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拂面,但張問聽見沈碧瑤說那兩個字時帶著輕輕的哽咽,彷彿此刻該有蕭瑟的琴聲在遠處作伴,看周圍再無旁人,想她終是要對自己說心裡話了,那官位也是她幫著爭取的話,那就更說得通了,因為這樣他倆之間的距離就一點點縮小了,就像他此刻的腳步一樣,試探著一點點走近她。沈碧瑤在等他,張問知道。「既然傷別,何必就此作別?」張問向沈碧瑤伸出手,像是在試圖安撫一隻在林間遇見的白兔。「難道真要守著亙古的情傷孤獨一世。」春風吹動她的衣衫,四月天,但她卻將自己裹得嚴實。張問偷看著水面上盪漾的倩影,一抹飄蕩的白色擋在沈碧瑤面前。
在張問觸到沈碧瑤胳膊的一瞬間,沈碧瑤猛一下躲開。
「大人請自重!!!我傷的是失去笛姑!還有,我經歷過什麼,我怎麼想怎麼思,與您毫無關係!大丈夫少聽人嚼舌根。」
沈碧瑤猛轉過身,一手捂著面紗,一手按著領子,面紗隨著她的身體顫抖,那雙眉眼透著怒氣和恐懼。張問好像在她轉身的瞬間依稀看到她脖頸上像是纏繞著一條紅蛇,張問不敢確定。稍後他才困惑,她在傷感失去笛姑?笛姑怎麼了?
過了良久,沈碧瑤的聲音冷靜了下來,說道:「大人,今天請您過來,其實是想在這幽靜之處為您和笛姑主持婚事,大人不反對吧?」
沈小姐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合了張問之意但又讓他措手不及。
「您當日當著世子之面認了,現在官場上的人都知道她是您夫人,要是不弄假成真,這對您的仕途還有笛姑的名聲恐怕都不好。」
沈碧瑤講得在理,張問沒有辯駁,這提議本就對他有利,他只是沒想到當日只為了給自己一個擋箭牌謊稱張盈是夫人,卻疏忽了自己是在什麼人面前扯了什麼謊。要不是沈碧瑤向著他,哪日再見世子,人家問起那事兒就大了。
「不過既然眾人皆知,那這婚事不能張揚。但笛姑,不,張盈對我而言就是手足姐妹,我也不願她的婚事落下遺憾,所以一切由我安排。」
張問點頭,這婚事是在幫他圓謊,也是在為他圓夢,沈碧瑤如此義氣,此刻他更覺配不上她。「那,她同意嗎?」
沈碧瑤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說沒有張盈的同意她也不會貿然叫張問說這些,但張問又想起了,張盈畢竟是對沈碧瑤惟命是從的手下,所以,張盈是答應了,但是為誰答應的呢?
張問和沈碧瑤言談畢,便住在莊園上,準備婚禮。要是按正規的來,應該有六節禮儀:問名、納采、納吉、納徵、請期、迎親。但張問和張盈的這次婚禮,不想讓外人知道,就簡約了許多。
不過「庚帖」等事前的準備是不可少的,就是兩人的八字,算來要吻合。莊裡已經收拾了,貼了紅紙,掛了燈籠,佈置了新房,還把後孃吳氏擺在了高堂之上拜了,也敬了茶,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