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傑克遜!」霍桑的臉煥發出光彩,「你拍了那三部電影……《指環王》!」
「是的。」傑克遜放鬆下來,「你看過嗎?」
「我和兒子一起看過錄影帶,他覺得很精彩。」
「謝謝。」
「反正第一部很精彩,第二部他不太確定。叫什麼來著?」
「《雙塔奇兵》。」彼得仍保持微笑,即使笑容有點僵在臉上。
「我們不太喜歡那些樹。會說話的樹,我們覺得很傻氣。」
「你指的是……牧樹人?」
「隨你怎麼叫,還有甘道夫,我以為他死了,當他再次出現時,我有點意外。」霍桑思考了一會兒,我坐立不安地等待著他接下來會有什麼驚人之語,心頭積壓的恐懼越來越多。「他的扮演者,伊恩·麥克萊恩,他的表演有些誇張。」
「伊恩·麥克萊恩爵士,他獲得過奧斯卡獎提名。」
「情況也許屬實。可他得獎了嗎?」
「霍桑先生是蘇格蘭場的特別顧問,」我忙打斷他,「我受他委託,以他最新接手的一個案子為原型創作一部作品……」
「書名是《霍桑探案》。」霍桑說道。
斯皮爾伯格思考了一下。「我喜歡這個書名。」他說。
「不錯。」傑克遜附和道。
霍桑瞥了一眼手錶。「我們十一點還要參加一場葬禮。」他解釋說。
「我已經說過了,我去不了。」
「你必須出席,託尼。我的意思是,每個之前認識戴安娜·考珀的人都會出席,這是一個大好機會,觀察他們之間的互動。你可以說,這就像電影開拍前的劇本會。你不會想要錯過的,對吧?!」
「我解釋過——」
「戴安娜·考珀,」斯皮爾伯格說,「那不是達米安·考珀的母親嗎?」
「就是她。她被人勒死了,在自己家裡。」
「我聽說了。」我總是感到意外,這個拍攝過《拯救大兵瑞恩》的男人,創造了電影史上最血腥的開場,還在《辛德勒名單》中再現了納粹的暴行,可他實際上並不喜歡談論暴力。我可以發誓,我有一次向他描述一個有關丁丁的構想,看到他大驚失色。他轉頭看著彼得。「我上個月見過達米安·考珀。他來聊《戰馬》。」
「可憐的孩子,」彼得·傑克遜說,「發生了這麼可怕的事。」
「我同意。」這下斯皮爾伯格和傑克遜不約而同地看著我,好像我和達米安·考珀是從小到大的摯友,而不去參加他母親的葬禮,將會是我做的最卑鄙的事。與此同時,霍桑坐在那裡,就像是路過的天使,輕盈地飄下凡間,來喚起我的良心。
斯皮爾伯格說:「我真的認為你應該去,安東尼。」
「就只是一本書,」我說,「說實話,我還在重新考慮要不要寫。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更重要。」
「好吧,關於第二部電影,我們真的沒有太多要討論的。」彼得說,「也許我們可以再約時間,過幾周再重新梳理進度。」
「我們可以進行電話會議。」斯皮爾伯格提議道。
《丁丁歷險記》一共聊了不到兩分鐘,我的劇本就被全盤推翻了。我還沒來得及表達我對《卡爾庫魯斯案件》《奔向月球》,抑或是《七一四航班》(飛船……斯皮爾伯格喜歡太空飛船,不是嗎?)——的想法,就被下了逐客令。這不公平。我正在與世界上最傑出的兩個電影製片人開會。我原本是要為他們創作一部電影劇本,卻要被拖去參加某個素未謀面的人的葬禮。
霍桑起身。我都沒留意他是什麼時候坐下的,你可以想象我當時的心情。
「很高興認識您。」他說。
「當然,」斯皮爾伯格說,「請替我向達米安傳達我的慰問。」
「我會的。」
「別擔心,安東尼。我們會給你的經紀人打電話。」
他們沒再給我的經紀人打過電話。事實上,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中的任何一位。現在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到目前為止,沒有再拍新的丁丁系列電影。《獨角獸號的秘密》廣受好評,全球票房累計三點七五億美元。但是美國觀眾的反響卻不太熱情。也許,正是這個原因,讓他們打消了籌拍續集的念頭。又或者,他們現在正在製作中,只是沒帶上我。
「他們很隨和。」霍桑穿過門廊的時候評價道。
「看在老天的分上!」我忍不住,終於衝他發了火,「我告訴過你,我不想參加葬禮。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哪裡的?」
「我給你的助理打過電話。」
「她告訴你的嗎?」
「聽我說。」霍桑試圖讓我冷靜下來,「你不想寫丁丁。那是給孩子看的,我覺得你不會考慮那些東西。」
「可它是由史蒂芬·斯皮爾伯格製作的!」我提高嗓門。
「好吧,也許他會把你的新書拍成電影。一樁兇殺案!他認識達米安·考珀。」我們推開酒店的大門,走到大街上。「你覺得誰會扮演我?」
註釋:
圖坦卡蒙是古埃及新王國第十八王朝的一位法老,他自幼多病,死時只有十八歲。一九二二年十一月五日,英國考古學家霍華德·卡特歷經艱辛找到了圖坦卡蒙陵墓的入口。它是在斷崖底下開鑿而成,位於法老拉美西斯六世的陵墓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