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軍聽我說完後,就拿出電話打給了馬天才。此刻距離馬天才在酒吧裡跟我們分別已經過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可楊洪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連續打了好幾次,都始終是忙音的狀態。馬天才的電話一直比較多這我是知道的,可見此刻他雖然嘴上跟楊洪軍懟著,但還是在忙著做調查。
停屍房這樣的地方我可是一分鐘也不願意多待,於是楊洪軍見電話打不通,也就帶著我到了東區民警的辦公室。值夜班的同志和楊洪軍說著話,我則坐在一邊儘量平復我的情緒。剛才摸到的那具屍體,甚至讓我感覺比早前那具泡得發脹的屍體更加噁心。我想我今晚是很難入睡了,因為我很可能只要一閉上眼睛,那種硬邦邦的觸感,就會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又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此刻的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平日裡這個時候我已經在床上準備睡覺了,但是今天卻說什麼也沒有絲毫睡意。這時候,馬天才給楊洪軍打電話了,楊洪軍接起電話之後嗯嗯啊啊了許久,馬天才在那頭說了不少話,看樣子今晚這幾個小時加急的調查,有可能還真讓他查到一點什麼東西。
掛上電話後楊洪軍就對我說:「凱子,走,我送你回家。」我正納悶怎麼這就算是調查結束了嗎?楊洪軍則一臉神秘地告訴我:「車上咱們再聊一會兒。」
回家的路上楊洪軍告訴了我馬天才打電話說的內容,辛苦調查沒白費,還是查到了這些死者之間的一個關聯。馬天才先找人查到了這幾個死者的相關資訊,和我所推測的相差不大,馬天才繼而去尋找這些人在社交媒體上釋出過的照片,其中有幾張照片引起了馬天才的注意。
馬天才告訴楊洪軍,這幾個人的照片當中,都有一些在自己家裡的自拍,而通過對自拍照片環境的分析,馬天才看到四個人的照片裡,或牆壁上掛著,或櫃子上擺著,或沙發靠椅上放著,都有一個十字架。馬天才說,因為這個發現,他覺得這幾個死者還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同為教徒。
於是他順藤摸瓜地查,甚至還動用了自己在本市民宗局的關係,從而發現了這幾個死者都會定期參加教會舉辦的活動,至於有沒有彼此在活動上認識對方,這個實在是查不到,不過從會員名錄來看,他們參加活動的竟然是同一個教會。
馬天才的發現很有價值,起碼把我們的範圍大大縮小了。以我的想法來看,如果這真的是一起連環殺人案的話,那麼根據馬天才的調查發現,那麼兇手就很有可能是他們一起參加教會活動的人其中一個。但問題偏偏就出在這裡,這個教會是東區規模最大的一個教會,會員數量不少,逐一排查的話,估計怎麼也得花上一兩個月的時間。恰好時間卻是我們當前最輸不起的資源。馬天才告訴楊洪軍,這個教會的活動基本上是每週都搞,但是每次參與的都是分批的會員,也就是說,這幾個死者參加教會活動的時間,應該不在同一個時段內,所以他們互相認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對於教堂、教會等西洋玩意瞭解不多,我只知道道觀和佛廟,我甚至在此前很長一段日子都認為教堂只是那些人舉辦婚禮的地方而已,所以多年以來,也從未踏入過教堂一步。如今馬天才給我們的訊息雖然大大縮小了範圍,但卻是一個我完全不瞭解的領域,所以我仍舊非常犯難。
楊洪軍在車上跟我說:「凱子啊,我打算等下送你回家之後,就趕回局裡去,連夜排查這些會員,是否有跟死者任何一個有私人矛盾,你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希望今晚我能夠有所收穫,這樣子明天你拿著這些新線索,說不定還能有什麼新發現呢。」
楊洪軍在此前已經被隔離調查了好幾天,本身就沒怎麼休息好,現在還要去熬通宵,這身體可怎麼吃得消。我心想反正我今晚也犯惡心,肯定是睡不好了。既然都是睡不好,那睡在哪兒都一樣,我就跟你一塊兒回局裡吧,咱倆一起調查,輪番休息,也不至於累成狗。
楊洪軍看我這麼仗義,感覺還挺感動的。於是他讓我最好跟家裡說一聲,所以在他車子轉彎朝著局裡開去的時候,我給我母親發了一條資訊,內容大概就是說我今晚在公安局,一切安全。沒打電話是因為此刻我知道他們都已經睡了,就不吵醒她了。
到了局裡之後,馬天才也把他查到的那些有十字架的照片發到了我們的微信群裡,楊洪軍跟他說了聲辛苦了,讓他今晚別忙活了,早些休息。順便告訴了馬天才此刻我正跟楊洪軍一起在局裡準備通宵奮戰。馬天才一聽,趕緊在群裡說道:「那怎麼能讓您二位在這樣炎熱的夜晚裡孤軍奮戰呢?我老馬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