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案子陷入僵局,王局建議江一明請省廳的專家下來,把儀器帶來,對兩具屍骨進行更仔細地檢測;或者派人把兩具屍骨送到省廳去檢測。江一明同意王局的意見,他說他和羅進一起把兩具屍骨送到省廳去,這樣不會麻煩省廳的同志,再說案子沒有線索,目前大家也都英雄無用武之地。
羅進把兩具屍骨精心打包後,放進車子的後備廂,向省城開去。
左麗接到唐遠的電話,他約她去喝咖啡,左麗想說:我正在上班呢。但轉念一想,反正案子走進了死衚衕,正閒著沒事,不如去喝咖啡吧?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唐遠了,正想看看他。她答應了他,唐遠說來刑警隊接她。左麗趕緊說:千萬別來,你那凱迪拉克太扎眼,我自己打車去吧。
到了老樹咖啡館,唐遠已經坐在上次坐的位子上,微笑著向她招手,他今天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運動服,搭配著一雙純白色的運動鞋子,樣子很休閒,就像一朵飄逸的白雲,讓人賞心悅目。
「你喝什麼?還是摩卡咖啡嗎?」唐遠問她。
「你呢?還是紅酒嗎?」
「對,還是喝瓦朗德魯紅酒。我這人比較專一,一旦愛上終生青睞。」他的微笑很迷人,就像周潤發那樣的微笑,都說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以前左麗不相信,今天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傾城之笑了。
「那我也喝紅酒。」她也回報一個微笑。
服務小姐端上了一瓶紅酒,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酒瓶,慢慢為他們倒上了兩杯,做了一個請喝的動作,然後向後退著走開了。左麗以前來喝咖啡時,從來沒有見過服務小姐對客人這樣過,可見唐遠在她們眼中是多麼尊貴。
左麗舉起水晶酒杯,輕輕地呷上一口,讓酒在口中迴旋,頓時一股草莓味的醇香瀰漫了整個鼻腔,香味醇厚悠遠綿長,像一首難以忘懷的舊歌曲,她慢慢用舌頭回味著,然後慢慢吞到肚子裡,瞬間,好像泉水流過乾旱已久的草地一樣,她覺得整個胸腔非常清涼滋潤,精神也隨之一振,有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呆住了,原來紅酒這麼好喝,難怪她同學會把房子都賣了喝紅酒。
唐遠說:「喝紅酒很多講究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酒的年份、質量和產地,然後酒的視覺,評價一款葡萄酒的第一步就是注視它,從倒酒時就已經開始;在侍好酒以後,品嚐者應該手持杯腳以45度角進行觀察;而後在搖動酒杯時觀察酒液在杯壁上流動的狀態。理想環境是在良好的光線下,對著白色平面進行觀察。通過觀察酒的清澈度、色澤和強烈程度已經可以初步的體現出酒的特質。
「之後是嗅覺,嗅覺運用在品嚐中非常重要,它對香氣的捕捉分析比味覺還要多。在酒倒入杯中靜止下來以後就可以進行初次聞香,然後是搖杯再次聞香。好的品嚐者在進行了視覺和嗅覺對酒的認識以後,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酒的特徵質量。
「為了證實視覺和嗅覺、也為了得到全面的感覺,我們還需要用舌頭和口腔來體味葡萄酒。品嚐時要喝入適量的酒,最好佈滿整個口腔,用舌頭對酒進行充分的攪動來體味酒的結構和香氣;中間通過鼻子的吸氣可使酒的特徵更加明顯。最後將酒喝下,再體味一下後味的長短。從酒入口腔到喝下這個過程大概需要10到12秒左右……」
左麗沉醉在他娓娓動聽的敘述中,更傾倒在他豐富的酒文化知識裡……她被薄霧籠罩的思想,好像突然被一道亮麗的光芒撕開,照進她渾渾噩噩的心靈,就像陽光照進大地,春風吹走寒冬,清泉流過乾旱的草地,此情此景,讓她的心流溢著一種美妙的感覺,是幸福?甜蜜?陶醉?說不清道不明。為何每次與唐遠面對,哪怕沒有談及任何有關情感的話題,但依然有一種眩暈,似乎遊走在天堂裡,沒有一點真實感,或者像在做夢,而夢裡的一切都無比華麗。
「你在想什麼?」唐遠問。
「沒,沒想什麼,腦子一片空白。」左麗如夢初醒。
「紅酒的話題很無聊吧?」
「不,真的,我太缺乏這方面的知道,今天剛好有機會向你學習,你繼續說吧。」
「說什麼呢?我一說話你就好像在夢遊。」他調侃地微笑著。
「不是夢遊,是聽得太認真,紅酒是不是年份越久品質就越好?」
「有不少人這麼認為,其實這是個誤區,10年以上的紅酒品質就會開始下降,所謂的年份是指生產葡萄那年的氣候情況,好的年份需要俱備充足的陽光,特別是在春季和八月初時,溫暖的氣溫,同時秋季收成時天氣必須乾燥,不能下雨。總之,提高葡萄的成熟度,保持葡萄的健康,不受病菌感染,是好年份最基本的要求。但是天氣酷熱,日照充足的產區,則反而需要比平均溫度低一點的天氣,以保有葡萄酒細膩的品質……」
「你喝了多少年紅酒了?」
「不長,大概有10年了吧?開始喝國產的,後來喝國外的,特別是法國,現在只愛喝瓦朗德魯紅酒,她真的很好喝,有時把她倒進杯子裡,對著她凝視良久,就像在凝視夢中情人一樣,竟然捨不得喝下她,她也是有靈性的,她甚至懂得討好主人的胃口。」唐遠捧著酒杯,注視著杯中紅色的液體,然後輕輕地旋轉著,使酒流動起來,酒杯越旋越快,酒竟然成一條線飛出酒杯,而且越拉越長,像一束紅飄帶,在飄舞著,絲毫沒有灑出酒杯……
左麗沒想到唐遠竟然會有這麼一手,她看得輕聲叫起來,她既驚歎紅酒美豔的舞蹈,又驚歎唐遠的心靈手巧。
美好芬芳的時光總是那麼匆忙,整個上午很快走遠了。
江一明和羅進從省廳回來了,這一趟雖然只去了兩天,但收穫卻不少,省廳的犯罪鑑證中心,利用先進的阿爾法裝置,檢測出1號屍骨的右掌掌骨有輕微的畸變,這是因為長年從事打羽毛球、乒乓球和廚師的人才會有的現象,而省廳的法醫判斷更多的是廚師。假如他是廚師,那麼,他最少都從事了十年以上廚師工作,所以才會造成比較明顯的掌骨變形。有了10年以上的廚師經歷者,其工資當然不會低,所以,他才會花高價去修補牙齒,這點和重案組判斷相似,他可能就在本市的酒店和餐廳工作。
檢測結果,對2號屍骨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他的兩個腳骨和右肩胛骨都有微微變形,從中可判斷死者是長年從事負重勞動者,而且從他腳骨變形的情況來看,他是一個經常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行走的人。那麼他應該是個民工,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找他的身份就難找了。中國的農民將近九億,茫茫人海,何處尋找?
吳江聽到這裡,覺得2號屍骨的主人好像在哪裡見過?沉思良久之後,又覺得不可能那麼巧,即使見過也不可能對得上號,但他還是感覺到似曾相識,會不會自己曾經無數在腦海裡描述過,因此才造成這種感覺呢?他閉上眼睛,努力地在腦海裡挖掘,突然,靈光一閃,原來這個人就是邱貴方的父親邱良財!他看過他的照片。當吳江說2號死者可能是邱良財時,大家都覺得不可能,誰會謀害一個精神病者?
「也許老吳的假設是對的,不管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麼,我建議羅進對2號屍骨作dna鑑定,和吳江從邱貴方家的毛髮dna進行比對,這樣就能得出結論了。」江一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