大雨,這更好,因為下雨下水道會被汙水和垃圾堵塞,堵塞之後,廢氣全部往劉荗山的廚房裡擠。更理想的是:居民發現下水道被堵塞之後,必然會催物業去找人疏通,疏通工人絕對不會想到下水道是被我堵上的,因為下水道又窄又髒,不是一般人受得了那份罪,當然,我花高價在網上買了一套防護服,因為下水道的沼氣可能會使人中毒。一旦下水道被疏通之後,證據就自然消失,哪怕是我們強大的對手1號重案組也想不到是人為的,澡堂老闆只好自認倒霉。這是天在幫助我們。以後的案子天不一定會幫我們,所以,需要更多時間踩點,做到萬無一失。」丁英淡然地說,內心卻洋溢著自豪感,彷彿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完成一個藝術品,或者是好玩的遊戲。
「丁教授實在太高明瞭,真不愧是謀殺大師,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羅堅雙手抱拳,向丁英深表恭敬,心裡卻覺得丁英實在太可怕了。
「阿基米德說:只要給我一根槓桿和一個支點,我就能撬動地球。我要對您說,只要給我時間,我可以謀殺歐巴馬……好,不說了,下個目標是誰?您把他的資料拿給我看,我要做深入調查和天衣無縫的計劃,我是不會鋌而走險的。」
「這是下個目標的詳細資料,一旦成功,我便會按照老規矩把酬金打到您指定的賬戶上。」
「好,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保證做得滴水不漏!」丁英接過羅堅手上的檔案,放進西裝內袋,準備等羅堅走了之後慢慢看。
「預祝我們成功,來,再乾一杯!」
水晶杯再次碰在一起,一起謀殺案就這樣產生,一條鮮活的生命不久就要消失於人間。
「羅總,有件事要拜託您。」乾杯之後,丁英對羅堅說。
「什麼事?我會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叫您的人幫我租一套一房一廳的房子,我持美國護照不方便租房,要選擇在治安混亂的郊區。房子租好之後,把一年的房租一起付清,然後您把鑰匙交給我,我要搬到那裡去住。」
「怎麼了?難道這裡的條件不夠好?」
「不是,在這裡呆久了,很多服務員會認識我,是個隱患。」
「我怕您住在那麼差的房子會委屈您,再說混雜的地方人很亂,我不能保證您的人身安全。」
「談不上委屈,凡能成大事者都能忍辱負重,人身安全肯定有保障,別人打我一耳光,我可以跪地求饒,讓對方的鐵錘砸在棉花上。」
「好,我吩咐工仔去辦。」羅堅實在佩服丁英能忍胯下之辱的心態。
「辦好之後,找個藉口把這個工仔趕走,以免留下把柄。我離開這裡之前,會把所有痕跡抹乾淨,防止警方從中找出我和你的指紋、鞋印或者dna樣本。」
「丁教授想得太周到了。」羅堅說完走出去了。
2
103省道從市東郊穿過,向南方蜿蜒而去,是省南北部各縣市進入省城的主幹道,也是市民出城的主要通道,按二級公路標準設計的雙向四車道,共15米寬,道路兩邊散落著住宅區和商用大廈,但不是很高,因為機場的飛機要從它們頭上降落。
路中間豎著一排1.2米高的鐵柵欄,把省道分隔成兩半,同時防止路人橫穿馬路,兩旁住著無數的居民和外來的農民工,有些怕走路或者為節省時間的人,經常翻越柵欄,冒險橫穿公路。
入冬以來,經常下雨,雨水綿綿不斷地浸淫著這個城市,雖然沒帶來寒冷,但著實惱人,大多數市民不喜歡下雨天,除非有浪漫情懷的少男少女。
今天早上陰雨停住了,溫暖的太陽突然冒出來,伴著大風,橫掃烏雲,天空瞬間萬里無雲,像鏡子般明亮光滑,市民的心情一下開朗起來。
白禮在市北郊開一個鋼材店,在店後面租個230平方米的場地,堆放鋼筋,這兩年來鋼材市場萎縮,生意非常艱難,一年多來,他虧損了20多萬元,因為鋼材一天一個價地往下跌,許多賣鋼材的店門都關閉了。
但是,白禮的店還開著,一是他經營多年,積攢了不少資金;二是他和建築公司的關係比較好,所以才沒有倒閉。
他準備再堅持幾個月,等待建材市場注入新血液,也許鋼材的春天會到來,但是,為減少成本,他把兩個店員和一個送貨司機辭掉,自己當司機四處送貨。
昨天,承建第四小學的楊老闆打電話給白禮說,他們今天要用一噸的10號鋼筋,叫他在09:00之前要把貨送到工地。白禮自然不敢怠慢。
他叫工人把鋼筋裝上貨車,他貨車的車廂只有3米長,而楊老闆要的是4米長和5米長的鋼筋各一半,這樣車廂門就無法關上,一半鋼筋超出車廂1米;一半超出車廂出2米。
工人把4米的鋼筋裝在車廂底部,把5米的鋼筋壓在4米的鋼筋上面。如果用車廂長的貨車運輸,要僱別人的大貨車,價錢會高不少,而自己的車只需花點汽油錢就行了。以前他都是這樣送貨的,當然,除非客戶要用6米以上的鋼筋,他才會僱傭別人的貨車。為了節省成本,白禮決定用自己的小貨車送貨。
白禮於08:20把車開上省道,向江南區方向駛去,白禮年過30歲,平時駕車的速度很快,除非到限速路段才會慢下來,省道限速80碼,到市區才限速50碼。
所以,白禮把車開到接近80碼,有時超過80碼,因為前面沒有其他車輛,他沒必要減速,他有將近十年的駕齡,對自己的駕駛技術非常自信。但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再好的駕駛員也不敢保證一輩子不出事。
白禮正在全速前進時,突然看見一個男人從路邊衝出來,往鐵柵欄衝去,他可能想從柵欄翻越過馬路……白禮意識到情況不妙,只有竭盡全力踩剎車,否則肯定會把那個人撞死。
白禮踩死剎車之後,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隨後聽到車廂上發出巨響,像是鋼筋撞到前面車廂擋板的聲音,接著聽到鋼筋的撞擊聲和散落聲。
白禮叫一聲不好,他知道因為急剎車使車身打橫,把車廂裡的鋼筋甩出去了。他趕緊下車去檢視,他看見驚恐萬分的一幕:散落的鋼筋穿透了他車後一輛廣本車的擋風玻璃,一直插到駕駛員的胸口,正往外噴湧鮮血,駕駛員無力低著頭,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趕緊跑上前去,想把駕駛員抱出駕駛室,但鋼筋從他的身體穿過,緊緊地把他釘死在座位靠背上,無法搬動他。
他知道闖禍了,抱出手機想打120和122,剛想撥號時,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呻吟著:「快,快來救救我——救救我……」
白禮聽到求救聲之後,才發現後車廂上坐著個30多歲的女人,她緊緊捂著肚子大聲叫著,原來鋼筋穿透了駕駛員和靠背,刺到女人的肚子裡,緊緊地把女人卡住,她的肚子正流著血……
白禮回過神來,伸出手去拉左邊的後車門,結果拉不動,他想可能是車門自動上鎖,於是向前邁一步,把手伸出駕駛室,摁下開門鍵,又退後一步去開車門,但是車門還是打不開。
應該是車門被撞變形了,他跑到自己的貨車駕駛室裡,從工具箱中拿出撬棍,來到本田車左後門,試著把車門撬開,但他使盡全力拉,車門卻紋絲不動。唯一的辦法就是撥打120和122電話。
120和122以及消防隊很快趕到,消防員用工具對車後門進行拆解,10分鐘之後,把女人救出來,送上救護車,醫生迅速把她送往醫院。
醫生對前面的駕駛員進行檢查,發現他已經沒有心跳和脈搏,瞳孔也擴散了,對帶頭的交警搖搖頭表示沒救了。
交警對現場進行勘查。有的拍照,有的記錄,有的詢問白禮事故是怎麼發生的。白禮實話實說,不敢隱瞞任何細節,因為人命關天,刻意隱瞞事實是要受法律制裁的,因為一路上都有電子眼,是瞞不住的。該自己承擔的責任承擔下來就好,只要好活著,可以東山再起,最遺憾的還是死者,因為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交警從駕駛員的身上找到駕駛證,駕駛證顯示死者名叫江渚,本市人,1980年6月14日出生,家住江東區濱海大道144號。他在江南區天山大廈天籟娛樂公司當策劃總監。天籟娛樂公司是一家ktv,策劃總監是個閒職,但必須按時上下班,江渚是開車去公司上班遭遇車禍的。
負責勘查事故現場是江東區交警二中隊的副隊長鄧文明,他檢視白禮的證件,他的證件齊全,車子買來才三年。鄧文明對白禮進行酒精測試,結果證明白禮沒喝酒。唯一過錯是他運的鋼筋超出了車廂的長度,因此,白禮要負一定的責任。
至於是不是像白禮說的那樣,有個男人突然橫穿馬路,要調閱監控錄影才能證實,如果錄影證明白禮為了避免撞死人而猛力剎車,那麼,穿越馬路的人將負更大責任。
有個交警告訴鄧文明說現場勘查已經完畢,問他還需要做什麼?鄧文明看下班時間還沒到,叫他們去附近的商店詢問目擊者,做初步的調查,看看白禮有沒有說謊。他們三人隨即向路邊的商店走去。
鄧文明叫白禮把車開到交警隊,他們要扣留他的車。叫他暫時哪裡都別去,方便隨時找他。白禮頻頻點頭,保證哪裡也不去。他想的是要賠償死者多少錢,才能了結此事。
一會兒,三個交警回到現場,對鄧文明說他們詢問了五個目擊者,說法和白禮的一致。鄧文明點點頭,叫他們收工回隊,然後吩咐人把江渚的車拖回去。白禮望著警車遠去,開著車跟著警車回交警隊。
3
鄧文明打電話給白禮,叫他來交警隊拿交通事故認定書。白禮接完電話後,打的來到交警隊,鄧文明把認定書給他,他接過來認真看著:
長江市公安局江東區分局第二交警中隊
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第0451號
2015年12月1日08:31,白禮駕駛東風牌小貨車(車牌號為:江a2561)在103省道上行駛,時速為75公里,行至江東北路中段時,突然從路邊竄出一個男子(該男子尚未找到),為了避免撞死該男子,白禮採用緊急制動方法,迫使貨車急停,因此,白禮貨車上的鋼筋滑落,其中7條鋼筋穿透尾隨其後的廣本轎車,並刺穿駕駛員江渚的身體,致使江渚當場死亡。
一條鋼筋刺穿江渚的身體和駕駛位的靠背,刺到坐在後車廂左位上的李梅,李梅系江渚的妻子。
白禮雖然不是主要責任人,但是,他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條:機動車載物應當符合核定的載質量,嚴禁超載。載物的長、寬、高不得違反裝載要求,以及第54條:機動車載物不得超過機動車行駛證上核定的載質量,裝載長度、寬度不得超出車廂等之規定。
因此,根據《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的規定,白禮對江渚的死和李梅的傷負有部分責任。
下面寫認定交警的名字和日期。
「鄧隊長,部分責任到底是多少?一半還是四分之一?」
「這你得和死者家屬共同進行協商,協商不成,可以上法庭,讓法官來裁判。你可以請個好律師,當然,如果能取得死者家屬的諒解,賠償金自然會少點……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李梅?」鄧隊長拿起辦公桌上的專用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我還沒去看,李梅是江渚的妻子,我怕她和江渚的親屬會打我,所以,不敢去。」
「被打幾下是有可能,也可以理解,但是不會要了你的命,你不去向人家道歉,請求家屬的原諒,家屬會更憤怒,你是男人,既然事故是由你造成的,就得負起責任,逃避是沒有的。我見過許多事故,死者家屬不可能要你命。去吧,去醫院看看李梅,態度認真一點,語氣誠懇一點,親屬打你,你千萬不能還手,否則錯上加錯。」鄧文明耐心地勸導他。
白禮覺得他說話有道理,雖然害怕見到李梅,但是,這事儘早要辦,遲辦不如早辦。
白禮到水果店買了十斤上好的進口水果,付了錢之後,提著水果籃子,攔下一輛計程車,向第二人民醫院奔去。
下車之後,他向大堂邊的導醫員查詢李梅的病房號,她告訴白禮說:李梅住在12樓外科1204房。於是,白禮乘電梯到12樓,來到外科醫生辦公室,打聽李梅的病情,醫生說李梅的左腹部被鋼筋刺傷,但沒有大礙,過兩天就可以出院。
白禮輕輕舒了一口,壯著膽向1204房走去。走到病房門口,他從門上的玻璃窗望去,只見李梅半躺在兩個枕頭上,臉色蒼白,眼圈烏黑,一副悲傷至極的樣子,他的心震了一下,猶豫著是否進去。
最後,他還是下決心走進去,李梅一看見他就從床上爬起來,順手就把白禮摑兩耳光,大聲叫道:「你這殺人兇手,還我老公,還我老公——」
白禮忍著痛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情,我會負起應有的責任,李女士,請你原諒我吧。」說完,他把水果籃子放到床頭櫃上,李梅拿起籃子就往地上扔,蘋果、梨子、龍眼紛紛跑出來,在地上打滾……
「我不要你的臭水果,還我老公,否則我一輩子跟你沒完!」她咬牙切齒地說著,整個臉都扭曲了,面目猙獰,十分可怕。
「李女士,我真不是有意的……」
「不!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我要你用命償還!」
白禮擔心這樣下去李梅的傷口會因發怒而撕裂,造成二次傷,最好的結果是趕緊離開病房,讓李梅平靜下來。於是白禮跑出病房。
李梅傷好出院之後,不急於把江渚拿去火化,而是讓江渚躺在殯儀館的冰櫃裡,她認為江渚是被人謀殺的,想讓老公死得瞑目,只有找出兇手,讓他償命。
她知道市局1號重案組很厲害,只有他們才能找出真相。事發之後的第十天。李梅收拾起悲傷的心情,換上好久沒換洗過的衣服,揹著挎包,打的直奔市局刑警隊。通過打聽,她找到了江一明的辦公室。
江一明的辦公室門沒關,他坐在椅子用電腦在看新聞,眼角餘光看見一個人急匆匆地走進來,心想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他回頭看過去,是個陌生的少婦,她臉色白裡透著微黑,一副被悲傷透支的表情,眼神堅毅而倔強。
「請問你找誰?」江一明站起來問。
「您是江隊長嗎?」
「對,我是江一明。」
「我叫李梅,是江渚的妻子,我是來找您為我老公伸冤的。」她的聲音沙啞低沉,像病危者的遺言,透著深深哀傷。
江一明知道來人肯定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否則不可能這副模樣。雖然江一明不知道江渚是誰,出了什麼事?但是,看到李梅渾身無力的樣子,心兒難免被觸動,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家屬,知道她內心的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他請李梅坐下說話。
「李女士,請問你有什麼委屈?說來聽聽。」江一明邊給她倒水邊說。
「我老公江渚被人謀殺了……身體被鋼筋捅成幾個洞,當場死亡……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我老公好可憐啊,心臟和肝臟被捅成碎片,滿身是血……」她前言不搭後語地說著。
「李女士,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江渚是怎麼死的?」江一明知道人在痛徹心扉時的邏輯不太清晰。
「事情是這樣的:12月1日我老公開車從江東北路去上班,跟隨在一輛小貨車後面,貨車在江東北路中段突然緊急剎車,車廂上的鋼筋因為慣性作用,從車廂掉落,幾根鋼筋向我們的小車飛來,瞬間穿透我老公的胸口和腹部,我坐在後車廂左邊位子上,我也受傷了,在醫院住了9天,昨天剛剛出院,今天傷口還痛著,可是為了幫我老公伸冤,我忍著傷痛來求您……」她低著眼皮,睫毛上掛著淚珠。
江一明問:「貨車駕駛員為什麼急剎車?」
「他說前面有個瘋子突然橫穿馬路,他才急剎車,否則會把那個瘋子撞死……那個瘋子是人,難道我老公不是人嗎?」
「交警隊給你交通事故認定書了嗎?」
「給了,交警說這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橫穿馬路者要負主要責任,真正的兇手白禮負次要責任,那些交警的智商幾乎為零,哪能看得懂這裡面的陰謀?我懇求您為我老公立案偵查,判白禮死刑,以命抵命!」李梅眼裡噴射著怒火,像要把肇事者燒掉一樣,前後判若兩人。
不少死者家屬會認為自己老公是被謀殺的,但經過深入調查,結果是意外事故,世上哪有那麼多謀殺?
「李女士,你有什麼證據說明江渚是被謀殺的?」
「我老公半年前對我說過:‘如果我死了,不管是怎麼死的,肯定是被人謀殺的。’我根本不當一回事,老公看我不認真聽,叫我用手機把他說的話錄音下來,我播放給你聽——」李梅掏出手機,調出錄音開始播放:「老婆,如果我死了,不論是怎麼死的,那是有人謀殺我,請把這段錄音交給警察,為我伸冤!」錄音非常清晰,沒有雜音,應該是在家裡錄的。
江一明問:「江渚有沒有說誰可能殺他?」
「沒有,我老公說他也不知道,只是一種預感。」
江一明覺得蹊蹺,但是,不能因為這段錄音而判斷江渚是他殺。為了安慰李梅,他說:「李女士,你先回家,我們把交警隊的卷宗調過來查一查,看能不能從中找出破綻。」
「謝謝江隊,我等你們的好訊息,否則,我不會把我老公拿去火化。」她的話軟中帶硬。
「好,我馬上去查,你回家吧,請節哀順變!」
李梅含淚望江一明一眼,依依不捨地走出辦公室。她把希望都寄託在江一明身上,江一明明白調查結果可能會讓她失望。鄧文明是市公安局調去江東交警二中隊當領導的,有一定的刑偵經驗,對事故的性質判斷很準,極少把謀殺案誤判成交通事故。
為了給李梅一個交代,江一明打電話給鄧文明,叫他把2月1發生在江東北路的交通事故卷宗送到刑警隊來。
4
江一明把鄧文明送來的卷宗開啟來看,裡面的檔案很齊全,有現場照片、現場記錄、現場圖、當事人陳述筆錄、詢問白禮的筆錄、詢問李梅的筆錄、檢驗及鑑定材料、認定書等。江一明仔細看完卷宗之後,認為這是一起典型的交通事故,謀殺中只是李梅的自家說辭。
江一明怕沒看出破綻來,又把卷宗交給吳江、周挺、小克和呂瑩瑩,讓他們輪流著看,請他們說出自己的看法。
各位組員看完之後,認為從卷宗上看不出破綻。呂瑩瑩提出要對江東北路的各個監控點進行檢視,還原事故發生時的原貌,最重要是要找到橫穿馬路的男人。
江一明同意呂瑩瑩的看法,叫小克配合她檢視交通監控錄影。因為交通監控中心已經與市局共享資源,呂瑩瑩只需輸入密碼,便可以進入交通監控中心,隨意調閱監控錄影,這給他們的工作帶來方便,省去許多人力物力。
呂瑩瑩進入交通監控中心之後,找到12月1日早晨08:20之後的江東北路的監控。錄影顯示:白禮的小貨車於08:25:05從黃崗路由西往東進入江東北路;江渚的廣本車從上丘路由東往西進入江東北路。江渚的車進入江東北路之後緊跟在白禮的車後。
整條江東北路沒有監控死角,完全在電子眼的監控之下。呂瑩瑩沿著白禮和江渚的路線,一路檢視監控錄影,一直看到第五個電子眼。
白禮的車進入江東北路之後開始加速,江渚的車也跟著加速,然後保持勻速,時速大約75公里。白禮的車行至江東北路中段,突然從路邊竄出一個男子,他穿著灰色夾克衫和黑色牛仔褲,他想搶在白禮的車到來之前,衝到隔離柵欄邊,翻越柵欄過馬路。
白禮見狀瞬間踩下剎車,迫使小貨車急停,停車的剎那間,車廂上的鋼筋紛紛散落,幾條鋼筋飛速刺向江渚,江渚也急剎車,但已經來不及了,江渚被鋼筋刺中之後抽搐了幾下,就低頭不動了……
整個過程就是一起意外事故,不存在謀殺的可能。呂瑩瑩擔心監控錄影被人篡改,用軟體對錄影進行分析,結果證明不存在錄影被篡改的可能,江渚不可能是他殺。
呂瑩瑩和小克看完監控錄影後,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彙報情況,並說出他們的想法。江一明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說:「我們假設這是一起謀殺案,那麼,白禮怎麼做才能達到目的,而且不被我們看出來?」
「假如這是一起謀殺案,那真是做得太完美了,兇手把一切的不可能變成可能,目前我們還沒遇到這樣的高手吧?我無法想象,白禮和江渚對向而行,白禮要在江渚進入江東北路之前,精準地行駛在他的前面,並且讓江渚的車一直跟隨在後面,白禮怎麼可能做到這一點呢?他又沒有天眼。」小克說。
「不,假如白禮在江渚的車上安裝定位器,就有可能做到這點。交警隊不可能去查江渚車上有沒定位器,所以,我們必須去查一下江渚的車有沒有定位器。」呂瑩瑩說。
「可能沒有用,江渚的車被交警拖到二中隊的倉庫裡,說是倉庫,其實就是個鐵架和塑膠瓦搭建的棚子,四面透風,白禮只要晚上從圍牆爬進去,隨時可以把定位器拆除掉,我們已經錯過了黃金時間。」小克說。
「不管這是不是一起謀殺案,我們都得找到橫穿公路的人,要弄清楚他為什麼要冒險橫穿公路,假如他每天都跟蹤白禮和江渚,知道他們的行車規律,然後在他倆的車上都安裝定位器,終於在12月1日知道江渚的車尾隨白禮的車後面,他冒險突然橫穿馬路,造成致江渚死亡的事故,這才是此人的目的。」江一明說。
「江隊說得沒錯,白禮和江渚都是他的犧牲品,也許他才是幕後主使。」小克說。
「瑩瑩,你去把橫穿馬路的男人進行截圖,弄清晰之後,把他照片列印好,在全市發協查通報,在網上和電視臺上尋找此人,對提供線索者進行獎賞。」
「是,江隊。」
吳江和周挺去詢問白禮,對他做進一步的調查。他倆來到黃崗路找白禮,來之前,吳江已經打電話給白禮問他在哪裡,他們要找他談話。白禮說在黃崗路的店鋪裡。
他倆到了白禮的店鋪,見白禮愁眉苦臉地坐在店門口發呆,他倆走到他面前,他才發現眼前站著兩個陌生人:「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剛才給你打過電話,你是白禮吧?」
「是的,兩位警官請坐。這些天我正在為賠償金髮愁,無心打理店面,所以非常亂,你們隨便坐吧。」
他倆坐在一個鐵製的沙發上,白禮坐在他倆對面,他皮膚黝黑,稍為粗糙,五官小巧,個子中等,但眼睛很有神,像個堅韌的農民。
白禮要給他倆倒水,被吳江阻止:「白老闆,不用麻煩,我們一會兒就走……請問你經常在早上送貨到工地嗎?」
「也不算經常,一個月大概送半個月的貨,近年來鋼材生意不好做,送貨沒有以前頻繁了。」
「你認識江渚嗎?」
「不認識。」
「你認識他的車嗎?」
「知道這輛車,他經常在我車後或者車前行駛,但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幹什麼工作的。」
「你認識他的車多久了?」
「很久了,大概兩三年吧,我們經常同時行駛在江東路上。」
「李梅一口咬定你謀殺江渚,你怎麼看?」吳江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到驚恐,但他平靜地說:「我第一次去醫院看她時,她就認定我謀殺了江渚,我被她打了兩耳光,我呆不下去,就跑了,本來我是想向她道歉,懇求她原諒的。」
「為什麼那麼巧,他的車剛好在你車後,而路邊剛好竄出一個人,這你怎麼解釋?」
「我們經常同時在江東路上行駛,而且行駛了三年多,他的車在我車後面是常有的事,三年多來,我遇到突然橫穿公路的人不少於10個。我沒想到車廂上的鋼筋會脫落,以前我急剎車過,但鋼筋從不脫落。要怪只能怪我的裝卸工,他們為了省事,把4米的鋼筋裝在車廂底下,把5米的鋼筋壓在4米的鋼筋上,因為鋼筋堆放在地上時,短鋼筋是壓在長鋼筋上面,他們為了省力,把短鋼筋放在車廂底下,把長鋼筋壓在上面,所以很容易脫落,造成交通事故。」
「既然你知道這點,為什麼不叫工人重新裝過?」
「陳總要我在09:00前把鋼筋送到工地,卸下重灌已經來不及,我只好壯著膽開車上路,當然,當時根本沒想到會出意外……不然,我寧願不做這筆生意,這下可讓我傾家蕩產了。」他黯然傷心。
白禮說得滴水不漏。他倆做完詢問筆錄之後,向白禮告辭。吳江叫周挺開車到路口等,他沿著黃崗路由西向東向前走。吳江一路觀察路邊燈杆,希望能發現電子眼。
呂瑩瑩說黃崗路是條僻靜的小路,沒有安裝電子眼,但是,轄區派出所或者街道辦可能會安裝電子眼。吳江一直走到江東北路路口,沒有發現電子眼,沒有電眼就無法知道白禮當時的車速。
呂瑩瑩調閱了白禮所有的通話記錄,沒有發現他與江渚通過電話,這表明白禮說話是真的。如果能找到橫穿馬路的男人,就能查出白禮和他是不是有關係。如果有關係,可以懷疑他和橫穿馬路的人有嫌疑。可是協查通報和網上懸賞令已經發出去三天了,仍然沒有音信,怎樣才能把橫穿馬路的男人找出來呢?
5
呂瑩瑩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她放下滑鼠,去接電話:「你好,這裡是1號重案組辦公室,你有什麼話請說。」
「哦,你大概是那個漂亮的警花吧?我看過你網上的工作照,長得貌若天仙,就像墜入人間的天使……」對方操著一口極不標準的普通話。
「對不起,別說題外話,我們的工作很忙。」呂瑩瑩有點生氣,有不少人打電話給她,就是想和她聊天,幾乎把她當作午夜電臺的女主播了。
「好好好,我說正經的。我認識你們要找的人,也就是那個橫穿馬路造成江渚死亡的人。」
「他叫什麼?住哪裡?」
「我也說不清楚,我只是認識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我們能見面,我可以帶你到他的住處找他,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漂亮。」對方輕笑著。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找你?」她聽不習慣對方輕浮的口氣,但為了找到嫌疑人,只好答應他。
「我嘛,叫我牛仔好了,因為我姓牛,別人都叫我牛仔,當然,我的性格也很像牛仔,我住在羅前村7巷18號,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到羅前村口打我電話,我去接你,記住:你一個人來,不要食言哦。」
「好,我馬上去。」呂瑩瑩放下電話,從座機的顯示屏上把對方的手機號輸入自己的手機,站那兒想了一會兒:到底對方是什麼樣的人?要不要單刀赴會?雖然她武功不強,但在警校也學過武術,散打和擒拿術比較精通,對付一個男人應該沒問題。但是,假如對方圖謀不軌又有同夥呢?
正猶豫時,小克走進來,問她在想什麼?她便把情況說給他聽。小克擔心她吃虧,堅決要陪她一起去。何況單獨去見知情人不合規矩。呂瑩瑩心裡暖暖的,感激地看他一眼說:「走吧。」
羅前村位於市西郊的萊山腳下,那裡原來是農村,後來城市向四周擴張,就變成了城市的一部分,村民在宅基地上蓋起六七層的房子,出租給外地人,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住的都是社會底層的人,因為那裡的租金不到市區的一半。
小克把車停在羅前村口,呂瑩瑩打電話給牛仔,響一聲就接通了:「呂警花,你到了嗎?」
「對,我在村口等你,我穿警服站在永輝超市門口。」
「好,我馬上到。」
兩分鐘之後,呂瑩瑩看見一個矮瘦的中年男人向她走來,他向呂瑩瑩點點頭,露出虛假的微笑問:「你是呂警花吧?呀,太漂亮了,說是仙女下凡一點沒錯……」
這時,他看見穿著一身警服的小克捱過來,像一座塔一樣站在他身邊,他感到非常不自在,臉色變得發紅:「呂警花,你怎麼還帶個帥哥來?不是說好你一個人來嗎?」
「對不起,單獨走訪知情人是不合規定的。」
「牛仔,你帶我們去見我們要找的人吧。」小克說。
「我憑什麼帶你去?」他不買賬。
「我看不像個正經人……」
「你憑什麼這樣說?」牛仔臉更紅了,「憑什麼」是他的口頭語。
「我看你眼睛無神,瞳孔發黃,精神萎靡,雙手皮包骨頭,像個吸毒人,跟我去醫院檢查你的血液,如果發現你吸毒,我們要把你送到戒毒所治療。你想好了,要配合我們,還是去戒毒所?或者去你家搜查?」小克一眼就看出他是白粉仔。
「別別別,我配合你們,走——」他邁開腳步走在前面,從大街趕往小巷,再拐進更小的巷子,因為陽光照不進巷子,巷道整年都溼漉漉的,充滿一股黴味。
他在一棟樓前停下,用手指著關著門的房子說:「他就住在一樓。」說完想走,被小克叫住,他只好站在旁邊等候吩咐。
小克從狹窄的落水溝側身進去,看看有沒有後門,結果發現只有大門可以出入,他從防盜窗往裡觀察,屋裡的燈關著,一片漆黑,這棟房子一層不到40平方米,不開燈看不見屋裡的情況。
小克打電話給轄區派出所,叫片警過來,片警小強很快就趕到,他又打電話給房東。房東住在頂樓,他說馬上下來。
房東下來之後,小克拿出相片給他看:「大爺,您認識這個人嗎?」
「他是我房客,住在一樓。」
「你把他情況說一說。」
「他叫馬小理,在我這裡住了一年多,是廣西梧州鄉下的,有時用摩托車載客掙點小錢,今年38歲,沒有妻小,也沒有朋友,經常在家裡睡覺,是個懶漢,特別愛喝酒,他經常沒錢交房租,我想趕他走,但又不忍心。」房東白髮蒼蒼,語調沙啞緩慢,不時還咳幾聲。
「他現在去哪裡了?」
「不知道,我很少看見他,他經常不回家,在天橋下睡覺。」
「為什麼有房子不住要睡天橋下?」
「唉,他是個可憐,醫生說他是個間歇性精神病人,一旦發作,就不省人事,連尿也拉到褲子上,所以經常睡在天橋下,有時還在垃圾桶裡揀飯吃。」
「他摩托車牌號是多少?」
「好像是……應該是長ah18602吧?對,就是這個號碼。」
小克覺得奇怪:「為什麼精神病人能申請到摩托車駕駛證?」
「這我不懂,聽說車是本市人賣給他的。他沒有駕駛證,怕交警查車,所以,只能晚上10點以後出去載客,直到凌晨才回來。」
「您多少天沒看見他了?」
「好久了,最少有十天吧。」
小克覺得房東年事已高,記性不一定準確,先去交警隊查摩托車再說,於是他和呂瑩瑩驅車去江北區交警隊,車牌號碼是江北區交警大隊發放的。
交警隊的汪良花在系統上查詢摩托車主的資訊,查到這輛車是本市芳村村民王大利的,王大利不是馬小理,因為王大利才21歲,還在讀職業中專。
汪良花突然說:「哦,這輛車昨天好像出事了,被我同事拉回交警隊,放在倉庫裡。」
小克想:糟了,也許馬小理出事了。他叫汪良花打電話給出現場的同事,讓他快點來營業廳,市局刑警隊的警官要找他。
他很快就來到營業廳,他自我介紹叫金起,問小克什麼事?小克問他長ah18602摩托車的情況。
金起說:「昨晚有人報警說230縣道平陽路段發生一起車禍,我們接到報警之後,趕往事發地點,看見一輛五菱麵包車停在路邊,長ah18602摩托車倒在路中間,摩托車主卻不見了。」
「肇事車主是誰?」
「他叫曾冬輝,是他報的警。這起車禍非常蹊蹺,我們找遍四周,一直找不到摩托車的主人。我想他可能是喝酒發生車禍,怕被交警拘留逃跑了,不可能被人撞死後毀屍滅跡,因為現場沒有任何血跡。」
小克覺得事情沒金起說的那麼簡單,馬小理是江渚車禍的嫌疑人,他的失蹤絕非偶然!
小克叫金起帶他和呂瑩瑩去車禍現場,並打電話給曾冬輝,令他務必及時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