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楊警官帶著那名法醫回來了,法醫的手上,還拿著一把電吹風。是最常見的那種吹頭髮的吹風機。他走到我的跟前,取了一張白紙,將白紙旋轉著折出來一個一頭細一頭粗的圓錐狀,接著把稍粗的那一頭套在了吹風機的出風口,並用橡皮筋紮緊。
我在邊上默默地看著,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麼。只見法醫同志通電開啟吹風機,伸手在細細的出風口試了試溫度,將其調節到一個合適的溫度,然後慢慢地把細小的那一頭,放到了女人的耳洞邊上。
我這才明白,他是為了用吹風機的熱風來加速屍體的軟化,然而並不需要軟化整具屍體,而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區域罷了。於是我和楊警官站在一邊看著他弄,就這麼左右耳朵來回吹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我看到女人的耳朵已經開始有些發軟,而皮膚表面那種因為結霜而形成的冰晶狀,也慢慢變成一顆顆水珠,這說明屍體已經開始軟化了。
法醫停下了吹風的動作,然後對我說:「小夥子,現在應該可以了,你打算怎麼弄?」我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屍體的頭頂方向,站在我起初摸骨的時候站立的位置,雙手大拇指按在了完骨穴上,剩下的八個手指都作為支撐借力的點,頂在了女屍的脖子兩側,接著我手上使勁,勻速且用力地將我的兩根大拇指深深地在完骨穴上按了下去。
這就好像是一塊吸滿了水的海綿,不被擠壓的時候,表面看上去幹爽無比。可稍微有外力的作用之下,海綿裡的水就會從軟軟的地方滲透出來。因為對方是死屍,所以我也不必擔心會讓她疼痛的問題,這一下按壓穴位,幾乎用上了我早年童子功的手勁。
按到深處,我開始用大拇指的第一個直接輕微地按壓著,伴隨著我按壓的動作,女屍的兩隻耳朵就好像兩個小小的喇叭一樣,發出那種「滋滋」的聲響。這種聲音就好像是在擠吸管,而吸管裡有非常少量的水,發出那種水被擠壓的聲音。
於是我對那名法醫說:「麻煩你現在找個什麼東西,把耳朵裡的東西給取出來。」
於是法醫取來一根棉籤,伸進了女屍的耳朵裡,隨後抽出,我們這才發現,棉籤上除了有一些紅得發黑,看上去像是血液的東西之外,還有一些銀白色,圓珠顆粒狀的東西,沾在了棉籤上。
法醫見狀後,迅速取來一個化驗用的玻璃器皿,將整根棉籤都放入其中,然後密封好。接著有些欣喜地對我說:「小夥子不錯啊,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毒源,你這一來就找到了。」
語氣很是興奮,說完他指了指玻璃器皿裡的那根棉籤對我說道:「你看到那上面的銀白色小珠子了嗎?那就是汞,俗稱水銀。我們在屍體的表面一直沒能夠找到下毒的傷口,喉嚨裡也沒有毒素,這說明女人雖然因毒而死,但卻非口服毒藥。現在看來,下毒的口子,就是她的耳朵。有人在她的耳朵裡注入了水銀,導致她中毒死亡。」
楊警官問道,可是如果有人在自己的耳朵裡下毒,難道死者就不會掙扎嗎?屍體上看來絲毫沒有掙扎的痕跡。而且耳朵裡面有耳膜作為阻擋,怎麼會這麼快就毒發身亡?這個提問之後,楊警官並沒有看向那名法醫,而是望著我,似乎是希望我給他一個答案。
於是我說道:「可能是因為耳朵通道很深,並且最深處離大腦很近吧。只要兇手有辦法在受害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毒放進去,那麼受害人的死亡,會非常迅速,因為首先是腦死亡,隨後才是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