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江隊明察秋毫,如果沒有人約葉良在三棵松灣見面,葉良不會下車,可是,我們沒在葉良的手機通話記錄中找出可疑人,嫌疑人不可能用送信的方式約葉良在那裡下車吧?」小克說。
「一般不會用這種麻煩的方法相約,但可能用電子郵件、微信、qq等社交方式,當然,也許葉良有兩個手機,其中一個手機專門用於聯絡特殊人物,畢竟他是走黑道的,沒有黑道的支援,葉良哪怕有百分之百的勝率,也不敢四處出千。我們首先要對葉良的社會關係進行調查,從中篩出嫌疑人,你倆去排查葉良的電子郵件、qq和微信聊天記錄,老吳和周挺去排查葉良的社會關係和背景,希望能從中找出線索和突破口。」江一明主管著2號重案組和3號重案組,以及整個刑警隊的工作,他忙得分不開身,所以,除非出死亡現場,他一般都坐鎮家裡運籌帷幄。
小克、呂瑩瑩、吳江和周挺開車重返葉嶺村。
呂瑩瑩和小克到謝婉家裡,和謝婉溝通,說要檢視葉良所用的電腦,謝婉同意了。葉良用的是配置很好的蘋果筆記型電腦,謝婉不知電腦的開機密碼,這得費一番工夫進行解碼。呂瑩瑩把電腦啟動,把帶有解碼軟體的u盤插入介面,對開機密碼進行破解。
不久,開機密碼被呂瑩瑩破解了,她又對葉良的qq和電子郵箱密碼進行破解,破解之後,準備檢視郵箱中的郵件,再檢視qq上的聊天記錄,這兩項工作就夠呂瑩瑩工作好幾天。
小克把謝婉叫到院子外,準備對她進行詢問。謝婉很配合地來到院子的木亭子裡,請小克坐在亭子木凳上說話。
葉良的房子非常大,佔地將近一畝,建在一片毛竹林下面,每層大約200平方米,一共兩層半,裝修是村裡一流的,可以和省城的中等人家相媲美,傢俱和電器一應俱全,每個房間都有洗手間。院子有四百多平方米,種滿了花草樹木和水果蔬菜,上午溫暖的冬陽照在院子裡,綠油油的蔬菜顯得更加青翠,鐵藝圍牆上爬滿了常青藤,在微風中向人們招手致意。
這是城裡人夢寐以求的居住仙境,但是,房子的外牆卻非常樸素,噴著灰色的牆漆,顯得粗糙,沒走進房子,不會知道主人的經濟實力,這說明葉良比較低調。
謝婉很漂亮,一頭酒紅色的長髮飄逸地披在肩上,皮膚白嫩如雪,五官精緻如同大師雕刻出來一樣,一雙大眼睛顧盼自如,眉宇含情,身材像楊柳般柔韌,唯一的缺憾是沒有書香氣,否則可稱為絕色美女。
聽說謝婉是成都人,是葉良去成都賭博時認識她,她原來是某個高官包養的二奶,平時所有的愛好就是打牌。有一次她打麻將時遇到千手,被葉良一眼看穿,等牌局結束後,葉良把她留下,把此事告訴了她,她非常感動。
這時,正好包養她的高官落馬了,她感到危險即將來臨,決定走為上計,於是跟葉良來到葉嶺村,住在葉良將近一個月,倆人慢慢有了感情,三個月後,謝婉跟葉良結婚了。她今年才21歲,小葉良10歲,因為不到結婚年齡,葉良通過關係,和她領了結婚證。但有一件事不盡人意:他們結婚快兩年了,還沒有生孩子。
如今葉良年紀輕輕就拋下她,她除了悲傷之外,唯一遺憾是沒給葉良生個孩子。不知是謝婉少年不識愁滋味,還是她覺得憑自己姿色和年輕,將來可以嫁個更好的人,所以,她不像剛剛死去丈夫的寡婦那般傷心欲絕,哭得臉色晦暗,眼圈發黑,聲音沙啞。她臉上的憂傷是淡淡的,像初五天邊淺淺的彎月。
這讓小克不太理解,當然,每個人對親人的逝去的悲傷深淺不同,有的人寫在臉上,有的人刻在骨子裡,不是誰都能看出來的。
「謝小姐,請問葉良有沒有仇人?」小克望著對面的謝婉問。
「我不知道,我認識我老公沒多久,不知道他的社會關係,我老公的手機裡將近800個手機號碼,這些人當中,我最多隻認識40個人。」她的聲音悅耳動聽,柔和婉轉中帶著一絲甜味。
「他最近和誰交往?」
「就是和店裡的僱員吧,我不喜歡店裡嘈雜的環境,寧願呆在葉嶺村種菜養雞,我是成都郊區的農民,從小受父母的影響,喜歡從事簡單輕鬆的勞動,更喜歡葉嶺寧靜的環境,所以,我老公僱了兩個女店員,不讓我看店。我老公對我真好,可惜不能和我相守一輩子,都怪我命苦……」謝婉的眼睛紅了,沒有說下去。
「葉良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得罪過誰嗎?」
「沒有,從來沒有,我老公把我當作公主一樣看待,絕不會說讓我擔驚受怕的事。」她低著頭說。
小克不知要問什麼好,雙方陷入沉默,陽光的熱力慢慢加大,風徐徐地吹,一對相思鳥飛落在小竹叢裡,發出一聲聲嬌啼,時光彷彿停止流逝了,住在這樣的村子裡,確實是一種享受,可惜沒福的男主人卻過早離開了……
這時謝婉從木椅子上站起來,向亭子外面走去,一隻母雞從雞舍裡跑出來,去啄食園子裡的白菜葉,謝婉跑去趕。
小克坐在矮凳子上,從他的角度去看謝婉,覺得她很高,最少170釐米,她的身材和不到170釐米的葉良不配,加上葉良大她10歲,他倆的關係會和諧嗎?會不會是她害死了葉良呢?
小克正在沉思著時,手機響了,是吳江打來的。小克問他什麼事?吳江叫他去村委會會議室一趟,他想把初步調查結果和小克交流一下。小克說他馬上到。
小克正往外走的時候,想起呂瑩瑩還在葉良的書房裡看電腦,他怕把呂瑩瑩丟在這裡不安全,走進去說:「瑩瑩,吳哥打電話叫我們去村委會一趟。」
「有叫我嗎?」揉著乾澀的眼睛問。
「沒有,可是把你一人扔在這裡,我不放心。」
「說什麼呢?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有人敢欺負我?我也是學過幾招的警察,不用擔心。」她覺得小克的想法很可笑,但是,他那麼擔心自己,心裡一陣感動。也許對一個人過於用心,總會冒出不符實際的想法吧。呂瑩瑩見小克還站在那兒,便揮揮手叫他趕緊走,她還要工作,小克只好走出來。
吳江和周挺的調查有進展,謝婉的鄰居池芳芳說:謝婉和葉良的感情其實不太好,主要是因為謝婉還沒生個孩子,近來他倆經常吵架,就是為生孩子的事,謝婉說不是她無能,因為她曾經懷孕過兩次。
葉良則一口咬定是謝婉的問題,說他曾使以前的女朋友懷孕過。就這樣,倆人互不相讓地爭吵,最終一起去省立醫院檢查,結果證明是葉良的精子質量不好,很難使妻子懷孕。葉良把前女友狠狠罵一通之後,對謝婉特別好,謝婉則鼓勵葉良慢慢來調理,少喝酒、抽菸、勞累,養精蓄銳,如果等到她40歲之後還不能懷孕,再去醫院買精子。
但是,葉良很想要個孩子,也許他預感到自己可能命不長,所以依然急著要個孩子,想叫謝婉早點去精子庫買精子,謝婉則以自己還很年輕為由,拒絕了葉良的無理要求。
池芳芳不僅是謝婉的鄰居,還是她的閨蜜,謝婉有煩心事或者開心事會向她傾訴,把她當作大姐姐看待,所以,她比較瞭解葉良和謝婉的關係。
這說明謝婉和葉良的關係並非牢不可破。所以,小克覺得謝婉和葉良不太相配的想法是對,謝婉有謀殺親夫的動機。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如果謝婉要謀殺葉良,易如反掌。她知道葉良要回家,對葉良說她開車去三棵松灣接他,到達現場後,把醉得渾身無力的葉良從路上推到水田裡凍死,葉良防不勝防。
但是,因為案發之後,前來被圍觀的群眾很多,所以,路上的鞋印被完全破壞,沒辦法找出謝婉的鞋印,因此,無法得知她是否到過現場。話說回來,即使在現場提取到謝婉的鞋印,她也可以說是收到葉良的死亡通知之後趕到現場,所以才會在現場留下鞋印。
如果有目擊者看到謝婉到過現場就好了,但是,如果這是一樁精心策劃的謀殺案,謝婉不可能被人輕易目擊。
接下來怎麼辦?
6
葉嶺村是個深藏在大山中的小村,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松林和竹林,觸目所及,滿眼翠綠,風吹過,傳來松濤和竹浪聲,令人心曠神怡。
小克和吳江沿著迎著小溪的防洪堤隨意向前漫步,走了近半里路時,過了一座小橋,這座小橋名叫交溪橋,東溪和西溪分別從葉嶺村邊穿過,然後在村尾交匯成一條河,所以被稱為交溪橋,橋邊有個新建的公園,名叫交溪公園,他倆在石凳坐下討論:「吳哥,我覺得謝婉有殺人動機,因為她和葉良的關係不太好。」
「哦?假如謝婉想殺葉良,你覺得她是怎麼做到的?」吳江認為目前的沒有證據說明謝婉有殺人動機,謝婉不會放著好日子不過,冒著生命危險謀殺葉良。
「應該是這樣:謝婉家裡有車,她知道葉良喝醉了,正在回家路上,她便假意討好葉良,開車去三棵樹灣接他,然後把葉良推到水田裡凍死。否則誰能讓葉良在寒冷的深夜裡下車呢?這說不過去嘛。」小克望著遠處的田野說。
「你說的不對,一是謝婉沒有駕照,也不會開車;二是萬一葉良被推倒之後有能力爬起來,那她不是兇相畢露嗎?這將導致謝婉被葉良痛打一頓,甚至打死,或者離婚。謝婉更沒有把握使葉良凍死在水田裡,當然,除非她有幫兇,否則她不可能冒這種風險,女人不像男人喜歡冒險,案例統計說明75%的兇殺案都是男人犯下的。女人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安全感,所以找個牢靠的男人嫁了,是聰明女人的最好選擇。」這時好幾百只白鷺唱著歌從他倆的頭頂悠然飛過,吳江非常喜歡這種「西塞山前白鷺飛」的田園風光。
「對,假如是謝婉乾的,她肯定有幫兇。」
「既然有疑問,就必須對謝婉的社會關係進行深入調查。可是,應該從哪裡開始呢?」
「我們可以從池芳芳那裡找突破口。」
「好,我們再去找池芳芳……」吳江剛剛說完,就有個30多歲的村民向他們走來,他邊走邊東張西望,好像怕人看見似的。他走到他倆面前問:「你們是省政府派來的警察嗎?我叫葉小信。」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你有什麼問題?」吳江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村民,他穿一套黑色羽絨服和褐色西褲,不像是個幹農活的農民。
「哦,沒什麼問題,我是池芳芳的老公……」他又開始不安地四處張望。
「這裡沒有別人,你有情況可以向我們說,我們將會給提供線索的人獎勵,並且會保守秘密。」
「我……我,唉,他奶奶的,我豁出去了……我發現謝婉可能有相好……」
「你怎麼知道的?」
「那天晚上……就是葉良兄弟凍死的那天晚上11點多,我路過謝婉的窗下,聽見謝婉在給人打電話……應該是她的相好……」
「你有沒聽到謝婉說什麼?」
「沒聽清,因為她站在二樓的臥室裡打電話,我在樓下聽,我只聽到‘阿壽、死、喝醉、開車……’之類的話,還有……撒嬌的話……」他像個偷窺狂一樣沾沾自喜,好色之情溢於言表。
吳江知道葉良於1月29日23:31:02打電話給謝婉,也許當時她正是給葉良打電話:「當時謝婉可能和葉良通電話。」
「肯定不是,她和葉良兄弟打電話肯定不會撒嬌,我瞭解葉良兄弟,他不吃女人這一套。」
「你知道準確時間嗎?」吳江知道這有點難為他,但必須問。
「不知道,我沒戴手錶,也沒時間觀念,怎麼會知道?」
「你說個大概吧。」
「應該是11點半到12點半之間吧,當時我起床上廁所,我家廁所建在房子旁邊,離葉良兄弟家3米多。」他想說他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打了多久電話?」
「也就幾分鐘吧。」
吳江知道他說的不準確,人睡醒後起夜時的意識是迷糊不清的。吳江叫他先回去,有情況再去找他,他似乎還想說什麼。於是吳江又補充了一句:「假如對方不是葉良,你覺得會是誰?」
「我不知道,謝婉就是一個爛貨,交的男人最少一個連隊。」他憤憤不平地說,好像是他老婆去找情人似的。
「既然她濫交男人,你應該認為其中幾個吧?」
「肯定啊,我們村主任可能和她有一腿——」他突然意識到說錯話,趕緊打住。
「還有誰呢?」
「沒,沒有了。」
吳江知道他說的話沒有依據,葉良和謝婉與村主任走得近很正常,葉良在村裡的人脈很好,村主任需要葉良幫忙拉選票。村主任是個退伍軍人,綜合素質很好,生活作風沒有問題。應該是葉小信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他可能經常在謝婉樓下偷聽,或者偷窺謝婉,畢竟她年輕又漂亮。
葉小信走後,吳江打電話給池芳芳,叫她來村委會辦公室,他們還有話要問她。池芳芳很快就來了,她坐在吳江和小克對面,小克看她一眼,判斷她30歲左右,瘦小精悍,古銅色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顯得非常陽光,皮膚健康又彈性十足,有著農村婦女特有的勞動之美。
「小池,我們聽說謝婉有個情人,這是真的嗎?」吳江問。
她微微一愣:「誰說的?」
「你老公說的。」
「他胡說,他就是條色狼,經常在謝婉樓下偷看她……我恨不得剪斷他的命根!」池芳芳咬牙切齒地說。
「無風不起浪嘛,請你說實話,這對我們很有幫助,葉良算來也是你的內親,可謝婉遲早都得嫁人,和你做不了一輩子的閨蜜,你可不能把手指往外扳哦,何況對警察隱瞞實情是犯法的,你是村婦女主任,不會以身試法吧?」吳江軟硬兼施。
「這……我說……我感覺謝婉近半年來特別開心,也不和葉良吵架了,她好像有什麼喜事想跟我分享,可她每次把話說到嘴邊又把它吞回肚子裡,我也不想逼她,應該說的她遲早會跟我說……有一次,我在她家裡喝茶聊天,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這時她剛好上廁所了,我看一下手機,是個叫陸哥的人打來的,電話還在響的時候,謝婉進來了,她看了一下手機,稍稍猶豫一下拿起手機,摁下接聽鍵,邊說邊往臥室裡走,順手把臥室門關上,在裡面說了半小時才出來,臉頰一片緋紅,我預感到她可能有相好,因為她平時接打電話從來不會躲著我。我沒問她陸哥是誰?我知道的就這些,我不敢肯定她和陸哥是相好。」池芳芳誠懇地說。
「謝謝你,我們會為你保密的,你先回家吧。」吳江對她說。
吳江和小克準備正面接觸一下謝婉。他倆來到謝婉家裡,謝婉正揮著鋤頭在挖菜地,因為是體力勞動,加上是正午,太陽在頭頂上照,謝婉已經脫掉外衣,只穿著一件保暖內衣,身材曲線分明,凹凸有致,蓮藕般白嫩的雙臂在陽光閃著迷人的光芒,越發動人。
她看見他倆,馬上放下鋤頭,把袖子捋下來,穿上外套,招呼他倆坐在木亭裡,她在他倆對面坐下問:「兩位警官,我老公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沒那麼快有結果,我們還需要你的配合。請問1月29日晚上11點半到12點半之間,你除了接葉良的電話之外,還和誰打過電話?」吳江不想做過多的鋪墊。
謝婉微微一凜,陷入沉思之狀,她不是在思考是否有跟別人打電話,而是在思考要怎麼對付吳江和小克。說,還是不說?
吳江看出她的內心掙扎,乘機說:「其實你不說,我們也能從移動公司查到,只不過耗時長一點,我勸你說實話,更快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好讓葉良含笑九泉。」
「讓我想想……」
「不要想,你開啟手機,檢視一下通話記錄就知道了,這才過去幾天,應該還在記錄中。要不,我幫你檢視?」
「不,還是我自己查吧。」她從衣袋中掏出手機,開啟之後,進入通話記錄進行檢視,過一會兒說:「我在1月30日零點29分給陸哥打電話了。」
「一共打了多少次?通話時間分別是多少?」
「那天凌晨一共打了五次……還是你拿去看吧。」她把手機遞給吳江,吳江慢慢看起來:謝婉從凌晨1月30日00:29分到05:30一共給陸哥打了5次電話,通話時間一次比一次長,除了第一次,其他每次通話都在15分鐘以上,最後一次達半小時。這是非常不正常的,如果不是很親密的人,不可能一整夜在打電話。
「陸哥是誰?叫什麼名字?」吳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叫陸永壽……是天仙棋牌娛樂公司的老總。」
「你們在電話裡都說了什麼?」
「那天我老公11:30打電話給我說半小時之後會到家,結果到了凌晨0:30還沒到家,我擔心老公出事,就叫陸哥開車去找我老公,陸哥便開車去找,結果陸哥說沒找著……我急了,叫他繼續找,陸哥說他在301這條15公里路上開了幾個來回,他一下車就被寒風颳得不停地打顫,只好回到有暖氣的車裡。他說可能葉良欺騙我,叫我不要為老公擔心。說我老公可能跑到別的女人床上睡覺了。我不相信老公會騙我,叫他繼續尋找,他說那是水中撈月枉費神,就這樣,我們邊說邊吵,所以,就有了那麼多次通話。」謝婉微微低著頭,去看沾滿了泥土的雨鞋。
「你和陸永壽是什麼關係?」
「這……我們是情人關係,不不不,也不完全算,這事都得怪我老公,他太想要孩子了,叫我想辦法借種給他生個孩子,他不在意是別人的種……」她把頭壓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吳江不相信謝婉的一面之詞,也許她和陸永壽有了姦情之後,被葉良發現,葉良想報復陸永壽,陸永壽感到害怕,就想除掉葉良,正好葉良在無人的山路上行走,更妙的是葉良喝醉了,陸永壽感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開車到三棵樹灣,看見葉良之後,把葉良推到水田裡凍死。
還有另一種可能:謝婉和陸永壽認識之後,發現彼此非常相愛,到了生死不顧的境界,因此想除掉葉良,達到可以永遠在一起目的。
必須正面接觸一下陸永壽,否則無法確認謝婉是否說實話。
7
呂瑩瑩在葉良的qq、微信和郵箱中沒發現可疑的地方,葉良極少用這些工具聯絡朋友,他的電子郵箱已經一年沒有開啟過,郵箱塞滿各種垃圾郵件,廣告特別多,一共212件,可以肯定他不喜歡使用電子郵件。
他的qq最後一次登入也是在三個月前,是和一個名叫「浪跡天涯」的男網友聊天,都是討論如何把出千術做得更加完善的話題,當然,如果此中暗語的話,呂瑩瑩是看不出來的,不過,這沒關係,假如有人約葉良於1月30日凌晨在三棵樹灣見面,應該是最近才聯絡,不太可能三個月前就約定。
葉良很少在微信中發表生活動態,只是在微信中做出售賭具的廣告,偶爾和要貨的客戶簡單聊幾句就結束,看來葉良是個辦事效率極快的人,不喜歡與客戶討價還價。他在廣告中申明拒絕還價,所以,他在微信中交易成功的很少,兩年多來,只有6個客戶從他手中買到賭具。
唯一的可能是嫌疑人通過手機約葉良到三棵樹灣,但是,一個月來,葉良的通話共189次,共41人,如果要對41個都進行走訪,讓他們提供不在場證明,需要花費大量警力。
呂瑩瑩把時間限定在一個星期內,如果查不到嫌疑人,再從時間上倒著往前查,嫌疑人應該不會在一個月前打電話給葉良,約他在三棵樹灣下車見面吧?呂瑩瑩覺得應該把查通話記錄先放一邊。
眼下先得檢視西邊村的監控錄影,看陸永壽是不是真的在301鄉道上開車尋找葉良。
呂瑩瑩把電腦開啟,找出存放錄影的資料夾,調出了當時的錄影。謝婉說是1月30日00:30之後給陸永壽打電話的,呂瑩瑩從此開始檢視,看到01:01時,一輛黑色的豐田商務車進入錄影中,然後往葉嶺村方向駛去,駕駛室裡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人,依稀可辨他的五官,車號為:長a18200。
半小時之後,這臺車又出現在錄影中,這回是從葉嶺村方向往龍頭鄉駛去,此人應該就是陸永壽。02:59這輛又駛入錄影中,向葉嶺村方向駛去,03:26再從錄影中駛出,向龍頭鄉方向駛去。從此一直到天亮,就沒有再在錄影中出現過。
從1月30日24:00到03:00只有長a18200在錄影中出現,03:00到天亮有11輛摩托車和小車駛進駛出,但那已經沒有意義,因為葉良是死於02:00之前。那麼,唯一的嫌疑人就是陸永壽了。
當然不能排除從葉嶺村出來的人,如果葉良被葉嶺村的人約在三棵樹灣會面,那查陸永壽就沒意義,可是,如果是葉嶺村民約葉良在三棵樹灣下車,是說不過去的,因為三棵樹灣到葉嶺村口只5分鐘的車程,約葉良在三棵樹灣下車會引起葉良的懷疑和不滿,甚至拒絕,除非是謝婉,可能沒有人能讓葉良在此下車,所以,幾乎可以排除是葉嶺村民所為。
因此,謝婉和陸永壽是最大的嫌疑人。
呂瑩瑩和小克去找陸永壽,他的天仙棋牌娛樂公司位於電子大廈16層,是做賭具批發貿易的,他公司租用16層的一半面積,大約400平方米,公司來來往往的顧客很多,職員忙著招呼顧客,向他們介紹各種新出的高科技產品。裡面裝修得華麗氣派,看來生意做得不小,可見這世道想靠出千吃飯的大有人在。
前臺小姐以為他倆是顧客,笑臉相迎,熱情有禮。一般情況下,他們去走訪調查時都不穿警服,一是怕引起走訪物件的反感和警惕;二是怕引起走訪物件同事朋友的猜忌和誤會。小克掏出警察證說他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找陸永壽瞭解情況。
前臺小姐看完證件之後,笑著帶他倆來到了陸永壽的辦公室。前臺小姐向陸永壽介紹完小克和呂瑩瑩之後走了。
陸永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感到來者不善,但他依然笑著請他倆坐下,然後拿出咖啡,準備泡給他倆喝,也不問他倆喜歡喝什麼,就自作主張了,說明他平時為人肯定很強勢。
呂瑩瑩看他一眼,眼前似乎閃過一道白光,微微一愣:陸永壽太帥了!不到30歲,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服,繫著綠白相間的領帶,配白色皮鞋,身材頎長挺拔,鼻樑高得出奇,皮膚像少女般白皙,眼睛靈動有神,像x光一樣能看透人的身心,嘴角不經意掛著一絲俏皮與驕傲的微笑,一看就是知道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呂瑩瑩所有認識的人中,只有死亡導師金帥可與他相媲美,難怪謝婉會愛上他,也只有他配得上謝婉,葉良與他相比簡直是醜小鴨與白天鵝!說實話,沒幾個女人不會被他電倒的。
陸永壽泡好咖啡,把兩杯咖啡放在他倆面前說:「對不起,我這裡只有咖啡,沒有茶葉,我從來不喝茶,你倆將就一下呵。」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可能是菸酒過度造成的,他是天之驕子,總是交際場中的主角,菸酒肯定少不了。
「沒關係,只要有水喝就行,能喝上這麼香的咖啡簡直高階享受。」呂瑩瑩回答。
「你叫陸永壽是嗎?」小克對這種公子哥兒沒有好感。
「對,你們找我什麼事?」他的嘴唇像塗口紅一樣鮮豔,非常性感,唯一的遺憾是他不夠粗壯豪放,缺少陽剛之美。
「葉良死了,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對失去一個朋友和客戶表示惋惜。」他淡淡地說。
「聽說葉良死的那天晚上,你去找過他?」小克明知故問,想看陸永壽是否老實。
「對,是謝婉打電話求我去找葉良的。」
「你看到葉良了嗎?」小克把咖啡端到鼻子下嗅著,香氣從杯口裊裊上升,像廟堂香爐裡的煙縷綿綿不斷。
「沒有,我在301鄉道上來回開了兩次,還下車走了一段路,連葉良的影子都沒看到,於是我就回家了,那天實在太冷了,如果不那麼冷,我會沿著301鄉道一路步行去找他,也許他就不會凍死,都怪我……」他有點動感情,似乎說不下去。
「你跟葉良是怎麼認識的?」
「他是我們的分銷商,我是在他來我公司進貨時認識他的,後來,我們一直緊密合作,經常在一起喝酒、k歌、打保齡球,慢慢就成了好朋友。」
「你真的把他當作好朋友嗎?」小克問。
「當然,否則我怎麼會深更半夜開車去找他?」
「你暗中和謝婉私通,這是好朋友的作為嗎?」小克不屑地說。
「你說什麼呢?誰說我和謝婉有男女私情?」他愣了一下,生氣了,手在微微發抖,好像想打人,但他看小克一眼之後,告訴自己要忍耐,否則要吃虧,他是衝動型的人。
「是謝婉親自對我們說的,這不容你抵賴。」
「她是意淫狂幻想狂!她是被高官扔掉的破鞋,我怎麼會看上她?你們去問一問,我身邊的美女一大堆,排著隊等我呢,怎麼會輪得上一個有夫之婦?簡直是汙辱我的情商!」他憤憤不平。
呂瑩瑩對他的印象一下從雲端掉入沼澤,為了自保,他瞬間把自己的女人貶得一文不值,她最討厭這種不敢擔當的男人,小克絕對不會這樣,如果把小克比作武松,那陸永壽就是西門慶,雖然討女人喜歡,但最終會惹女人恨,她忍不住責問:「陸總,如果你和謝婉沒有關係,為什麼那天晚上你會去找葉良?怎麼那麼聽謝婉的話?近半年來,你和謝婉的通話達到600多次,每次通話時間平均達25分鐘,累計時間達15000分鐘,如果你倆不是情人關係,怎麼可能有那麼多話說?你不用做生意和睡覺嗎?」
「我是看在葉良兄弟的面子上去找他,你總不能聽她一面之詞吧?」他的口氣軟了下來。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這是謝婉從手機中發給我們的照片,是你倆赤身裸體在床上的親熱照,你自己看看吧。」呂瑩瑩開啟手機裡的資料夾,點開一張照片,遞給陸永壽看。
陸永壽一看,立刻感到一股熱流往腦門上衝熱,羞愧、憤怒、失望各種表情寫在臉上,最終無奈地說:「好吧,我承認我和她有關係,可是,這都是葉良幫忙牽橋搭線的,否則我怎麼會認識謝婉?而且是謝婉主動勾引我的,她乘我喝醉了,在賓館開了房,赤條條地鑽進我的被窩,男人嘛,不可能不吃送到嘴裡的魚吧?」
「這要看什麼男人,坐懷不亂的典故你應該知道吧?好了,我們不管你們的私情,我們懷疑你當晚找到了葉良,你為了達到和謝婉一輩子在一起的目的,把葉良推到水田裡凍死了。」小克嚴肅地說。
「你們有證據嗎?」他鐵青著臉大聲問。
「沒有證據,但是我們從錄影中查到葉良的死亡時間裡,只有你的車進入301鄉道,你是我們最大的嫌疑人,出於你不配合我們說實話的情況下,我們要把你帶回刑警隊進行測謊。」小克毫不退縮地反擊。
「這是對我人格的汙辱,我抗議!我要找我的律師。」
「我肯定你的律師會對你說: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請走吧。」小克站起來,示意他跟他倆走。
「我要跟我的律師打電話,否則我不會跟你走。」
「好吧,我們等你。」
陸永壽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那頭很快傳來了聲音,陸永壽把情況向對方說明,對方勸他配合警方調查,他會去刑警隊交涉,陸永壽這才收起手機,跟小克和呂瑩瑩走出公司。
8
他們對陸永壽進行測謊,結果證明他沒說謊,陸永壽在刑警隊不到一小時就被放回去了。
案子陷入僵局。江一明坐在會議室裡抽菸,煙霧使的臉變得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外面下著濛濛細雨,天氣寒冷而陰鬱。
「江隊,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小克問。
「肯定要繼續查下去,我們還沒弄清葉良為什麼要在三棵樹灣下車?被誰約下車?葉良在那麼冷的夜裡不可能無端下車,肯定有人約他在那裡見面。」江一明說。
「監控錄影顯示1月30日零點之後,除了陸永壽的車,就沒有別的車和人進入,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從葉嶺村出來,約葉良在三棵樹灣見面,否則說不通,當然,現場兩邊都是山峰,如果有人從山上下來,進入現場等葉良下車,那就難辦了。」吳江說。
「在那麼寒冷的黑夜裡,嫌疑人要翻山越嶺進入現場非常難,一般人不會選擇從山上下來進入現場吧?」周挺說。
「對,從山上下來進入三棵樹灣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要避開監控進入現場,最好的辦法是從葉嶺村走出來,或者開車出來。」小克同意周挺的說法。
「可惜葉嶺村口沒有安裝監控。」呂瑩瑩說。
「如果葉嶺村口有監控器,嫌疑人就會選擇從山上下來進入現場,總之,如果這是一起謀殺案的話,嫌疑人有多種避開監控的方法進入現場。」
「這樣吧,你們四人繼續去葉嶺村走訪排查,鳥過留影,風過留聲,那麼大的村子,不可能每個村民都在12點之前睡覺。」江一明說。
吳江、周挺、小克和呂瑩瑩重返葉嶺村,分成兩組繼續對村民進行走訪,尋找目擊者。
葉嶺村一共8個生產小組,每個小組將近200人;40多戶人家。小克和呂瑩瑩負責走訪1到4小組;吳江和周挺負責排查5到8小組。由村支書和村主任提供全部村民的名單,配合他們挨家挨戶詢問。
但是他們連續走訪了三天,把所有的村民都問個遍,卻一無所獲,他們的工作得很細緻,每個被詢問的村民都有作筆錄,沒在家的村民打個問號,詢問過的村民名字上打個勾。
第三天傍晚,他們正準備收工時,葉信福匆匆趕來,對吳江說有個村民看見1月30日凌晨有人開車進村子。吳江叫葉信福把那個村民叫到村委會辦公室問話。
葉信福掏出手機,給這個村民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後,葉信福叫他立即來村委會一趟,有要事商量,對方答應一會兒就來。
一刻之後,一個年近六旬的村民走進辦公室,見四個警察坐成一排,有些拘謹,葉信福叫他坐下說話,不擔心,隨後遞給一杯茶,又分給他一支香菸點燃。他連連向葉信福點頭表示感謝。
吳江走訪時沒有見過他,吳江問小克有沒見過他?小克說沒有。葉信福說他叫葉信田,常年住在高山上養雞養鴨養蜂,比較少回家,今天他回家帶稻穀,葉信福在路口遇到他,問他1月30晚上12點以後,有沒發現什麼異常事件,因為他的家住在村口,所以,葉信福才特意問他。他說那天夜裡好像聽到了汽車駛進村裡的聲音。
「大叔,您好!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聽說1月30晚上12點以後您聽到過汽車駛進村子的聲音?」吳江問。
「嗯。」他點點頭,皺紋縱橫交錯的臉上露出樸實的微笑。
「請您把當晚遇到的情況說一說好嗎?這對我們很有幫助。」
「嗯,那天晚上我有點發燒,就起床找藥吃,我家的五斗櫃裡備有常用藥,我找出一粒芬必得和康泰克,倒出一杯開水,準備吃藥,但開水很燙,我在等開水涼時,聽見汽車從我房子邊駛過的聲音,車子是從外面駛進村裡的,我嘀咕著:怎麼這麼遲還有車子……」葉信田猶豫著,好像不知要說些什麼。
「您看到了車子了嗎?」吳江問,他善於提示被詢問人的思路,因為年紀大的人腦子容易卡殼。
「沒有,當時我沒在意,但是車燈照在我的天花板上,閃一下就過去了。」
「您能聽出是什麼車的聲音嗎?」
「肯定不是大汽車,應該是小車,或者麵包車。」他說完吸了一口煙,喝了一口茶,似乎想平靜一下內心。
「麵包車和小車的聲音是有差別的,麵包常常用於運貨,而且經常超重,加上發動機的質量沒有小轎車好,所以,麵包車的聲音會比小轎車聲音大,您好好想想,是麵包車還是小車?」陸永壽曾經說過他的車並沒有駛進葉嶺村,應該不是他的豐田車。
葉信田又開始抽菸,似乎想借抽菸開啟記憶之門,他想一會兒說:「聲音比較大,應該是麵包車。」
「哦,您能肯定嗎?」
「嗯。」
「您有沒聽到這輛車出村?」
「沒有,我那天晚上發燒得難受,一直到早上才睡去。」
「當時大概是什麼時間?」
「應該是午夜過後,對,我起床之後,看了一下手錶,是12點45分。」
有這些線索就好了,吳江感謝他的積極配合,叫他先回家,如果案子破了,會給他獎勵。他忽然向大家深深地鞠一躬,轉身走了,這是農民對人民警察深懷敬意的表達方式。
吳江覺得葉信田的話有點蹊蹺:假如他聽到的是麵包車的聲音,為什麼沒有在西邊村的監控中出現呢?因為西邊村與葉嶺村之間沒有其他村,麵包車是從哪裡來的呢?難道是停在三棵樹灣的路邊等葉良嗎?如果是的話,麵包車的主人有重大殺人嫌疑!
「葉書記,葉嶺村民在幾輛麵包車,幾輛小轎車?」吳江問。
「只有兩輛麵包車,十輛小轎車,兩輛麵包車都比較舊,其中一輛已經好久沒開了,比較常用的是朱福開的麵包車。」
「朱福和葉良的關係好嗎?」
「以前的關係不好,後來可能是因葉良掙了大錢,蓋起洋房,他倆的關係才慢慢改善了。」
「為什麼他們以前的關係不好呢?」
「是這樣的:十年前,他倆的自留山分在一起,毛竹林一年比一年向外擴散,兩家的毛竹相互交錯生長,慢慢地山界線分不清了,朱福上山砍毛竹,葉良卻說朱福砍了他家的毛竹,倆人大吵起來,還差一點動手打架,最後被人勸住了,朱福請我去山上把界線重新劃分,我有點為難,因為我確實不懂他們之間的界線,所以我把所有村幹部叫上山,在他們雙方的協商同意下,我們再次劃清了他們毛竹山的界線,當然,後來葉良在省城做生意掙了錢,沒時間管理竹山,把竹山賤賣給他堂弟了。」
「朱福會不會因此懷恨在心?」
「應該不會吧?這事是經過村兩委開會決定劃界的,朱福當場在協議書上簽字,簽字時他沒有半句怨言。」
吳江陷入沉思。小克翻開走訪筆錄,發現朱福已經被他和呂瑩瑩詢問過了,他說當時在家睡覺,難道他說謊?為什麼要說謊呢?
小克把情況向吳江說明,吳江覺得朱福很可疑,於是他們一起向朱福家走去,一定要問個明白。
朱福在家門口洗面包車,他看見他們又來找他,愣了一下,但瞬間恢復平靜,他請他們四人在客廳裡坐,吩咐他老婆去泡茶。
資料顯示朱福今年38歲,一個兒子16歲,在21中讀高一,他除了乾點農活之外,就靠麵包車運貨或者拉客維持生計,日子過得很一般。他五短身材,頭髮已經半白了,但眼睛很有神,看樣子像是個精明人。
因為小克已經找過他,便由小克來詢問:「朱福,你沒對我們說實話,1月29晚上12點以後你沒有在家睡覺吧?」
「我真的在家睡覺。」他淡定地說。
「可是有人看見你在那天12點多從外面開車回葉嶺村,這你怎麼解釋?」這是小克根據葉信田的說法判斷的,雖然不能確定,但可以用來試試。
「那麼遲了,還會有誰沒睡覺?不可能吧?誰說的?」朱福還在強辯,但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微微出汗。
「這不能告訴你,你坦白吧,那天晚上你開車去了哪裡?去幹什麼?」小克的眼光嚴厲地盯著他。
「我真的在家睡覺。」
「我們懷疑你把葉良推到水田凍死,你有謀殺葉良的嫌疑,這是要判處極刑的。」小克大聲說道。
「不不不,我沒有謀害他,我怎麼會謀害他呢?」
「因為十年前,你和他爭竹山界線,倆人發生了爭吵,你鬥不過他,因此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報復他,那天晚上你約他在三棵樹灣下車,乘機把他推到水田裡凍死……」
「荒唐!我怎麼可能因十年前的小事殺他呢?這可是要砍頭的……好吧,我坦白……那天晚上我去半嶺村收購山羊,那天半嶺村的黃民打電話給我,說他捕獵到一頭大山羊,我準備出高價買下,送到省城的菜市場去賣,從中掙錢。山羊是國家一類保護動物,我和黃民只能在夜深人靜時交易,所以,昨天你們來詢問我時,我怕被你們知道我非法買賣山羊,只能對你們說謊。1月29日晚上11點過後,我便開車到半嶺村去收購山羊,我和黃民把山羊過稱算完錢之後,悄悄地把山羊裝上車。因為時間還早,怕路上被人看見,黃民請吃宵夜,12點半過後了,他才讓我回家,於是,我開車回村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朱福直愣愣地望著小克,好像申明他的話絕對是真的。
「半嶺村在哪裡?」他們從沒聽葉信福說過周邊有個半嶺村。
「半嶺村在葉嶺村和西邊村的中間,離葉嶺村5.5公里,是個只有11戶人家的小村,在三棵樹灣下面500米處,有條泥沙小路通往半嶺村,很少人知道那個小地方。」
「你的車路過三棵樹灣時看到葉良了嗎?」
「看到了,他穿著紅色夾克,非常醒目,我以為他被計程車司機扔下車,所以,我把車停下,叫他上車,他叫我少管閒事,我拿熱臉貼在他的冷屁股上,覺得十分無趣,便加大油門走了。」
「你沒有問他為什麼一個人在路上嗎?」
「沒有,我一開口,他就兇我,好像他有錢很了不起似的,我當然不會再理他,第二天,聽說他死了,我怕被人懷疑,這也是我說謊的原因之一。」
為了查實朱福是否說謊,他們叫葉信福帶路,去找黃民。進半嶺村的泥沙路確實很小,只有3米寬,長3.5公里,路面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警車在路上行駛顛簸得像搖籃。
他們在黃民的竹林山上找到他,黃民承認朱福所說的完全屬實。因此,朱福因為十年前的小事殺人的動機不充分。謀殺葉良的前提條件必須讓他喝醉,而朱福沒有時間。即使朱福有同夥配合,也無法使葉良在三棵樹灣下車,葉良絕對不會把朱福的話當話,因為他在葉良眼裡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吳江和周挺找到了當晚陪葉良喝酒的羅香蘭,羅香蘭是葉良的前女友,她說想和葉良重溫舊夢,但是被葉良拒絕。她便借酒澆愁,不停地喝,葉良過意不去,也陪她喝醉。那晚羅香蘭醉得一塌糊塗,被葉良送到賓館睡覺,之後,葉良攔下左利民的車回家了。羅香蘭不是刻意灌醉葉良的,當時是羅香蘭主動向葉良提出分手,投入別人的懷抱,她沒有殺人動機,何況事發時她賓館睡覺。
重案組用了將近一個月深入調查,但是沒有線索,最後以葉良喝醉意外摔到水田裡凍死把案子暫時擱置,但是沒有結案,他們做好隨時啟動偵察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