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車燈刺破漆黑的夜空,一輛110警車飛馳在環城大道上,鄭陽開著車,方晟坐在旁邊。
「你確定格蕾絲不會進市區而是往郊外田野裡跑?」
「如果她足夠聰明。」
鄭陽道:「格蕾絲不進市區是防止與大批趕過去的警察碰個正著,更因為北面有廣闊的農田,易於隱蔽?」
「還有一個因素,殺手的優勢是靜態狀況下長距離射擊,或者近身偷襲,一般不擅長野外追逐戰,而奔跑中對撞是fbi特工的強項,格蕾絲應該選擇利於自己發揮的戰術。」
「另外你也不願意在湖畔花園遇到鬱局、張局吧?」
方晟笑了笑:「勘查現場,提取腳印,這些是偵查刑事案件的例行程式,但nf、鱷魚殺手團與國內普通罪犯的行事方式、作案手段有很大的不同,對付他們要打破常規,站在殺手的角度考慮問題。」
鄭陽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根本不需要掩飾,只要完成刺殺任務,不惜採用任何手段……」他將車子減速,指著遠處一片別墅,「那邊就是湖畔花園,我們正處於它的東北方面,待會兒從前面拐彎過了老護城河,橋北全都是麥田。」
「經過麥田時保持中速。」方晟拿出紅外夜視鏡,蹲到座位下從很小的角度向外看。
鄭陽正待說話,手機響起,是女朋友劉璐打來的。
「喂,你在哪兒?」她火氣很大。
鄭陽一拍腦袋:「糟糕……璐璐實在對不起,我……」
「哼!每次都失約,每次都事後說對不起,知不知道你的對不起已經不值錢了!」
「這次是真的對不起,方晟……方晟回來了……」鄭陽漲紅臉解釋道。
「喔,朋友一來就忘了女朋友,不愧是重友輕色的楷模啊。」
方晟忍不住笑起來,重友輕色,這個詞倒是頭一回聽說。
「我們在外面辦案……」鄭陽低聲下氣道。
「少來這一套,他是特種兵教官又不是警察,是在花天酒地吧?告訴方晟明天我請他吃魚頭,叫上岑冰冰,對了,岑冰冰不是住興化小區嗎?昨天怎麼看見她拎著方便袋進了百樂園四號樓?」
「百樂園?」鄭陽吃驚地說,「那可是富人區……」他見方晟做手勢停車,趕緊說,「好好好,明天見面再聊,88。」
鄭陽將車停在路邊岔道處。
方晟掏出筆在紙上畫了個圈:「第十七棵樹、第二十六棵樹,上面有狙擊手,兩樹之間向縱深大約六百多米有光點閃動,可能他們在九號樁一帶交火……」
「怎麼沒聽到槍聲?」
「雙方都不願意驚動警方,自然用了消音器,估計直到頂不住時格蕾絲才會發出動靜引來警察脫身,不過,」方晟揶揄道,「剛才你恨不得鑽進手機裡,哪有心思觀察麥田四周?」
「去你的!」鄭陽惱羞成怒重重捶了他一拳。
「聽我說,我們必須分頭行動,」方晟用筆在紙上畫了一道線,「我從這邊進去,切到殺手側面緩解格蕾絲的壓力,你呢把車開到第二十棵樹附近牽制兩個狙擊手,只要警車不走,他們就不敢亂動,同時對殺手們形成威脅……」
鄭陽臉紅脖子粗地叫道:「不行!你深入進去拼命,我卻坐在車裡看著,這算怎麼回事?小時候打架你每次都搶著上,反正輪不到我,現在還這麼霸道,我不幹!」
方晟壓著他的手沉聲道:「警察的職責是阻止犯罪,警察的槍口只能對準非致命部位,但這回不一樣,現在要以殺止殺,每顆子彈都得衝著對手的要害,你沒經歷過,短時間內無法適應……」
「可是.......」
「萬一我覺得不行了就放明槍,到時鳴響警笛定能嚇跑他們,」方晟拍拍他的膝蓋,「你要起一錘定音的作用。」
鄭陽無奈搖搖頭:「你是常有理,說不過你……不過鳴響警笛後五分鐘內看不到人出來,誰也別管我。」
「一言為定。」方晟只得讓步。
八月的麥田正是成熟的季節,撲面而來的青草和著麥香,讓人忍不住停下來從麥穗上抓一把到嘴裡細細咀嚼豐收的喜悅。方晟貓著腰謹慎地鑽過狙擊步槍覆蓋地帶,前面應該是殺手團的包圍圈。半跪在地上仔細傾聽,麥田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再仔細聽,西北區域隱隱傳來「沙沙沙」聲,看來短暫交火後格蕾絲又擺脫了糾纏,殺手們正在搜尋之中。
fbi特工果然不凡。
方晟暗讚道,當然萬琪的配合也很重要,他知道殺手衝自己而來,唯有乖乖地聽命行事。
又向前移動了十多米,偏西位置幾處麥葉有明顯顫動,殺手正分幾個方向橫向拉網式搜查,點與點之間的距離並不大,這是為了相互呼應。方晟從斜側面插過去,繞到一名蒙面黑衣人背後,那人戴著夜視鏡,雙手握槍,半矮身體一步步向前邁進。
「呼」,方晟猝然撲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用匕首在他咽喉間輕輕一劃,那人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便報了銷。
繼續向前面走,沒多久又摸到第二個黑衣人後面,然而這回出了意外。
就在他準備出手之際,一條被激怒的火赤煉吐著毒信閃電般躍起,直襲他的腳踝,方晟不得已伸出兩指凌空一夾一甩,毒蛇象被截斷的繩子全無生氣落在麥田裡。
饒是他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前面的黑衣人還是敏銳感覺到動靜,飛快轉身,目光與他對了個正,邊厲聲叱喝邊抬手舉槍。
「撲「,方晟閃電般開槍將他撂倒。
如此大的聲響暴露了他的行跡,瞬間麥田裡冒出十多個人影,同時舉槍射擊,麥田間頓時硝煙四起,彈片亂飛,子彈從方晟身邊掠過,打得地面泥土四濺。
方晟在麥秸間蛇行穿梭,心中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