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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草莓娃娃(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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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仍在沙發上坐了,女助理麻利地上了茶後迅速退出關上門,訓練有素,跟曲振祥當年的做派一個樣。陸行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說,曲老闆是久經沙場的人,我就不繞彎子浪費時間了,4月29日王楠楠案發那天晚上,您在幹什麼還記得嗎?曲振祥說,記得,我在疊翠溫泉酒店,就是以前的大富豪,跟幾個客人吃飯吃到午夜十二點左右,然後就在酒店留宿了。陸行知說,十二點之後就是你一個人了?曲振祥笑了笑說,不是,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這個人的資訊。陸行知明白了,是女人,

但他仍說需要。曲振祥說,那我得問一問,明天給你可以嗎?陸行知同意後看了一眼衛崢嶸,該他問了。

衛崢嶸放下茶杯,杯子是陶瓷的,上面畫著花鳥畫。曲振祥面前的茶杯圖案不同,但大概是一組套。衛崢嶸說,該回憶回憶當年咯,1997年10月18號,我去調解郭勝利和白小偉的糾紛,還記得這事兒吧?曲振祥說,記得。衛崢嶸說,那天晚上我好像沒看見你,你在幹嗎呢?曲振祥說,我一晚上都在大富豪。他說完有些訝異地笑了,怎麼,你們不是懷疑我是殺人兇手吧?陸行知也笑,說,對我們警察來說,抓到兇手之前,要懷疑所有人,破案的過程就是排除的過程,這不正要排除你嘛。曲振祥故作驚訝地說,哎呀,那我得找個律師吧。衛崢嶸笑眯眯地回應說,可以呀,但是找了律師,就得上警隊去聊了,沒這兒視野好啊。陸行知跟著說,也沒好茶喝。

三個人都笑起來,好像都在開玩笑。窗外,夕陽西下,光線正是好看的時候,讓辦公室地板上鍍了一層金。

曲振祥不笑了,正色說,那天晚上,我就在大富豪,刀哥被您請去了,那麼大的攤子得有人料理。人證您自己找吧,太多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陸行知問,杜梅被殺那天晚上呢?曲振祥一點不打磕地說,1997年11月3號,對吧?我還能在哪兒,也在大富豪唄!大富豪沒我在不行。

陸行知說,當年大富豪那些員工,就沒有一個在振翔集團工作的?你還真不念舊。曲振祥說,做生意需要的是頭腦,不是肌肉,肌肉太廉價了,隨時可以替換嘛。他們一個高中畢業的都沒有,數都算不清,電腦更別提了。幹著幹著,他們自己也不願意留下。他們敬的是刀哥那樣的人,我在他們眼裡……陸行知立刻接上話說,還是細蟲,對吧。曲振祥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陸行知提起細蟲就是為了把他激怒,希望他亂了陣腳,然而曲振祥馬上大笑著解了嘲,還是鐵板一塊。

陸行知說,行了,該問的都問了,我們回去慢慢排除。他說完站起身,往外走時,手中的公文包掃到了曲振祥的茶杯,力度有點兒大,陶瓷茶杯飛了出去,飛出了羊毛地毯的範圍,磕到大理石地板上,脆脆地摔成了碎片,茶水茶葉在地毯上灑了一路。

陸行知驚道,哎喲,對不住。他俯身要撿,曲振祥忙說,別動別動,有人收拾。陸行知直起身拉住曲振祥說,這杯子多少錢一個,我賠……不是古董吧?那可糟了。曲振祥說,哪裡,就是市場裡買的,不值錢。

兩人說著話,衛崢嶸早站起來,抽了紙巾,利索地把陶瓷碎片一一撿起,倒進垃圾桶,唸叨著,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嘛,不勞別人。

從曲振祥那兒出來,下到地庫,兩人上了計程車,關上車門,衛崢嶸從兜裡掏出一塊紙巾包好的瓷片,就是杯口位置,曲振祥沾過唇的那一塊兒,他早看好了,剛才收拾的時候悄悄把這一塊留在手心裡,揣了兜。這是倆人來之前就商量好的。陸行知小心地把瓷片放進公文包。衛崢嶸說,有用嗎?哪起案子都沒留下dna。陸行知說,驗了再說。

衛崢嶸開車駛出車庫,上了大街,才慢慢說道,行知,我覺得你有點兒急了。陸行知沉默了會兒,說,我是為了安寧,她最近不大對勁兒,怕是當年的事兒又想起來了。衛崢嶸詫異了,她怎麼了?陸行知說,現在還沒事兒,我就怕有事兒。衛崢嶸點點頭說,行知,破案就怕不冷靜,欲速則不達,這一點你比我懂。陸行知說,這話老霍愛說。衛崢嶸說,老霍讓你慎重,應該有他的道理。陸行知說,有道理他不說,不急死人嗎。衛崢嶸沉吟著,斟字酌句地說,我也十幾年沒見他了,老霍會不會…..陸行知斬釘截鐵地否認,不會,老霍的腰板兒就沒彎過。

兩人思考著,種種可能性在腦子裡閃過,似乎同時想到了什麼,一同說了出來,曲振祥身上有別的案子,更大的案子。

楊漫覺得陸安寧話變少了。母女倆坐在桌邊吃飯,電視開著,當了個有聲有畫的背景。陸安寧吃得安靜,不像平時總會嘰嘰喳喳的。

電視裡放的是個民國年代言情劇,卻畫風突轉。畫面中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深夜在街巷獨行,一個壓低禮帽的男人跟著她。女人越走越快,男人也越跟越快。男人的大衣下面,露出一把刀……楊漫眼疾手快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關完才想起需要個理由,無奈之中只好說了幾句套話,真難看,什麼審美,誤導青少年等。陸安寧似乎並不在意。

陸安寧低頭吃了一會兒,突然說,媽,你跟我爸離婚,是因為我嗎?楊漫吃了一驚,強笑著說,話題跳躍性不要這麼強好嗎,老媽跟不上。陸安寧不依不饒,堅持問,是因為我嗎?楊漫說,你們小孩兒,怎麼老覺得世界都是圍著你們轉的呢?當然不是了。陸安寧說,那因為什麼?我看你們現在挺好的啊,也沒吵過架,就像好朋友,為什麼要離婚?楊漫說,就像你姥姥說的,你媽我被西方小資產階級思想毒害了,喜歡自由自在唄。不說了,我得趕緊吃,晚上還有課呢,你洗碗啊。陸安寧安靜地望著楊漫,說,媽,你後悔過嗎,收養我?楊漫把筷子放下了,接住了女兒的目光,說,安寧,收養還是親生,都是一樣的,你是我的女兒,是陸行知的女兒,我們從來沒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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