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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 致命偉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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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細妹搬到翠湖新區,翠湖新區位於江北區江北大道132號,是剛剛開發不久的新住宅區,是許多金領麗人的新寵,它的結構和佈局都按照最新的理念設計,綠化率達到70%,嚴格按照國際標準管理。

他倆找到李細妹所住的13棟306房,小克站在門外摁了好久的門鈴,沒有人開門,他們下樓來到管理處,瞭解李細妹的情況,主任說李細妹應該在舞蹈中心練習跳舞。

翠湖新區有個健身中心,一共五層,佔地1500平方米,幾乎囊括了所有普通的體育場館和專案,5層設有舞蹈練習廳,他倆上了5樓之後,還沒進入舞蹈廳,便聽到大廳裡傳來一陣流泉般的鋼琴曲,是貝多芬的《水邊的阿狄麗娜》,大廳的門半掩著,一個長髮飄飄的男子在大廳彈鋼琴,手指在琴鍵上跳躍,身子隨著音符的跳動而擺動著。

鋼琴邊一個女孩身著白色的緊身衣,凹凸有致的身子隨著旋律在跳舞,金色的夕陽照在她白皙的臉龐上,泛出柔和的光芒,她的動作優雅靈活,優美的身子時而跳躍,時而旋轉,時而伏地,時而雙手伸向天空……完全沉醉在音樂的旋律中,根本沒發覺有兩個便衣警察正向她走來。

彈琴的男子首先發覺吳江和小克,男子非常討厭兩個無禮的外來者,他停止了彈鋼琴,音樂斷了,舞蹈者停止了舞蹈,她看著吳江和小克,有些慍怒。

男子疾步走上前來問:「你們是幹嗎的?怎麼可以隨便闖進來?」

他倆一下就認識舞蹈者是李細妹,小克對男子說:「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前來調查案子……」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男子厲聲問。

「和你也許沒關係,但是和她有關係——」小克指著李細妹說。

「我女朋友是純潔的女神,絕對不可能和罪惡沾邊。」

小克平時喜歡聽鋼琴曲,也認識眼前的男子,他就叫唐東,是省著名的鋼琴演奏家,他看過唐東的演奏會,剛才他在搬家公司看到唐東的簽字時,沒想到一個援交女會和唐東聯絡在一起,而且那麼親密……小克不想把李細妹的情況告訴他,搞藝術的人單純,自然把女朋友想象成仙女。小克說:「唐東老師,我們不敢肯定李細妹涉嫌犯罪,但是,她是我們的嫌疑人,所以,我們必須把她帶回去訊問,請你諒解。」

「不,我不可能讓你們把她帶走!」

「對不起,那我們只好強行把她帶走。」

「你們有逮捕證嗎?」唐東問。

「這不是逮捕,是傳訊她配合我們調查。」

「那你們有傳訊證嗎?」

小克微微一愣,唐東還挺懂得法律的,他們走訪時是不會帶傳訊證的。

吳江說:「這好辦,我們打電話回去,叫人把傳訊證帶來就是。」吳江說罷,打電話給呂瑩瑩,叫她把傳訊證帶到翠湖新區健身中心5樓來。

李細妹走到他倆面前說:「不必麻煩了,我跟你們走就是。請容許我去換下衣服。」

吳江問:「在哪裡換?」

「就在哪裡——」李細妹指著不遠處的換衣間說。吳江走到換衣間,拉開門,用力推了一下三面牆壁,發覺沒有暗門時,才點點頭,讓她進去。

一會兒李細妹穿好衣服出來了,臨別時,她在雙手摟著唐東的脖子,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放心吧,親愛的,我很快就會回家的,等著我呵,不許偷腥哦。」她非常有把握24小時後能回家與唐東團聚。

唐東的手指彎成一個7字,輕輕地在她筆挺的鼻樑刮一下說:「親愛的,你放心,我會動用我所有關係為你洗脫嫌疑,我相信你是純潔的!」

藝術家真是幼稚,連自己的女朋友跟土豪上床,致使土豪性交猝死也毫不發覺,還深信她純潔得像下凡仙女,要是讓他知道真相,肯定會把她掐死。

6.證據不足

李細妹坐在訊問室裡,淡定從容,神采飛揚,就像被重案組請來做客一樣,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她的微笑非常迷人,可與蒙娜麗莎相媲美,世上沒幾個男人能經得起這微笑的誘惑,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用在她身上毫不誇張,她的五官精緻得巧奪天工,上天眷顧她,把她塑造成絕代佳人。她的美不僅僅在於外表,更在於內在的氣質,這氣質是用書香薰出來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吳江仔細觀察著眼前的美人,感慨萬端,如果她不是個殺人嫌疑犯,她一定能嫁入豪門,或者嫁給像唐東那樣聞名遐邇的鋼琴家,會生兒育女,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一輩子泡在蜜罐之中,在舒適、愜意、快樂中慢慢老去……可惜啊,如此風華絕代的美人也許將被處以極刑,瞬間桃花凋零,香魂歸西。

江一明去公安廳開會去了,由吳江來訊問:「李細妹,說說吧,你為什麼要謀殺劉彪?」

李細妹瞪著驚愕的大眼睛,愣了一下,眉頭接著皺起:「警官,你有什麼證據指證我謀殺劉……什麼彪的?」

「別裝了,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找你的,我們忙得很,沒空找個美女陪我們聊天。」

「謝謝警官讚美,不過,你還是說說你們的證據吧。」

「2013年9月2日晚上11:30,你和劉彪一同入住傾城賓館1107房間,2013年9月3日凌晨2:25,你獨自匆匆忙忙離開了傾城賓館,領班吳小菲覺得你的神色不對,打電話到1107房查詢,結果電話沒人接聽,她感到不妙,和11層的服務員進入1107房間,發現劉彪死在床上,江南分局民警從垃圾桶裡找到4個用過的安全套,經化驗證實裡面的精液屬於劉彪的,醫生判斷劉彪為性交猝死……」

「這能說明什麼?」

「你先別急,那個和劉彪開房的女人就是你,當然了,這點不能說明什麼,最重要的是劉彪有心臟病,他的主治醫師曾經多次交待他不能服用偉哥,可他違背醫生的囑咐,如果是你,你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

「警官,你說話有違邏輯,首先,你怎麼能肯定那個女人就是我?」

「雖然你的墨鏡上塗上了反拍攝的隱形噴劑,無法認出你的面貌,但是,這沒關係,我們在1107房間裡找到了你的指紋,並且在劉彪死亡的床上找到了你的皮膚細胞,還有,我們在安全套上找到了你的體液——你和劉彪性交,暗中把偉哥加入劉彪喝的咖啡中,讓他無比亢奮,最終導致他死亡。這些證據足夠把你送上斷送臺了。」

李細妹毫無懼色,淡定地說:「警官,我承認劉彪是我的男朋友,當然,我是不可能嫁給他,因為他年齡比我大22歲,而且有老婆孩子,我和他睡覺只是為了錢,他貪婪我的美色和青春,難道長得漂亮也犯法嗎?」

「當然不犯法,可是賣淫是犯法的。」

「警官,我沒賣淫,別說得那麼難聽好嗎?」

「彆強詞奪理了,你一年來的通話記錄中沒有劉彪的電話,你是剛剛認識劉彪的,劉彪貪戀你的美色,給了你一萬元包夜,這是藍星夜總會的媽咪說的。你怕被人看見跟劉彪出去開房,因為你已經有了男朋友唐東……你從藍星夜總會一樓的後門溜出去,然後坐計程車到江妃路,在那時等候劉彪,然後上了劉彪的車,這些都有人親眼目睹的,狡辯沒有用!」

「好吧,我承認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過,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害他,我好不容釣上一條大魚,怎麼可能害死他?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飯碗嗎?」李細妹語氣開始放慢,神情變得很可憐的樣子,眼睛也紅了,好像從驕傲的楊貴妃變成病西施。

吳江知道她在演戲,沒有一絲同情:「李細妹,別演戲了,說說你殺害劉彪的動機吧。」

李細妹忽然抽泣起來:「警官,我……我真的……沒有謀殺他,完全是他太……太貪心……要了一次又一次,第三次之後,他從手包裡掏出偉哥,撕開包裝後,和著冷咖啡吃了一粒,一會兒他就很亢奮,我說我累了,不想了……他不同意,我已賣身給他一晚上,哪有……我說了算的,我只好……讓他第四次爬上來……沒想到……他……他就在這時突然渾身抽搐……雙手摁著胸口倒在床上……我害怕極了,不知如何是好……我趕緊穿上衣服,準備打電話求救……可是,我發現他已經口吐白沫,沒有呼吸了……我知道闖大禍了,如果被警察查出來的話,可能要被重罰,甚至被勞教……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趕緊逃走了……我沒有害他的意思啊,警官,你不能冤枉好人呀……」她的哭聲越來越大,渾身在顫抖著。

吳江依然認為她在演戲,但是,死無對證,沒辦法找出更有力的證據來支撐,眼看24小時的傳訊時間快到了,不知如何處理她。

這時,訊問室的門被敲響了,吳江走出,看見走廊上站著席副局長和唐東以及另外一箇中年人。席局示意吳江跟他走。

吳江跟著席局來到會議室,對吳江說:「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唐東,我省著名的鋼琴演奏家,這位是為民律師事務所的大律師宋標。」

宋標走上前來和吳江握手,對吳江說:「我受唐東的委託,前來保釋李細妹,請看吳警官多多關照,網開一面,讓李細妹早點回家。」

「不行,李細妹是我們重大的嫌疑人,我們有權繼續拘留她。」吳江想:如果讓她走了,就等於魚入大海,李細妹有足夠的能耐逃到海外。

宋律師要求吳江把李細妹的情況說一說,吳江不答應,他的理由是偵察期間律師沒必要也沒權力瞭解案情。

宋律師微微有些生氣:「既然是在偵察期間,那一切還沒塵埃落定,現在已經過了傳訊規定的時間,你們就應該立即放人,否則就是違法!」

吳江想說李細妹最少犯有賣淫罪和見死不救罪,完全有理由把她送到看守所,但他見唐東對李細妹愛得非常深,不忍心當場把李細妹賣淫的事說出來,於是,他對宋律師說:「我先和席局商量,再決定是否讓李細妹回家。」

吳江和席局走出會議室,來到席局的辦公室,把門關上,把李細妹的情況向席局彙報,席局想了想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沒足夠證據證明李細妹預謀害死劉彪,至於李細妹賣淫的事,可以用治安條例來處罰,畢竟唐東是我省的名人,人脈通天,不可小覷,還是要給他一點面子。」

「我認為李細妹賣淫是假的,她是市舞蹈家協會的秘書長,雖然沒有固定工作,但是,她被好幾個舞蹈培訓班聘請為老師,月薪不下於兩萬元,而且還有唐東這個金主支援,怎麼可能為一萬元和劉彪這種土豪上床?李細妹看到劉彪只會噁心!」

「那就說明我們的工作還做到位,我們必須加大力度尋找證據,其中殺人動機很重要。這樣吧,先把她放了,等我們找到更多的證據再把她抓回來也不遲。」

「只怕是放鳥歸林啊,席局,請三思。」吳江還是不想放人。

「如果僅憑現有的證據結案的話,檢察院肯定會把案子退回來的,我看還是謹慎一點好,如果讓唐東抓住我們的把柄,向媒體報料說我們冤枉李細妹,我們會尷尬的。」

「好吧,我聽席局的,我去放人。」吳江走出辦公室,有了席局的首肯,即使讓李細妹逃走了,他也不要負責任。

李細妹走出訊問室,看見唐東一身西裝革履地站在不遠處向她招手,她閃電般地跑上前去,一下撲進唐東的懷裡,雙手竭力地箍緊唐東的脖子,瘋狂地親吻著唐東臉,眼淚如泉水般奪眶而出……

吳江站在三樓看見此般情景,更相信李細妹謀殺了劉彪,那種如獲大敕的表情太讓人震撼了,如果李細妹是無罪的,法律自然會還她公道,遲早會被放回去,她可以泰然處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死裡逃生的表情呢?

7.血淚煤礦

唐東把李細妹接到翠湖新區的家裡,這是唐東前不久買的,李細妹以前都租房子住,自從劉彪死後,她知道和唐東的關係應該結束了,她覺得不再純潔,不配享受唐東的愛,她向唐東道別,但是唐東堅決不讓她走,說沒有她,他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他將會隨著她的離開而自殺。

李細妹感動得無以復加,她也深愛著唐東,不忍心拋下唐東,自顧逃命,於是,她答應留下來,唐東無比開心,叫她搬到他家一起住,等年底就結婚,李細妹下決心陪唐東走過一段靜美的時光,哪怕用生命換來一小時的陪伴,她也願意。她抱著聽天由命的想法和唐東同居。

其實午夜夢迴時,她時刻緊抱著唐東暗自流淚,她知道這日子雖然無比快樂,但只是個美夢,是個幻象,是海市蜃樓……總有一天,美夢會破碎,真相終於會有大白的一天,可她願意繼續做著美夢,哪怕自欺欺人掩耳盜鈴,所以,她十分珍惜和唐東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一回到唐東的家裡,李細妹就拉著唐東進浴室洗澡,她在溫暖的流水中愛撫著唐東的每一寸肌膚,他們相互親吻著,一直從浴室吻到床上,開始瘋狂地纏綿,直到把她的所有激情和體力燃盡為止。當潮水漸漸退去,風平浪靜下來時,唐東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她深深陷入他的愛意中,享受著短暫的幸福。

「親愛的,你怎麼會跟劉彪的死有關?」

唐東的話像一根針刺穿她的心,往事如海嘯般呼嘯而至……

李細妹出生于山西武林縣大坪村,自從她有記憶起,家裡就非常窮,她媽媽是個病癆子,哥哥因為12歲那年上山砍柴,從山崖上掉下來,摔斷了左腳,因為沒有錢送到正規醫院治療,只用農村的土辦法把哥哥的小腿固定住,然後敷上草藥,等到拆夾板的那天,才發現骨頭錯位,從而變成瘸子。

哥哥變成瘸子之後就輟學了,同學們都嘲笑他,他受不了,於是拖著殘疾的腿上山幹活,下地種田。

李細妹11歲那年(1998)春天,武林來了很多開採煤礦的老闆,他們來村裡招工,這時哥哥已經17歲了,他想去挖煤,他非常疼愛李細妹,妹妹長得玲瓏乖巧清純可人,每次考試所有科目都是全班第一,她是家裡唯一的希望,所以,哥哥想多賺錢,為妹妹上大學做好準備。

但煤老闆只看中她爸爸李當強,說哥哥是個瘸子,不中用。哥哥二話沒說,抬起路邊一個近百斤的石磨,用雙手舉到頭頂,走了100米才把石磨放下,老闆看呆了,說果然英雄出少年,當場同意聘用他。

他們一家沒有想到這是噩夢的開始。

哥哥和爸爸上山開採煤礦,因為離家不遠,每個月到發工資的日子,都會從煤場帶回幾百元或者上千元,爸爸目不識丁,他們留下500元的生活費之後,叫哥哥去農村信用社存錢,哥哥便騎單車去鎮上存錢,每次都要帶上李細妹,存完錢之後,把存摺放在她身上,又告訴她密碼,李細妹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哥哥每次都要這樣呢?

年少的她當然不明白:哥哥這是在向她交待後事,哥哥知道採煤非常危險,每年都有死人的事發生,只是哥哥不願意讓妹妹擔驚受怕,所以,哥哥用這種方式交待他和爸爸可能發生不測……等李細妹省悟過來時,已經晚了。

那是一個寒冷的臘月天,天上下著鵝毛大雪,西北風像受傷的野獸在咆哮著,快要把她家的杉皮屋頂掀翻了,她當時在灶臺邊寫作業,不時把凍紅的雙手伸進灶口取暖,突然,木大門被人推開了,隨著灌進一陣凜冽的風,她一怔:原來他是同村的劉叔叔,他和爸爸一起在煤場採煤,他看見李細妹問:「你媽媽呢?」

「在床上躺著呢。」

劉叔叔飛快跑進她家的臥室,對她媽媽說:「快,當強和小聰被埋了……」

媽媽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突然從床上跳起來,拉著李細妹的手,向山上飛奔而去……

她和媽媽一口氣跑了將近6公里山路,到煤場時,她和媽媽都吐了,因為她們從來沒有跑過這麼遠的路。

到事發地點時,她倆看到20多個工人奮力挖巷道,有的在運送塌方的泥土,爸爸和哥哥被塌方壓在巷道里,她和媽媽邊哭邊用雙手扒土,雙手扒得鮮血淋淋也沒感覺到,扒了四個小時之後,她們終於找到了爸爸和哥哥,但是,他們已經變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爸爸和哥哥死前緊緊地抱在一起,她和媽媽認不出爸爸和哥哥,因為他們全身都是黑的,大量的血液和煤渣凝結在一起,分不清爸爸和哥哥到底傷到哪兒……

媽媽看見兩個至愛的人突然離世,當場昏倒,被送到醫院去搶救,李細妹哭到嗓子都腫了,發不出聲音,她在叔叔和伯伯的幫助,匆匆忙忙地埋葬了爸爸和哥哥。

這個煤礦是當地黑幫老大吳三虎和劉彪合資辦的,吳三虎只賠償她娘倆6萬元,按當時的事故死亡賠償條例他們最少得賠償30萬,但是,鄉黨委書記和鄉長責令村支書和村主任負責做通媽媽的工作。

李細妹的媽媽是個軟弱膽小的農村婦女,她獨自一人哪能頂得住政府和黑幫強大攻勢和重壓?在埋葬爸爸和哥哥之後第六天,她媽媽終於在賠償協議書上簽字,媽媽連名字也不會寫,只好讓李細妹代簽,李細妹像她哥哥一樣倔強,她覺得不公平,拒絕代替媽媽簽字,最後,媽媽只得在協議書上摁個拇指印。

李細妹對媽媽的軟弱行為產生了逆反心理,媽媽覺得對不起爸爸和哥哥,如果她不生病,爸爸和哥哥就不會上山採煤,加上李細妹對她慢慢冷淡,她終於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媽媽乘她去上學之際,服農藥自殺身亡。

從此,她就成了孤兒,爸爸、媽媽、哥哥的相繼離世,她對世界產生了質疑:為什麼他們會死得那麼慘?哥哥才17歲,爸爸媽媽也才40歲,如果他們出生在城市,領著國家薪水,他們會死嗎?不,肯定不會!可是如何才能跳農門呢?唯一的途徑是好好讀書,考上大學……明白了這些道理之後,她更加努力學習了。

她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縣重點中學——第一中學,如果上了這所中學,只要保持中上流的成績,考上大學是沒有問題的,只不過是本一、本二或本三的問題。

然而真相遠遠不是她表面所看到的那樣,那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腥真相。隨著時光的流逝,她慢慢長大了,也越來越漂亮,她從高一開始就被學生評為第一校花,因此社會上很多小混混追求她、騷擾她,她每天放學都不敢走出校門,只能躲在宿舍裡,和同學們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學校門口也有保安看門,一般的小混混是不敢進來的。

有一天,校長叫她去他辦公室一下,她也沒想什麼,就去了,看見校長在辦公室裡和一個年輕人說話,校長把那個年輕人介紹給她:「小李同學,這位是紅山煤礦公司的李總,和你是本家,他想認識你……」

李細妹生氣了,沒想到一校長竟然當起了媒婆,她說:「對不起,我不想認識任何人,我只想好好學習!」說罷,她說要走,李總大聲對她說:「小李同學,請留步,我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壞,你爸爸和哥哥生前留下一些東西給我,叫我交給你,不知道對你有沒用?」

李細妹一聽,停下了腳步,她知道李總是副縣長的兒子,才25歲,當年也是跟吳三虎和劉彪一起混的,她在劉彪的煤場見過他,沒想到幾年不見,他已經長成小帥哥了。

李總見她停下來,示意校長出去,李細妹想: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應該不敢對她非禮,她想知道爸爸和哥哥生前留下什麼東西給他。

「我爸爸留下什麼東西給你?」

「對不起,我是騙你的,我只想讓你給我一個和你說話的機會……你別生氣,你爸爸和哥哥不是死於巷道塌方,而是……」

「是什麼?」

「現在不方便說,改天有空我再約你細談好嗎?」

「我才不上你的當!」她說完就想走。

「你太不孝了,連父親和哥哥死亡的真相你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麼不把你爸爸和哥哥的棉襖撕開就埋葬了呢?真相就在他們的棉襖底下……這事是我偷聽到的,只有我知道,現在我和他們翻臉了,我想把真相告訴你。」

李細妹覺得爸爸和哥哥死真的有問題,她想起來了:當時媽媽要幫爸爸和哥哥穿壽衣時,村主任勸她別浪費錢,反正人死了,你給他們穿金縷衣也沒意義,媽媽聽從了村主任的話,匆匆埋葬了爸爸和哥哥。她望著李經理問:「真相需要什麼條件?」

「沒條件,我喜歡你,想和你交朋友,我父親是副縣長,我是紅山煤礦公司的總經理,資產上千萬,這是每個女孩夢寐以求的好事。」

「對不起,我要讀書,不想談朋友。」她明白豪門深似海之理。

「那就等大學畢業,我再把真相告訴你。」說罷,他掏出名片遞給她,「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然後走出辦公室。

李細妹摯愛爸爸和哥哥,李總所說的把她一切都打亂了,經過半個月的煎熬,她終於撥通了李總的電話。

李總約她在縣城最豪華的飯店吃飯,飯吃過一半時,李經理看她已經半醉了,便對她說:「其實你爸爸和你哥哥不是被巷道塌方壓死,是被吳三虎和劉彪活活打死的,吳三虎和劉彪因為煤場經常死人,已經賠得沒本錢了,劉彪和吳三虎把你爸爸和你哥哥的肝臟、腎臟、心臟取走賣給器官販子,然後把屍體扔進巷道,用炸藥把巷道炸塌,造成你爸爸和哥哥事故死亡的假象。」

李細妹一聽,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渾身在顫抖,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為爸爸和哥哥要報仇雪恨!

後來,她失去意識,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赤身裸體躺在賓館的床上……她明白為了爸爸和哥哥的死亡真相付出了什麼。她跪在賓館的地毯上大叫:「蒼天啊,你為什麼總要捉弄我們一家人?我有什麼對不起你?」

她並不恨李總,李總把電話打到她住的房間,跟她說:「我會對你負責的,如果你願意我會娶你的,我知道乘人之危不是君子風度,但我真的很愛你!」

她怎麼可能嫁給他這種人呢?她什麼都沒說,也沒罵他,只是一個勁地哭,他害怕她尋短見,放下電話,趕到賓館,不停地安慰她哄她,把她緊緊摟在懷裡,但是被她推開了,她叫他走,馬上走,否則就從8樓跳下去。

他怕她真的跳樓,從包裡拿出一封信交給她,依依不捨地走了,眼裡滿是愛意與關切,她的心軟了,也許這就是命吧?用處女之身換來爸爸和哥哥的真相也不虧。

她開啟信封,竟然是一萬元人民幣!

李細妹冷靜下來,想想李總的話是不是真的?為了證實真假,她打電話給李總詢問細節。

李總說: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同村的工友,爸爸和哥哥是不是和他們同時上班。她馬上請假回家問爸爸的工友,工友們都說她爸爸和哥哥說家裡有急事,要請了一天假,頭天傍晚就離開煤場了,卻不知為何他們天剛矇矇亮就去挖煤——這是吳三虎和劉彪給爸爸和哥哥下的圈套。

有這些證言,可以確認李總所說的千真萬確,李總還說吳三虎瞭解她和媽媽是孤兒寡母,不需要花很多錢就可以搞掂,所以他們拿爸爸和哥哥下手……

仇恨的種子從此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一天天長成大樹。

當年她考上了省藝術學院,學舞蹈專業,離開了那個傷心地,在她讀大學期間,李總告訴她:吳三虎因為和人爭奪煤礦開採權被對方打死了。她聽後欣喜若狂,跑到酒吧狂喝,慶祝仇人已經死了一個。她喃喃自語道:蒼天啊,你終於開眼了!

畢業後,她沒回武寧,她怕面對噁心的李總,另外,她得知劉彪還活著,活得很好。她活著的目的就是報仇雪恨,但是想想自己是李家的獨苗,她必須活著,為李家繼一縷香火,因此,必須鑽法律的空子,哪怕是被警方偵破,也不會被判死刑。於是,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跟蹤和了解劉彪身上,所以她一直不找工作。

她去夜總會坐檯,和不同的男人上床,為的是練就一身性愛技巧,讓男人慾仙欲死,蝕骨銷魂,只有這樣才能讓劉彪死於她的石榴裙下……

8.審判遇阻

李細妹睜開眼睛,不再回首痛苦的往事,她看見唐東像嬰兒般在熟睡,他的皮膚白皙細膩,像白玉般光滑潔白,高高的鼻樑像雕塑家雕刻出來一般精緻……她原本可以和他這種極品男人結成伴侶,像王子和公主那樣幸福地過一輩子,然而自己是被無數男人踐踏過的女人,配不上他的愛,必須離開他!

她躡手躡腳地走進書房,啟動電腦,開啟檔案,把自己的身世寫下來,寫了5000多字,然後列印出來,簽上自己的名字,放在辦公桌上,提起挎包站起來,準備離開,她依依不捨地環視著書房最後一眼,毅然轉身朝外面走去……

她忽然看見唐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書房門,眼睛正疑惑地望著她。她微微一怔,問:「親愛的,你怎麼醒了?」

「你怎麼忍心拋下我,偷偷離去?」

她什麼也說不出來,淚水不爭氣地奔湧而出,她很想衝上去,緊緊抱著他,對他說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但是,她強忍著衝動,把桌子的三張留言拿起來交給他,然後走出去,他一伸手抓住了她的左胳膊,他的手非常有力,她使勁掙脫,可是徒勞無益。他一邊看她的留言,一邊加大力度箍緊她,生怕她瞬間會煙消雲散。

隨著他眼睛掃過留言,他從平靜轉為驚訝、疑惑、激動,看完之後,他問:「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她很肯定地點點頭。

她以為他會很失望,但他出奇地平靜:「即使這一切是真的,我也愛你,你的靈魂是純潔的,你的痛苦我能理解,我也是從鄉下出來的,我也有過喪父之痛,我父親是違反計劃生育被鄉幹部追趕墜崖而死的,我當初也想報仇,但是時間沖淡了我的仇恨,畢竟我父母生了三個子女……親愛的,以前我以為你是沒有深刻內涵的女孩,現在我才知道你竟然如此滄桑如此豐富如此愛憎分明,我更愛你了……」

「謝謝你給我這麼高的評價,這輩子能遇上你,即是我的永恆,但我必須去承擔我所犯下的錯誤,我要去自首,這樣才能求個苟活,在獄中我會用回憶你來溫暖我的一生,我會天天祈禱你遇見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孩……」

「不,你不能去自首……我馬上打電話給宋……」他的手顫抖著去掏手機,然後撥出去:「喂,宋兄,請立即來我家,我有急事求你……」宋律師答應他15分鐘後到。

宋律師到了,唐東把李細妹拉到沙發上,緊緊抱著她腰,生怕一放手她就會飛走。

唐東把情況向宋律師說明,宋律師是唐東的高中同學,唐東非常信任他,宋律師閉上眼,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陷入沉思。

一刻鐘之後,宋律師睜開眼睛,說:「小李這個案子我有七成的勝算,因為劉彪已死,等於死無對證,警方不可能掌握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宋兄,為什麼沒有100%的把握?」

「七成的把握已經很高了,這還得小李的配合,才能完成。即使小李不構成謀殺罪,也應當承擔賣淫罪和見死不救罪,也就是不作為犯罪,最少得在監獄裡呆上三年。」

「不,我們說好的要在今年年底結婚,我不能爽約!我要動用一切社會關係,哪怕傾家蕩產也要讓小李不受牢獄之災。」

「唐兄,別天真了,判刑是肯定免不了,如果能倖免謀殺罪已經謝天謝地了。你要冷靜下來,面對檢察院的起訴,這才是現實。」宋律師知道像唐東這種純粹的人難免天真,甚至迂腐。

「如果沒有100%的把握,我寧願和小李流亡國外,我堅信我能養活小李!」

「唐兄,警方正在抓緊尋找小李謀殺劉彪的證據,在這期間,小李的一舉一動肯定在警方的控制之下,1號重案組可不是吃素的,不信的話,你試試看。」

「怎麼試?」

「用小李的身份證去訂一張出境的機票。」

唐東拿出手機,撥通航空售票處的電話,以李細妹的身份訂一張去泰國的機票,對方叫唐東把李細妹的身份證掃描好,傳給她們。唐東拿出李細妹的身份證拍照,然後傳給售票處,結果服務員打電話給唐東說:對不起,此人已經被警方禁止出境,唐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唐兄,不要急,雖然小李有謀殺劉彪的動機和一些所謂的證據,但是,只要小李一口咬定自己不認識劉彪,而是純粹是性交易導致劉彪意外死亡,我想檢察院和法官很難判小李謀殺罪成立,畢竟唐兄是社會名流,他們會考慮這個因素……小李,你記住了:絕對不能承認你認識劉彪,因為劉彪當時並沒有參與你父親和哥哥死亡賠償的談判。」

唐東殷切地望著李細妹,她點點頭說:「我聽宋大哥的,我也不想進監獄啊。」

一星期之後,李細妹被重案組正式逮捕,在審訊的過程中,李細妹一口咬定自己不認識劉彪,他只是個有錢的嫖客,他的死亡純屬意外,她也替劉彪感到可惜,她願意向劉彪的家屬道歉。

重案組自從李細妹被宋律師保釋之後,就派吳江和小克遠赴山西武林縣展開全面調查,掌握了李細妹的殺人動機,並從李總那裡瞭解到她父親和哥哥的死亡真相,武林縣公安局還挖開她父親和哥哥的墳墓,開棺驗屍,證實兩個死者確實是遭尖錘子打擊,致使顱骨骨折而死,因為巷道塌方不可能造成那樣的傷痕,所以,李細妹有重大殺人嫌疑。

重案組在夜來香成人用品商店的錄影中找到李細妹購買偉哥的過程,有了這些證據,已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不管李細妹有沒有口供,可以把案子提交檢察院稽核。

檢察院於2013年10月9日向市中級法院提起公訴,起訴李細妹謀殺劉彪。檢方出示了李細妹的殺人證據,說明了殺人動機,說她的犯罪證據確鑿充分,犯罪事實清楚,請法庭給予重判。

宋律師提出了反駁:「控方指控李細妹的殺人證據並不充分,本人根據被告所說,她和劉彪是第一次開房,之前並不認識劉彪,劉彪之死純屬意外……」

「被告律師,在這點不必過多駁斥,證據已充分顯示被告認識死者。」

「那是在被告11歲時見過死者一面,15年過去了,死者的身材胖了將近一半,面容也改變了許多,被告不可能認出死者,所以,被告的殺人動機並不成立。控方指證被告購買偉哥,這點可以承認,但被告說是劉彪叫她買的。退一萬步說,性事是兩廂情願的事,哪怕死者服用了偉哥,一個48歲的男人完全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性慾,請問古代皇帝皇宮三千美色,有哪個皇帝性交猝死的?所以,死者劉彪完全是咎由自取,不能把責任推到被告身上!」

控方和宋律師在法庭上唇槍舌劍地激辯著,關鍵點是在劉彪的主觀意願是否不受控制上,爭論了兩個多小時之後,法官宣佈休庭再議。陪審團和法官經過商議之後,沒有結果,法官只好宣佈退庭,改日再審。

再審時,李細妹竟然當庭承認自己確實認識劉彪,並有預謀地跟蹤劉彪,引誘他和自己開房,然後偷偷把偉哥放在咖啡裡,在劉彪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服用,導致他性交猝死,因為他從醫生那裡得知劉彪有心臟病,不能做過激的行動。

李細妹在看守所裡反省多日,認為自己應當承擔法律責任,她已為爸爸和哥哥報仇雪恨了,使命已經完成,沒什麼遺憾。對於唐東,她認為醜惡行為已經眾所周知,她不想讓唐東娶一個妓女的做妻子,從而影響他的聲譽,所以,她決然在法庭上承認了罪行。

法官考慮到李細妹有認罪的主動性,劉彪猝死也有他的主觀原因存在,最終判處李細妹15年有期徒刑。

唐東非常傷心、沮喪、頹廢,他知道李細妹心裡的想法,所以,他更加珍惜這偉大而高尚的愛情,但是,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宣判完之後,唐東跑到李細妹面前,緊緊握著她的手說:「親愛的,我會等你出來,我會愛你到永遠!」因為唐東身份特殊,法警沒有把他勸開。

「不必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純潔如雪地做你的新娘,與你相守一輩子……」她說完之後決然疾步走出去,只為了不讓唐東看見她眼中的淚水,唐東望著她纖細優雅的背影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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