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軍在電話那頭聽上去語氣有些沮喪,這讓我感到一絲不安。於是我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楊洪軍說,臨省的那個催眠殺人案已經審訊完成,由於他帶著我和馬天才參與了這個案子的偵破,所以對方辦案民警還是把案情如實跟楊洪軍通報了一下。
楊洪軍說他已經看過完整的審訊材料和詢問錄影,也對這個叫楊慧蘭的罪犯查明瞭正身,祖上三代都歷史清白,沒有參加什麼奇怪的組織,楊慧蘭本人更是除了這次的犯罪之外,沒有別的任何可疑之處。
楊洪軍告訴我說:「看樣子起初的時候我還是猜錯了,一開始我固執地認為那個男性受害者跳舞的動作,有些像一朵開放的蓮花,還以為是跟著蓮花堂有一定關聯。」他在電話那頭嘆息道:「也許是我太想破案了吧,衝動了。」
不過楊洪軍也轉而告訴我:「凱子,這次的破案你是首功,雖然我目前還無法給你在正式身份上加以確認,但是你相信我,我的承諾是一直有效的。這些功績我都會給你一一記錄,並給你證明的。將來你加入警隊,這些都是可以追加的立功表現。」
我心裡得意,但是嘴上還是得謙虛。於是我告訴楊洪軍,這是大家的功勞,特別需要感謝和嘉獎的應該是馬天才,是他把咱們帶到了一條正確的路徑上。
從那天開始,楊洪軍建立的那個微信群就漸漸比以前熱鬧了起來,馬天才經過這次實際參與破案,加上我前陣子那毫無羞恥觀的馬屁吹捧,似乎對於破案這件事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時不時還在群裡分享一些各地發生的經典破案案例,還有一些非常巧妙的偵查手法,當然這裡指的是偵探類的調查。起初我還看看,隨著他發的越來越多,我也就不看了。有一天這廝連續刷屏了幾十條資訊,直到我在群裡發出那張他那銷魂的睡相之後,他才停止了刷屏這種無恥的行為。
不過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楊洪軍曾好幾次有意無意地在微信或者電話裡跟我聊起楊安可,那種感覺很是刻意,就好像是故意漏話讓我知道她的近況一般。我感到很納悶,因為我和楊安可之間雖然我單方面心存好感,但也僅止於好感而已,我自身並沒有要更進一步的打算,可當我問楊洪軍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的時候,他卻慌慌張張地說只是隨便聊聊,讓我別放在心上。
天氣很快就變得炎熱了起來,這是我最喜歡的季節,並非是因為我喜歡夏天,而是因為夏天的時候,姑娘們大多穿得比較少,妖嬈婀娜的身姿,難免讓青春年少的我有些心生衝動。那段日子我堅持每天都上足了鐘點,因為晚上到我們這裡來按摩的女孩,大多也都長得好看身材也比較好,最重要的是,穿得少,可以過足眼癮。加上我會使詐,算不上是欺負那些盲人師傅們,但我往往會在客人到訪的時候,故意藉口去上個廁所打個電話之類的,好讓我能夠順利地輪到那些漂亮姑娘。
這很卑鄙,我是知道的,還有更卑鄙的。我有時候還會裝眼瞎,那些姑娘一見我翻著白眼,就真的相信我看不見東西,所以寬衣解帶,也算是終不悔了。於是那段日子,我覺得我的血壓一定偏高,在楊洪軍沒有找我的時候,我也只能用這樣的日子來填充生活,更主要的,則是打發時間。
也許是我的一種錯覺,在經過幾次驚險地破案之後,我開始覺得按摩師這份工作,除了能使詐揩油之外,比起破案抓壞人來說,可真是沒勁多了。白天的時候店裡客人少,父親就會一點一點地教我學會奇門問事。奇門遁甲入門並不難,尤其是當我有一些基礎的時候,但是有時候測算的範圍卻比小六壬要精確了許多。例如小六壬只能給我一些卦象,卦象所泛指的吉凶,實際上是需要我去加以推測的。而奇門則會比較具體地在這個階段就告訴你一個範圍,例如是關於金錢的,例如是關於女人的,例如是關於口舌的,當有了這個範圍作為理論支撐,查事問事,也就具象了許多。
父親的傳授大多是口述,因為父親雖然不算沒有文化,但是從小眼盲,不會寫字。好在多年下來跟著父親學習我已經掌握了方式方法,學起來倒也沒遇到太大的困難。奇門遁甲的查事方式,需要有大量實際案例來作練習,每次聯絡後問到的結果逐漸接近的時候,就意味著我的學習已經略窺門道了。
就在楊慧蘭催眠殺人案結案後半個月,已經進入了一年當中最炎熱的時段。由於下午的時候客人少,也就成了我最閒的時候。可是那天下午,店裡卻來了一個客人,指名點姓地要我為她按摩。
這是一位女性顧客,通常來說這樣的要求我是不會拒絕的,除非對方長得特別具體。然而點名要我的這位顧客,看上去已經有四十多歲了,中年婦女,體型微微有些發福,但是穿著打扮,還是非常知性的感覺,像是個有文化或者有社會地位的人。我正在沮喪為什麼不是個年輕美女的時候,這位顧客卻笑著對我說,今天她是專程過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