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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 腎衰而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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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逝,請節哀順變。你倆是發小,你應該知道他有沒有仇人吧?」

「仇人?難道說歐陽是被謀害嗎?」他微微一怔。

「目前的調查還不夠深入,所以不敢斷定被人謀害,但他的死有疑點,我就必須立案偵查,畢竟人命關天。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他想了想說:「沒有吧?他應該不會得罪人,他是個凡事都隱忍的人,又有很高的文化素養,他不會輕易得罪人。」

「聽說歐陽水好酒又好色,會不會在這方面得罪人?」

「好酒是真的,好色我沒有聽說過,如果好色怎麼勝任一中校長?組織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一明覺得錢文沒有說實話,因為他把門反鎖後,就應該預感歐陽水是被謀害的,為什麼明知故問呢?難道他們是一丘之貉?也是個色鬼嗎?

「聽說歐陽水經常出入飯店、酒吧、歌廳和迪吧,你能告訴我們他具體去過那些地方嗎?」

「這……我們一般都在皇家飯店吃飯,飯後偶爾去金星娛樂城唱歌,至於迪吧嘛,我極少去,我都這個年齡了,還去湊什麼熱鬧呢?不過,歐陽兄心態很年輕,他喜歡去郊外的黑貓迪吧。」

「黑貓迪吧在什麼位置?哪條路?」

「不知道,應該是西郊方向吧?有一次我們吃完飯之後回家,他邀請我去黑貓迪吧喝酒,我是有家室的人,不像他離婚了自由自在,我拒絕了他,後來他開車向西郊方向駛去。」

「他離婚後,有沒有交女朋友?」

「應該有吧?他家產豐厚,人又帥氣,肯定有不少女人喜歡,但是,除了李香老師之外,我不知道他有其他女朋友。」

「他說過李香是他女朋友嗎?」

「沒有,他說李香一直在追求他,但是他沒有答應,他說剛剛從圍城出來,不想再衝進圍城。」

「好吧,我們就談到這裡,以後可能還要來打攪你,告辭了。」江一明說完示意呂瑩瑩把筆錄讓錢文摁手印和簽字,然後走出來。

回到隊裡,江一明看見小克和吳江回來了,他們說和前次一樣,沒有任何線索。江一明把錢文說的情況向他倆說清,叫他倆去黑貓迪吧調查。

黑貓迪吧位於人民路130號,是由電子大廈的地下室改造成的迪吧。此時是傍晚時分,迪吧的大門鐵將軍把守著,他們打通的黑貓廣告牌上的電話,黑貓的經理接了他們的電話,經理請他們到電子大廈二樓的辦公室去找他。

他倆來到辦公室,馬經理看見他倆,以為他們是來調查黑貓迪吧的,不敢怠慢,熱情地接待他倆,吳江從三星手機調出歐陽水的照片問他是否認識?

馬經理一看就說是一中的校長歐陽水,他經常來這裡喝酒,有時喝通宵達旦,因為他是黑貓的常客,馬經理給他打8折,黑貓是中檔的消費場所,250毫升的灌裝啤酒只賣20元一瓶,打折後就更低,來這裡消費的大多數是附近的打工妹和打工仔,或者是髮廊的小姐。

歐陽水幾乎每次都是獨自前來的,然後請小姐們喝,喝完酒之後,他會帶小姐回家過夜。當然,這些情況是小姐們跟馬經理說的,他和歐陽水的交情並不是很好,他曾想和歐陽水深交,被他婉拒了,馬經理閱人無數,明白其中道理,歐陽水是怕馬經理知道他的身份和他嫖妓的行為。

這個歐陽水果然是個色鬼!想想羅進要輸給小克一頓大餐,吳江默默地笑了。

吳江問經理他們的監控錄影儲存多久。經理說一般都儲存半年左右,因為迪吧裡經常有人喝酒鬧事,為了應警方的要求,他們買了好多個1000g的硬碟。

吳江馬叫經理把2013年5月到6月的所有監控錄影讓他們帶走。因為他們的錄影都儲存在行動硬碟中,所以很方便攜帶,這些錄影夠整個刑警隊員吃一壺的。看錄影看到吐是他們常有的事。

6.蹊蹺錄影

江一明把錄影分給各個重案組的刑警看,1組到6組,每組的主要幹警一般為5人,加上後勤和文員,一共10人左右,為了早日破案,江一明讓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工作,專注看錄影,6個組共60人,他們加起來看了1000個小時的錄影,但還沒看完,因為黑貓迪吧近千平方米,大門口有一個監控器,長方形的大廳裡四個角安裝4個監控器,舞池中央又有四個監控器,一共9個監控器,從5到6月所拍攝下的錄影近13000個小時,可見這工作量多麼大。

幸好他們看到不到一半時,就發現了情況,這是舞池裡第四個監控器拍下的畫面,時間是6月12日凌晨兩點,當時歐陽水雙手緊緊抱著一個高近1.5米的落地音箱,頭隨著dj的音樂在瘋狂地搖擺著,他的頭一直低著,他身邊圍著許多紅男綠女,都在搖擺的身子。

這時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跳著舞,邊跳邊慢慢靠近歐陽水,正面對歐陽水的後背,她的兩隻手突然襲向歐陽水的後腰,歐陽水怔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女子迅速躲進人群中,然後消失了。歐陽水發現沒什麼異常,又接著搖擺,不久,歐陽水慢慢坐在地上,顯然已經嚴重醉酒了。

畫面中出現了馬經理,他指揮著兩個保安把歐陽水扶到角落的沙發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停止營業,歐陽水才被保安叫醒,然後送他回家。

因為是在燈光昏暗的舞池裡拍下的錄影,那女子的面容非常模糊,只有在閃光燈0.5秒的照射下,才能看出那個女人大概的模樣,但因為她揹著監控器,沒能看清她的臉,只看見她的衣著和髮型。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袖襯衫,超短的牛仔裙,白色的運動鞋,大熱天穿長袖襯衫這點本來就值得懷疑,當天長江市的氣溫達到36度,每個人恨不得只穿一點遮羞布,江一明判斷她的長袖裡應該藏著短鐵棍之類的東西,這個女子大概25歲左右,她長得很漂亮,她雖然戴著寬大的墨鏡,卻感覺到她眼裡射出仇恨的光。

這個女人有重大的嫌疑!

江一明鼓勵其他組成員繼續看錄影,也許能從中找出更多線索,他召集1號重案組成員開會,討論接下來的工作。

江一明說:「剛才我們都看過了好幾次錄影,對那個神秘女子已經深深烙印在腦海中,你們認為她會不會是我們的嫌疑人?」

「應該是吧,從她把出拳擊向歐陽水的速度和力度來看,她就是想一擊致命,雖然我們看不出她手裡有沒兇器。」小克說,這點小克的經驗最豐富,因為是省警校的散打冠軍。

「你看她什麼職業的?」

「肯定是髮廊的小姐,看她露大腿根的短褲就知道了。」小克回答。

「克哥,你很有經驗嘛。」呂瑩瑩他較上勁了。

「是有經驗,我在街道派出所專門負責掃黃這一塊的,抓過的小姐上千個。」

「江隊,我建議讓小克去臥底,讓他當嫖客,從小姐身上找出線索,說不定第一次就遇上兇手呢。」呂瑩瑩調皮地眨著一雙大眼。

「你——我不同意,臥底當嫖客,我沒有經驗,當老闆還差不多。」

「這有什麼區別嗎?十個老闆九個嫖。」

「瑩瑩說的有道理,應該考慮,我們先去黑貓走訪,問經理和他的員工有沒人認得這個女子。」江一明說。

「江隊,我不當嫖客,我看見女孩心會狂跳,看到小姐我更應付不過來。」

「為了破案,你就賣一次吧,克哥……」呂瑩瑩說。

「好了,題外話我不說了。我們去黑貓調查這個女子的身份,假如沒有人認識她,只能想別的辦法,呂瑩瑩想辦法把錄影截圖處理得更清晰些。」

呂瑩瑩通過「弗託索譜」軟體,對錄影截圖進行清晰處理,使錄影截圖變得清晰了許多,但是,依然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只好把處理過的截圖用雷射印表機列印出來,交給吳江和小克,吳江叫呂瑩瑩一起去,因為可能要面對多位「小姐」,同性之間的事好問一些。呂瑩瑩欣然同意。

他們再次來到馬經理的辦公室,把截圖給他看,問他是否認識這個女人?馬經理翻來覆去看好幾遍,搖著頭說:「對不起,這截圖太模糊,我的記憶庫裡沒有這個女人。」

「那誰呆在迪吧裡的時間最長?」

「有個叫小青的dj,從2008年黑貓開業,到現在已經5年多了,很多顧客都認識他,他也認識很多顧客,他性格豪爽,能喝酒,打碟充滿激情,很受顧客歡迎,也許他會認識你們要找的人。」

「你可以叫他來嗎?」

「他這時還在睡覺,因為每天都通宵營業,他白天要休息,所以他都關機,無法聯絡他。」

「你總知道他的住址吧?」

「本來他住在員工宿舍,後來他交了一個女朋友,搬出去和女朋友住在一起,我沒去過他的出租屋,我沒辦法找到他,等他來上班才能找到他。」

「他的同事應該知道吧?麻煩你打電話給他的同事,問一下他的住處好嗎?」吳江說。

馬經理想了想說:「你說得沒錯,小李子和他最要好,他應該知道。」他掏出電話,立即給小李子打電話,小李子說他知道小青的住處,他答應帶馬經理一起去。

小李子來到馬經理辦公室,看見三個警察找小青,立即反悔了,說自己也不太清楚小青的住處,他明顯在說謊,馬經理軟硬兼施,甚至說不配合馬上開除他,然後又說許多好話,他終於頂不住,答應帶他們去小青的住處。

小青住在西鳳村九龍街183號三樓,馬經理叫開門之後,小青一看三個警察站在門外,微微一愣,然後很不情願地讓他們進了屋,為了不洩露案情,吳江叫馬經理和小李子先回去,他倆點點頭走了。

吳江從客廳往裡走,這是套一房一廳的房子,一個廁所、一個小廚房、一間臥室和客廳,吳江每到一處,首先會觀察四周的環境和房子的結構,看有沒有危險,有沒有別的出口,以防嫌疑逃走。

吳江走到臥室門前,看見臥室門虛掩著,想推開進去,但被小青阻止了:「警官,我女朋友還在睡覺,她喜歡裸睡,你不要打攪她好嗎?」吳江出於禮貌,只好收住腳步,轉身回到客廳的舊沙發上。

吳江把截圖給小青看,問小青有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小青看一會兒說:「好像見過,不過,我不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她很少來我們黑貓玩。」

「她來過多少次,你會記得嗎?」

「我哪會記得?我應該見過她兩三次吧。」

「她來的時候是單獨一人,還是和朋友一起來?」

「沒見過她有朋友,有一次我看見她獨自坐在背光的位子上喝酒,想問她要不要人陪?她搖搖頭,揮揮手示意我走開,她好像很厭惡男人,她可能是同性戀者,不過,她確實很漂亮,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什麼氣質?」

「怎麼說,應該說是‘墮落天使’的氣質吧,其實這樣說不準確,天使怎麼會墮落呢?但是,我們行內人都叫這種女人為‘墮落天使’。」

「當時你離她近嗎?看清她的臉嗎?」

「大概一步之遙,我看清了她的臉,她美得令人窒息……」他突然打住了,看了看通往臥室的走廊,似乎怕他女朋友聽到。

「我希望跟我們回市局一趟,配合我們的畫像師,把她容貌畫下來,協助我們更快找到她。」

小青哈欠連天,顯然不願意配合。吳江說如果案子偵破了,對提供重要線索的人是有獎勵的,再說了,如果以後你出什麼麻煩,我們會幫助你,你應該喜歡和警察做朋友吧?小青想了想,同意跟他們回刑警隊。

7.浮出水面

小青在刑警隊的畫像師面前坐了將近四個小時,畫像才放下畫筆,把畫像交給呂瑩瑩,江一明當時也在旁邊看,他覺得小青還是不能確實畫像就是嫌疑人,小青不過想早點結束去吃飯,然後上班,才說肯定是的。

呂瑩瑩問江一明要不要網上尋找嫌疑人,江一明覺得畫像不靠譜,為了不打草驚蛇,沒必要網上通緝她。

其實網上追捕逃犯成功的機率是比較低的,尤其是高罪智商嫌疑人,落網的逃犯大部分不外乎這幾種情況:一是膽小的逃犯路上見到注視他的警察,他轉頭就跑,這種被抓捕的逃犯只怪他膽子小得像芝麻,卻因衝動,幹了西瓜大的事;二是逃犯想念家人,和家人聯絡之後,警方順藤摸瓜地找到他;三是原來潛逃得好好的,卻因在異地忍受不了別人的氣,出手打人,從而被警方抓獲;四是遇到聯防隊查暫住證,自己的態度不好,和聯防隊員爭吵之後被帶回公安局的。但最多的是逃犯承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和沉重的心理壓力,從而自己向警方自首的。當然,也有殺人犯去電視節目相親被人認出來的腦殘逃犯。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警方不會在網上追逃嫌疑人。嫌疑人不知道警方介入,應該還在本市,很有可能正常上下班,因為即使抓獲了嫌疑人,也沒辦法證明是她乾的,所以,她沒必要潛逃。

黑貓迪吧的燈光五彩繽紛,照射在被酒精燃燒得無比興奮的紅男綠女身上,人變得怪異而詭秘,此時是深夜11:30,正是夜生活最高潮的時刻,人們隨著狂熱的音樂搖擺著身子,揮舞著雙手,瘋狂地吶喊著,發洩著。

馬經理走到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孩身邊,把她從舞池裡拉出來,她睜著迷離惝恍的眼睛,雙手把馬經理的頭扳下來,嘴貼著他的耳朵大聲問道:「馬總,你找我有事嗎?」

馬經理也把她的頭摟到嘴邊喊道:「有個老闆想找你陪他喝酒。」

「真的?好好好,他在哪裡?」

馬經理沒有回答她,把她往前拉,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馬經理推開一間包房,震天動地的音樂被阻隔在外面,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只有一個年輕人,馬經理對女孩說:「阿雅,來,這是安哥,他今晚很寂寞,想找人喝酒,你陪安哥好嗎?小費少不了的,你放心呵,安哥是我的鐵哥們。」

阿雅看見高大英俊的安哥頓時眉開眼笑,花枝亂顫地走到「安哥」的身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整個身子順著他的左臂滑下,緊貼著他坐著說:「安哥,小妹今晚陪你喝酒好嗎?」

安哥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脂粉味,這種低檔的化妝品味道讓他非常難受,他皺眉頭,但想忍住了,笑著說:「好啊,美女,只要你讓我開心,我不會小氣的。」

「肯定會讓你非常開心,不,非常銷魂的。」

「你們怎麼收費啊?」

「陪喝酒300,戴套做一次300,包夜800……」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行情,我只要你陪我喝酒就行了。」

阿雅臉色微微轉陰,她就喜歡顧客包夜,或者上床,陪酒實在太難陪了,因為喝醉了比大病一場還難受,還會耽誤上班。安哥看出她的心事,說:「別不開心啊,只要陪我好好喝酒,我給你500元小費,當然,你必須回答我所有的提問。」

阿雅又由陰轉晴:「帥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心疼小妹,其實我很喜歡你,我哪會不開心呢?只要我知道的事,我一定言無不盡,你想問我做愛的技巧?」

「我哪會問這種下流事?」

「不,這是風流,不是下流,只要不違揹人性的東西都是正常的,警察老愛干涉我們做生意,說我們違法,我的身子是我自己的,連父母都無權干涉,警察干嗎干涉?這不是違反人權嗎?微信上流傳著一則笑話,真的太經典了,我說給帥哥聽好不——警察問小姐:‘你為什麼要出賣肉體?’小姐回答說:‘靠黨黨腐敗,靠廠廠要賣,只靠下面一小塊,時間短,來錢快……’」

「好了,簡直無聊透頂!」安哥大喝一聲,阿雅嚇一大跳,看見安哥臉色都變了,趕緊解釋道:「人家也是想讓你開心,才說這段子的嘛。」

「對不起,我太沖動,不應該對你發怒。」安哥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對著阿雅微笑著說。

阿雅有點委屈,她感覺到這位喜怒無常的客人不好陪,於是說:「安哥,說實話,我今晚不敢喝酒,我來大姨媽了……」

他當然知道她想打退堂鼓,便輕輕拉著她的手說:「那你就不要喝酒,你只須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可以拿著小費走人。」

阿雅見他語氣忽然變得溫柔,微笑變得迷人,她不好意思拒絕,便說:「安哥,你問吧。」

安哥其實就是小克,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扮演老闆來黑貓消費,小克從手機中調出歐陽水的照片問:「你認識這個嗎?」

「你問這個幹嘛?」

「他欠我公司很多錢,我正在四處找他,聽說他經常光顧黑貓,我就找上門來了。你如果向我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我要回錢的話,給你5%的提成,夠你做一年小姐了。」

「真的?」阿雅睜著一雙驚訝的大眼,看見小克很誠懇地點點頭,覺得他應該不會騙人:「這個人是我的顧客,我長得雖然不怎麼樣,可是我年青,他就喜歡我這種剛出道的青澀小旦,他經常帶我去他家過夜,不過,他好久沒來找我了,我損失了一大筆錢,聽姐妹們說他好像死了,唉,我的命好苦啊,剛剛遇上一個貴人,又被上帝召喚去了。」

「我怎麼沒聽說他死了?他家住哪裡?只要找到他家,我還是有機會要回我的錢,因為法庭會把他的遺產判給他的債權人。」

「他住紅樹林小區d棟308房。」

「謝謝你……我還要你幫我找這個人,找到後,我會再給你5000元,等一會兒你把電話留給我。」小克掏出嫌疑人的照片,遞給阿雅看,因為燈光太暗,阿雅走到門口,把大燈開關開啟,房間頓時一片雪亮,小克這才看清阿雅是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可能未滿16歲,這世界怎麼了,她的父母怎麼捨得她出來做小姐呢?小克的心微微生痛。

阿雅認真看了一會兒畫像,說:「這個人很像阿靜。」

「她是哪裡人?」

「不知道。」

「她名叫什麼?」

「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會是真名,出來混都怕家鄉人知道,所以,幾乎每個女孩都有藝名。」

「哪裡的口音?」

「普通話說得比較標準,應該是本地的。」

「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有一天,她坐在吧檯喝酒,我坐在她旁邊,因為我的客人走了,留下很多酒沒喝完,我看她的神態像我姐姐,所以才請她喝酒,她開始不理我,後來我把我姐姐被人強姦殺害後的事說給她聽,並說我很想認她做姐姐,她聽了之後動心了,邊和我喝酒邊罵那個殺害我姐姐的強姦犯,罵著罵著,我們抱著痛哭了,她說她叫阿靜,也在夜總會上班,都是苦命人,以後我們可以相互照顧……但自從那晚我們分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兩個多月前吧?」

「她有沒說過在哪家夜總會上班?」

「好像是唐朝夜總會,不過,我們都喝醉了,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小克想把阿雅帶回刑警隊,讓治安科來處理,想想不能卸磨殺驢,於是把500元小費付給了阿雅,回到另一個房間,那個房間裡坐著重案組所有成員,他們竊聽了小克和阿雅的所有對話。

江一明豎起大拇指,誇小克做得好,呂瑩瑩衝他扮鬼臉重複阿雅的話:「安哥,小妹今晚陪你喝酒好嗎?」

「你好賤,連妓女的話你也學?」

呂瑩瑩咯咯嬉笑怒罵著……

第二天晚上,重案組果真在唐朝夜總會找到了嫌疑人——範依依。

8.少年噩夢

範依依是西巖市郊區紅山鎮人,今年30歲,她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善於化妝,因此顯得比實際年齡小許多,但是,美麗的容顏無法遮掩住她的頹廢,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個風塵女子,這是在歡場中混跡多年才形成的氣質。

範依依剪著短髮,看上去非常有精神,秋波如水,明眸善睞,嘴角微微上揚,表現出一股女漢子的倔強,她一定經歷許多滄桑,否則坐在訊問室裡不可能那麼淡定自如,大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之勢,這樣的嫌疑人是很難對付的。

但是,重案組已經找到了足夠的證據,證明是她襲擊了歐陽水。這件案子在量刑上可輕可重,即使範依依承認她襲擊了歐陽水,也可以不判她謀殺罪,雖然歐陽水的病因是由於範依依襲擊造成的,但是,如果歐陽水不放縱酒色,不可能致命,所以,如果範依依說只承認她想洩憤、而不想致歐陽水於死地的話,法官可能會輕判範依依。

但是,那是法官的事,重案組最主要的是讓範依依認罪。

「範依依,說說你為什麼要襲擊歐陽水?」江一明主訊。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襲擊那個叫什麼……歐陽水的人?」

「當然有證據,否則我們不可能花大量的警力物力尋找你。」

「好吧,請把證據出示讓我看看。」範依依的嘴角又向上一揚,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她在唐朝夜總會是老牌三陪小姐,沒有一個敢人惹她,連媽咪也得讓她三分。

「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江一明示意呂瑩瑩播放她襲擊歐陽水的那段錄影。整個過程只有短短的30秒,江一明緊緊盯著範依依,觀察她的表情。

範依依沒有任何表情,似乎這幕情景被拍攝到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平靜地回頭望著江一明說:「警官,這錄影能說明什麼?」

「你何必明知故問?這錄影中的人是你,你袖子藏著兩截鐵棍,正在奮力地襲擊歐陽水的左右兩個腎臟,目的是想置他於死地!」

「你們好像親眼看見似的,你們憑什麼認為那個女人就是我?要是你們僅憑這點鎖定罪犯,不知會有多少慘死的冤魂。」

「你先別急,我慢慢向你解釋……我們在你的住所儲存室裡搜出一輛舊鳳凰牌的單車,這款的舊鳳凰牌車早在十年前就不生產了,單車的兩個把柄被鋸斷,在你家的健身房裡,吊著一個和歐陽水一樣高大的矽膠人,這矽膠人是你在明光矽膠製品廠特別訂製的,這裡有明光矽膠廠和你的交易記錄。」江一明把矽膠廠的訂貨單和提貨單展開在範依依的眼前。

「這又能說明什麼?我只是喜歡健身和拳擊而已,難道犯法了嗎?」

「這當然不犯法,你用單車的把柄練習襲擊矽膠人,但是問題來,你襲擊矽膠人的地方都是人的腎臟部位,其它地方沒有任何受打擊的印記,質量非常好的矽膠人被你打擊最多5萬次以上,這我們請專家計算過的。」

「我打擊沒有生命的矽膠人不犯法吧?」

「對,不犯法,但是用它襲擊人就犯法了,犯天大的法。」

「怎麼證明我用單車把柄襲擊人?」

「因為歐陽水腎臟的傷是舊款鳳凰單車把柄造成的,這也經過專家證實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請律師向專家求證,為你作無罪辯護。」

「怎麼能證明錄影中的女人就是我?」

「這個確實很難證實,但是,我們做到了,這要感謝日新月異的高科技。我們反覆檢視了錄影,發現嫌疑人後脖子根部有個模糊的紋身,雖然燈光昏暗,紋身不清晰,但是我們把截圖發給國際刑警總部的影像技術科,向他們求助,不久,國際刑警總把處理好的影像傳給我們,原來這是一個骷髏紋身,骷髏的左邊是個x,右邊是一個s,經過我們分析,x代表判死刑,在劇毒物的容器上都印著這種圖示,s是水的第一個字母,就是你念念不忘要殺死歐陽水!」

「哈哈哈,你們竟然用這種可笑的方法破案,讓我笑掉牙齒。」範依依狂笑著,渾身誇張地顫抖著。

「你先別笑,聽我說完,你這個紋身是絕無僅有的,我們走訪了全市所有紋身會所,發現只有你有這樣的紋身,不僅僅是紋身的影像、文字、大小,而且紋身的部位也完全一致,就像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指紋一樣,所以,憑這點,我們可以肯定襲擊者就是你!」江一明把範依依留在「完美」紋身會所的原始記錄給她看,記錄不僅有範依依的名字,當時拍攝下來的照片。

範依依驚訝地望著江一明,覺得不可思議,她下意識地雙手撫摸看後脖子根。

「不要摸了,再摸也擦不掉的。說說你為什麼要襲擊歐陽水吧,別的事情由法官來決定。」

範依依痛苦地低下頭,恥辱的往事如潮水襲來……

17年前(1996),她以優異成績從西巖市考入長江市第一中學,讀初一一班,歐陽水是她的班主任,中秋節那天,歐陽水叫範依依和他一起去華僑酒店賞月,她的同學楊學雅也一起去,還有教育局的領導,說認識他們對她的前途大有裨益。

範依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吃過晚飯後,和楊學雅一起走出校園,那天彩霞滿天,華燈如虹,四處洋溢著朦朧之美,但她們沒想到從此走上了不歸路。

她倆走到學校門口外的轉彎處時,看見歐陽水坐在車子裡向她倆招手,她倆走上前去,歐陽水開啟車門把她倆讓進轎車內,車的副駕駛位上坐著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歐陽水向她倆介紹說他是教育局副局長黃明,她倆沒有見過那麼大的領導,有些不知所措。

黃明親切地和她倆交談,問一些學習和生活的事,非常和藹慈祥,她倆漸漸放鬆了,他們到了華僑酒店之後,司機把車開回去了,只剩下他們四個人,他們乘電梯來到13樓,開啟了一個房間,歐陽水把厚重的窗簾開啟,窗外水晶般的圓月從山頭後冉冉升起。

歐陽水叫她倆坐下來賞月,交待她倆賞完月後,回去要寫一篇作文,她倆開心地坐下,一邊喝著可樂、瓜子、龍眼,一邊觀賞被璀璨的燈火烘托著的明月。

她倆吃著吃著,一陣陣睡意向她倆襲來,不知不覺中,她倆都睡著了……

當範依依醒來時,發現月亮已經偏西了,看一下手腕上的電子錶,已經凌晨兩點了,楊學雅、歐陽水和黃明都不在了,燈光昏暗的標準間裡只有她一個。

她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只穿一件上衣,沒有穿褲子,下身一陣陣痛楚向她襲來,她從床上跳起來,把被子扔到地上,雪白的床單上印著一抹桃紅的血跡,她懵懵懂懂中感到受人侵犯了。

她痛哭起來,邊哭邊把房間裡的杯子、電話、茶几砸得粉碎,服務員聽到聲響後,開啟了門,問她怎麼回事,要讓她賠錢。她奮力推開服務員,向外跑去。

此時此刻,她腦子裡只有媽媽,她攔下了一輛摩的,給司機100元,叫他把她送回西巖市的家中。

她媽媽在凌晨中聽到急促驚心的敲門聲,趕緊起來開門,看見她披頭散髮地撲向自己的懷抱,意識到事情嚴重,詢問她怎麼回事?她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她媽媽帶著她向學校奔去。

但是,歐陽水不承認他迷姦了她,範依依的爸爸遠在阿根廷打工,回不來,媽媽把她帶到醫院做檢查,醫生證明範依依的處女膜破裂,但是沒有從她的陰道提取到精液。媽媽覺得有這些證據就足以把歐陽水扳倒,於是向教育局領導告狀,但領導不相信歐陽水和黃明會做出這種事。

領導說範依依處女膜破裂是由於劇烈運動造成的,手淫也可能造成處女膜破裂。她媽媽無可奈何之下,把歐陽水告上法庭,但是,法官以證據不足為由,宣佈當庭釋放歐陽水和黃明。她媽媽一氣之下,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死亡。

範依依的爸爸得知媽媽死亡後,沒有回家辦喪事,一個月之後,她爸爸和當地的一個富姐結婚了,成了阿根廷人的乘龍快婿。

為什麼不能治歐陽水的罪?其中楊學雅起著比較重要的作用,楊學雅也受到了性侵犯,但是,黃明花了巨資堵住了楊學雅父母的嘴,她父母是個窮怕了的農民,看見黃明給他們10萬元的封口費,覺得女兒做出的小小犧牲是非常值得的,甚至暗中慶幸得來一筆橫財。

楊學雅父母把她轉學了,由黃明安排到市實驗中學,條件比一中更好。但是,範依依被開除了,因為她誹謗教育局領導。從此,範依依成了孤兒,她跟著黑幫大哥混,後來受不了大哥的折磨,毅然離開他,16歲就到夜總會坐檯。

自從她離開學校的那天起,仇恨開始瘋狂地在心中生長,她發誓一定要殺死歐陽水,否則她就不是人!

而楊學雅更慘,她的同學都拿她賣身之事來嘲笑她,她是一個非常懦弱內向的少女,一是經不起被強姦的痛苦;二是經不起同學的辱罵;三是良心受到強烈的譴責,她和範依依親如姐妹,但是,卻不敢和範依依站在一邊,一起把歐陽水和黃明告上法庭,因此造成範依依母親的死亡。

長江市的冬天幾乎不下雪,但1996年臘月的一天下雪了,楊學雅望著滿天雪花,把自己幻想成美麗的雪花,決然從華僑酒店13樓縱身跳下,頓時挑花零落,香魂昇天。

楊學雅的父母悔恨無比,他們把楊學雅的遺書交給範依依,那是她臨終前寫給範依依的:依依姐,我對不起你和你媽媽,我要走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懦弱,我會去天堂向你媽媽道歉。姐姐,我最親愛的姐姐,我知道你非常勇敢、正義、剛強,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幫我殺死那兩個畜牲,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和你媽媽會在天堂助你一臂之力,如果他們死了,我會在天堂裡活得更加開心,因為天堂裡沒有強姦……

範依依看完她的遺書之後,和楊學雅的媽媽抱頭痛哭。為了不忘記仇恨,範依依走進紋身會所,忍痛紋下那個骷髏。

五年後,黃明在一次車禍中死了,這了卻了範依依的一樁心事,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歐陽水身上,歐陽水毫不察覺到死神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多年後,這種事在海南的幾個小學生身上重演,被酒店的監控器拍攝到,有的網友同情小學生,拿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校長,開房找我。」幾個字,然後上傳到網路,引起全國網民的紛爭。

遺憾的是:當時的酒店還沒普及安裝監控器,如果換成現在,歐陽水和黃明肯定要受到法律的嚴懲!但是,人生沒有如果,一切都不可以重來,只要人不學會道德的自我完善,這種事以後還會發生在學生身上;含苞待放的花朵依然會被風雨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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