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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十年噩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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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他們倆有特殊關係……」

方晟若有所思道:「如果假設成立,我想我找到十多年前的線索了,因為這位女醫生為我父親看過病,她沒有讓他做皮試!」

「啊!」格蕾絲瞠目結舌,「竟……竟會有這麼巧的事?」

「不是湊巧,我說過事情是環環相扣的,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格蕾絲盯著他,眼睛碧澄:「再假設他們還會聯絡……」

方晟笑了:「是啊,救命之恩總要報答的,說不定是用他的身體……」

兩人繞過社群門診到路邊時,一輛110警車急馳而過,開車的依稀是鄭陽,方晟叫了一聲,但距離太遠,車速又太快,警車一閃而過已開出好遠。

「鄭好像有急事。」格蕾絲道。

方晟道:「幹警察這一行每天都忙,因為壞人總是不斷出現。」

「而且好人也可以變成壞人,就像萬醫生。」

方晟冷哼一聲:「我正要追查她從什麼時候起變壞的,現在,還是十多年前我父親看病的一瞬間。」

警車經過十字路口急拐向東,穿過新華大街進入老城區,沿著狹小破舊的街道直奔二十年前郭川的商業中心——珍珠坊路。

格蕾絲猜得不錯,鄭陽是有急事,而且是萬分火急。

十分鐘前他在辦公室一遍遍打方晟的手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正惆悵之際突然接到線報,消失兩個多月的邰子俊又出現了!

邰子俊是方仁衝醫療事故三個責任人之一,出事當夜他作為實習醫生,協助萬文暄診斷病症,人多時也看些簡單的症狀,周護士則負責替患者配藥、輸液。

醫療鑑定委員會檔案中這樣記敘那天夜裡的經過:萬醫生開出藥方後讓邰子俊去劃價、取藥,然後一起來到輸液室。接下來一件事便出現爭議,由於夜裡看急診的患者很多,周護士忙得團團轉,手裡壓了好多張輸液單無暇處理,根據邰子俊的說法是看到方仁衝躺在那兒乾等有些過意不去,就自告奮勇動手操作,周護士也知道他在配藥,還說了聲「謝謝」。配完藥周護士正好騰出空,拿了藥瓶替方仁衝掛上,幾分鐘後便出了事。

作為醫生特別是實習醫生,可不可以擅自操作替患者輸液?原則上是不允許,專業不同,各司其職嘛,然而實際工作中為方便患者或是應急,這種情況時有發生,醫院的態度是既不支援也不反對,前提是安全第一。現在出了事故,就要用規章制度層層追究責任。

因為實習考評不及格,畢業證自然沒能拿到,邰子俊回校找人疏通關係未果,之後就失去蹤跡,連與他戀愛兩年的女朋友都不知其下落,工作後還傻傻地等了四年才徹底死心另嫁他人。

邰子俊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退休工人,一直住在老城區,不過對獨子的失蹤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悲傷與不安,相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心中有數。

邰子俊為何銷聲匿跡?

恐怕不能解釋為害怕或是擔心被報復,若論責任萬文暄首當其衝,周護士也有失職之過,可這些年來方晟從未找過她們,又怎麼可能遷怒於還沒走出校門的大學生?這一跑卻有些做賊心虛的意思了。

剛開始受種種因素制約,無法實施監視計劃,直到當上所長手裡有了實權,便利用關係在他家附近安排了幾個線人,隨時盯著家裡的動靜。兩個月前邰子俊偷偷回了趟家,然後與滕自蛟在茶座見面,之後由於鄭陽舍他而跟蹤滕,再度下落不明,直到今天才被發現在珍珠坊一帶買涼皮。

昔日繁華光鮮的樓房如今油漆剝落、破損暗淡,到處佈滿蜘蛛網般的線路,牆上模糊難辨的廣告大都是十多年前的產品,現在早已不見蹤跡。不少牆壁上用紅漆畫著圈,當中寫著「拆」字,牆根下三三兩兩坐著納涼的老人,用悠閒的語氣聊著這塊地方拆遷的不現實性。

停好車子,鄭陽步行走過一條長長的巷子,轉過去便看到兩幢灰白色的小樓,高四層,標準火柴盒結構,應該是二三十年前的建築。

「二號樓三單元……」他默唸道,快步踏上一段紅磚鋪成的小路,路兩側長滿了茂盛的野草,裡面不時傳出久違的蟋蟀聲。繞過一號樓,遠遠看到二號樓三單元裡走出一個男人,小平頭,三十多歲,推著腳踏車準備上路。

「邰子俊!」鄭陽斷然喝道。

那人先是一愣,下意識朝鄭陽看了一眼,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立即甩掉腳踏車向前狂奔,鄭陽大步追上去。兩人一前一後跑出居民區來到一個廢棄的廠區,地上的野草有一人多高,到處是鏽得發黃的機器,配件和半成品。邰子俊對地形似極為熟悉,七拐八彎象鑽衚衕似的,不時逸出鄭陽的視線,但他明顯缺乏逃跑經驗,總不敢靜下心隱匿身形,每當鄭陽快要靠近時就像被驚起的兔子跳出來飛奔,一來二去兩人的距離越縮越短。眼看就要被追上,邰子俊情急之中冒險攀上倚在牆邊的鐵手架,騰騰騰連爬四五米越上一米高的圍牆,在牆頭歪歪扭扭走了一段,然後俯身跳到牆那邊草垛裡。

未等他從草堆裡起身,鄭陽如一隻凌空下擊老鷹飛撲下來,正正壓在他身上,雙手緊緊鎖住咽喉,憋得他喘不過氣來,面色黑紫,青盤畢現,痛苦不堪。

「饒……饒我……」掙扎中邰子俊吃力地說。

鄭陽冷然一笑,將他狠狠甩到旁邊碎磚堆上,磚頭稜角硌得邰子俊全身生疼,可不敢吱聲,雙手捂住腦袋膽怯地看著鄭陽。

「知道我是誰?」

邰子俊搖搖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為什麼見了我就逃?」

「我……我害怕,只要有陌生人找我就怕……」

「你在怕什麼?」

「沒……沒什麼,我天生膽小……」邰子俊畏畏縮縮道。

鄭陽突然衝上去拳腳交加,將他一頓猛揍。

「饒……命……饒……饒……」

「這十多年來,你除了像鬼一樣躲在暗處不見天日,還會做什麼?說!」

邰子俊伏在地上默默流淚,眼淚鼻涕一齊流下來。

鄭陽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輕蔑地說:「瞧你這副窩囊樣,哪像當年風華正茂的醫學院高材生?對得起辛辛苦苦供養你上學的父母,還有等了你四年的女朋友嗎?」

提到這些,邰子俊更是悲從心生,索性仰在地上放聲大哭。

「你以為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不再有人追查那件事是吧?」鄭陽冷哼道,「錯,壞事就是壞事,永遠躲不過法律的制裁,還是老實交待早日擺脫噩夢!」

邰子俊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不肯說是吧?那就跟我回去,到看守所慢慢想。」鄭陽威脅道。

邰子俊蔫蔫道:「我沒犯法,你不能隨便抓人。」

鄭陽火冒三丈,冷笑道:「既然找上你自然有原因,當年警方調查醫療事故時你們三個都說不認識滕自蛟,這句話是記錄在案的,有你們親筆簽名,可兩個月前你為什麼跟他在茶座見面,一談就是四十分鐘?」

邰子俊全身一震,驚慌道:「不關我的事,是他硬叫我去的。」

「說明你們之間一直有聯絡!」鄭陽步步緊逼,「你們談了什麼?」

「沒……沒什麼……」

「邰子俊!」鄭陽暴喝一聲,「你到底說不說?!」

說著他一手掏出手銬,一手抓住邰子俊的手腕就要套。

「真不關我的事,」邰子俊幾經哀求道,「他向我打聽一個人,我說不知道,他偏不信,囉囉嗦嗦扯了半天。」

「就這麼簡單?」

「不騙你,真的。」

「他要找的人叫什麼?」

「……王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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