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出來?她真把醫院當作自己的家?」
格蕾絲跪在社群小學教學樓二樓教室窗臺邊拿著望遠鏡嘀咕道,對面是文暄工作的社群門診,時值假期,學校空蕩蕩的,正好任由他們選擇最佳監視位置。
方晟解釋道:「社群門診人手緊張,患者又多,連軸轉是家常便飯。」
「她已連續工作十九個小時,其間只在值班室睡了一會兒,做法雖然感人,卻是對患者生命的不尊重,因為極度疲勞狀態會帶來誤診、誤判等情況,她能對此負責嗎?」
「如果你是醫生,你忍心對患者說‘對不起,請到別處去吧,我要下班’,而且患者當中大多數是婦女和兒童。」
她一滯:「好像有點複雜,在美國並沒有類似問題。」
「全球有6000萬名醫護人員,其中三分之一在美國和加拿大,美國每千人擁有三名醫生,九名護士,而中國只有一點六名醫生和一名護士,」方晟道,「這就是基本國情。」
格蕾絲聳聳肩,轉移話題道:「你確信滕自蛟會找她?也許他早在十個小時前就出了郭川。」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現在除了她滕自蛟不信任何人,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十多年前萬文暄就在我父親的醫療事故中扮演過重要角色,如今又出手救他,哼,真是敢作敢當。」
格蕾絲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你認為他們之間存在性關係?」
「這是唯一能讓女人不計後果的原因。」
「你很懂女人嗎?」
簡單幾個字深深觸及方晟的心病,他長長嘆了口氣:「不懂,非但不懂,簡直很糊塗。」
「你聯想到前女友了,她讓你心痛?」
「……以後不會再痛了,我已決定與她分手。」
「你想過沒有,你一年回家十天,或者二十天,而她要獨自度過三百多天,這對她是否公平?」
「這是職業特殊性所決定,我無法改變,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回家後儘可能陪她……」
「你認為飽餐一兩頓就能一年不吃飯?」
方晟聽出她話中的隱喻,臉微微有些紅,他不太習慣與年輕漂亮的女孩談論性:「不,與那個無關。」
看著他的窘態格蕾絲忍不住笑起來:「別避諱這個話題,它是所有特種職業的敵人,我的很多同事同樣面臨類似問題,因為他們的愛人總是想不通為何早上還信誓旦旦答應週末一起去教堂,下午已坐上去哥斯大黎加的飛機……」
「我想……也不全是這個原因,其實一開始就有很多謎團,可我太粗心,錯過進一步探索的機會……」
「什麼時候知道她另有情人?」
「不,目前為止只是猜測。」
格蕾絲哈哈大笑:「套用你們中國人的成語,這叫杞人憂天。」
方晟也咧開嘴笑了笑,強打精神道:「說完我的隱私,該談談你自己了,婚姻狀況或是男朋友。」
格蕾絲巧妙避開去:「此刻我最想做的事是洗澡,天吶,這個詞令我全身發癢。」
方晟看看天色道:「這會兒商店應該開門了,要不我幫你買一身衣服換換,聊勝於無。」
「謝謝,我把尺寸給你,」格蕾絲掏出筆寫了幾個數字又停住,「喔,其實你應該知道。」
「什麼?」
格蕾絲莞爾一笑:「我趴在窗臺上時你一直在後面看我的臀部,以你的專業眼光,評估出我的三圍應該不成問題吧?」
方晟鬧了個大紅臉,面紅耳赤道:「你真會開玩笑……」
「與你前女友相比,我的身材如何?」
「這……西方女孩與東方女孩有本質性的區別。」
「哦……」
格蕾絲正待說什麼,突然輕呼一聲:「她出來了!」
方晟連忙趴到窗臺,果然,文暄拎著包從急診室出來,忙了一天一夜,又受到驚嚇,她的面色非常憔悴,步履也有些飄浮,走到樓邊巷子裡推出腳踏車向東面騎去。
「她要回家休息,可能一天都不會上班。」方晟推測道。
格蕾絲道:「這可不是好事,滕自蛟敢白天去她家幽會嗎?」
方晟沉吟道:「總之得盯緊她,也許這會兒滕自蛟也躲在某個角落觀察我們有沒有跟蹤。」
「那就行動吧,對了,我想先跟fbi總部聯絡一下,通報目前的狀況。」
「至少等到抓回滕自蛟,否則沒人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