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麗和小克也已經從江西資谿的楊家村回隊了,他倆把情況向江一明彙報:楊家村的失蹤者叫李三山,他是和同學一起去西藏旅遊,在拉薩和同學分開的,李三山是一個膽大包天的探險者,他才17歲,卻對印度古國有著強烈的嚮往,他說他要偷渡到印度去,叫同學陪他一起去,但他同學不去,說那是犯法的,叫他也別去,但李三山執意要去,他同學拉不住他,只好讓他自己去了,結果從此一去不復返,他父親是個農民,等了半個月之後,沒有任何訊息,預感到兒子凶多吉少,於是在當地派出所報警了。他倆也帶回了李三山的檢材,但估計李三山不是3號屍骨。
連小松的dna出來了,和3號屍骨的相符,因此3號屍骨被確認了。根據連剛講,連小松在學校因為很大方,經常請同學吃喝玩樂,人緣很好,雖然有錢,但從來沒有在班級裡稱王稱霸的想法,所以也就沒有得罪什麼人,怎麼可能有人對他痛下殺手呢?
連小松沒有得罪人,並不代表連剛沒有得罪人,都說商場如戰場,商戰是殘酷的,因此也就難免得罪人。
江一明決定再去深海市一趟,找連剛瞭解情況,這時王局卻叫他去接待從省廳派下來任市局的刑偵副局長,因為分管刑偵的楊副局長死後的一年多里,刑偵副局長都由王局兼任,當時局黨委想讓江一明代任刑偵副局長,但省廳認為江一明太年輕,刑偵隊伍提倡年輕化,但不是年輕化。
王局也曾經問江一明,關於任刑偵副局長的事,江一明堅決反對,理由一是自己太年輕,還沒有成家立業,根本不適合當副局長,二是他喜歡搞刑偵,不喜歡當領導,整天和各種官員應酬,會把業務荒廢了。王局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也不強求,讓一個33歲的刑警當局長確實是年輕了一些。
王局叫江一明陪他去機場接新任的副局長,他很樂意地接受了。因此去深海市只能讓吳江和小克一起去了。
吳江到了深海之後,直接去了連剛的海濱別墅,他倆到連剛家時,他正好在午睡,是連剛的老婆接待他們,連剛的老婆顯然比連剛要年輕很多,可能是保養得好的原因吧,雖然孩子已經17歲了,但像才30左右的少婦,五官精緻,皮膚白皙,身材婀娜多姿,走在街上許多男人還會認為她個少女,但眉宇之間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絲憂鬱,才發覺她是個有閱歷的女人,或許這一絲憂鬱是因為兒子失蹤造成的?
吳江怕她受不了打擊,並沒有告訴她,她的兒子已經成為一堆白骨,準確地說應該是半堆白骨,於是他就和她慢慢聊著,想從側面瞭解連剛生意上來往的人之中,有沒有嫌疑人。但她說她很少過問老公的事,老公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一個小時後,連剛睡醒了,走下樓梯時,看見吳江他倆來了,快步走過來,看到茶几上的殘茶和菸蒂,知道他倆已經來了一些時候了,便叱問他老婆為什麼不叫醒他?他老婆唯唯諾諾地解釋了一番後,坐到邊上看電視了。
吳江把他兒子的情況跟他說了,他一愣,但很快就鎮靜下來,顯然他的心理素質很好,畢竟是在商場拼搏20多年的人,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但是他老婆一聽到這個訊息,突然慘叫一聲,然後癱倒在沙發上,保姆立即跑上來,用酒精灑在她額上,使勁把她搓揉,又不停地拍著她的胸口,這時她才緩過神來,連剛叫保姆把她弄到床上去,打電話叫他的家庭醫生快點趕來。
連剛問:「吳警官,你們能確認我兒子已經死了?」
「是的,科學是不會說謊的,你兒子頭髮的dna和3號屍骨的dna相同,dna就像樹葉一樣,沒有完全相同的,你應該知道這些常識。」吳江真誠地看著他說。
「我也預感兒子已經不在人間了,要不他肯定會打電話回家,他從小被我們寵著,根本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唉——可惜我千萬家財他無福享受啊,可是誰會這麼狠心去殺害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呢?」連剛的眉頭深深地糾結著,臉色十分蒼白,內心巨大的痛苦在臉上流露出來。
「這也正是我們想要調查的,我們也是為此來走訪你們,你在商場上得罪過什麼人?」
連剛想了想說:「我在商場奮戰了20多年,是不少得罪人,但是,他們會把氣出在我兒子身上嗎?」
「很難說,很多罪犯很不理智,常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而記恨在心,隨著他境遇越來越糟糕,他會把氣撒在多年前的冤家身上,談談你得罪過誰吧?」
「這些年來,我走正當的生意路,我想沒有得罪誰,但是,我年輕時,經常和街上的小混混稱兄道弟,利用暴力經營過非法生意,記得有一次,我們為了取得灌水灣沙灘的開發權,把一個最有力的競爭對手給打殘了,後來我們陪給對方5萬醫療費,同時也拿到了開發權,不瞞你說,我的原始資本積累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請你把對方的一些情況說說。」
「1995年,市場不怎麼規範,大部分利潤豐厚的生意都由政府官員和黑道老大操縱著,對方是一個正當的生意人,名叫真義,被我們幾個小兄弟打殘之後,趕出了深海,但他臨走前放風給我說,這一輩子將把報仇當作首要使命,不搞倒我,他死不瞑目,我聽了,就當他是放屁,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後來又聽說他流浪在長江街頭,窮得沿街乞討,根本不成人樣,再後來……再後來就沒有他的任何訊息。」
「別小看他,這個人可能就在長江,也許還生活得很好,如果他一心要殺你,或者你兒子,他是能辦到的,也許是他引誘你兒子到長江去,把你兒子殺了。要不怎麼會那麼巧?你們在長江又沒有親人和朋友,你兒子怎麼會跑到長江去?他為什麼不去上海、北京、深圳這些大城市?」吳江說。
連剛有些省悟過來,表情已經由悲痛轉為擔憂和懼怕,他最怕的是真義還不肯善罷甘休,有句話說:江湖越混越老,膽子越混越小。就是此時連剛的寫照。連剛對吳江說:只要能抓住殺害兒子的兇手,願意贊助100萬給長江刑警隊。吳江笑了笑說,你就不給錢,我們也一定要把兇手抓捕歸案。
新來的刑偵副局長姓席,叫千度,名字聽上去有點怪,左麗開玩笑說他比百度還牛。席副局長看上去和藹可親老成持重,剛過不惑之年,個子不高,雙目炯炯有神,流露出犀利的光,屬於短小精悍型。王局在市局招待所辦了3桌酒席,招待席副局長上任,並發表歡迎辭,席副局長客套一番後,也發表致辭,沒有豪言壯語高談闊論,只是謙虛務實親切溫和的心裡話,說到動情處,竟然讓淚水模糊了雙眼,讓下面民警也跟著唏噓一番。顯然席副局長的發言很有感染力和凝聚力。
席副局長一一來跟大家敬酒,敬到江一明這裡時,手緊緊地和江一明握在一起,江一明感到他的手十分有力,大有英雄與英雄相惜之感。他對江一明說:「希望以後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