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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黑道原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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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方圓兩三里都沒人住,聲音再大也沒用。」

「你是誰?」

「本以為你應該認識我,我叫鄭陽。」那人微笑著說。

齊哥迷惑地看著他——前派出所所長,現在逃殺人犯,為什麼突然找上自己?

跟蹤齊哥是件很困難很費勁的事,不僅是跟蹤本身,還得提防昔日同事們突然出現在身邊,而齊哥似乎從某種渠道獲得一些暗示,特別注意自我保護,上班下班身邊都有人陪同,也甚少出入娛樂場所,家中更是安裝有最先進的防盜防搶系統,幾乎無懈可擊。

鄭陽不死心,連續盯了四天四夜,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逮到下手的機會。

「齊哥,齊廠長,最近活得挺滋潤嘛。」鄭陽道。

齊哥過去也是經常進局子坐班房的人,知道這是警察的慣用招數,先漫無目的跟你聊天,再慢慢套出想要的東西,當下以虛擊虛道:「還湊合,都是黨的政策好,讓我們這些老百姓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過去幹的那些壞事不會一筆勾銷,有時夜裡做噩夢難免會想到吧?」

齊哥笑了,這話問得多幼稚,身在江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是家常便飯,倘若那些破事都記在心上,一個囫圇覺也別想睡。

「鄭所長,姓齊的別的本事沒有,用句廣告詞說,就是吃飯倍兒香睡覺倍兒好,身體倍兒棒,嘿嘿,見笑了。」

鄭陽陪他一起笑,笑了會兒從懷裡掏出只布袋,慢條斯理地說:「你是老江湖,我也不兜圈子,有件十多年前的案子想問問情況,不知你配不配合?」

「哎呀,十多年,鄭所長,要是兩三年內的事倒能說個八九不離十,時間一長嘛……我可拿不準。」他提前把話堵死。

鄭陽聽了也不生氣,把布袋裡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拿,卻是磨得鋥亮、尺寸相同的匕首,一字排在地上,一共有三柄,月光下刀刃鋒口上折射出瘮人的寒光。

「這……這是做什麼,鄭所長?」齊哥賠笑道。

「糾正一個錯誤,我已不是所長,也不是警察,而是以在逃犯的身份跟你說話,所以我的行為不受公務員管理條例的約束。」

齊哥勉強笑道:「我看,我看都差不多。」

「錯,相差很大,」鄭陽舉起一柄匕首道,「現在我就以道上的身份陪你玩……古代幫派中有三刀六洞的說法,知道什麼意思?」

齊哥一顫:「不……不太懂。」

鄭陽將他的褲腳一直捲到大腿根,用刀背在他腿上邊滑行邊道:「簡單地說就是對不聽話的人進行懲罰,將刀扎到腿上形成對穿,一刀兩個洞,三刀就是六個洞了。」

「鄭所長,這,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要出人命。」

「人命?齊哥,你是有道分的黑道前輩,我呢,是在逃殺人犯,我們兩個都不是把人命當回事的人,對不對?」

「唔……」齊哥簡直不知說什麼。

鄭陽收斂笑容:「現在開始進入提問環節,不回答或回答錯誤就是一刀兩洞,聽清楚沒有?」

「我哪裡記得清那麼多年前的……」齊哥急急辯道。

鄭陽不理他,緩緩道:「記得王小安這個人嗎?」

「王小安?」齊哥翻翻眼皮,「好像跟我混過兩年,後來跟了蒲哥。」

「方仁衝局長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做了什麼?」

齊哥全身一震,木然盯著他足足看了一分多鐘,然後堅決地搖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鄭陽道。

齊哥目光投向遠方:「過去十多年的事,有必要翻出來嗎?」

「喔,不想說是吧?」

「我很想配合鄭所長,可是我很早就離開青藤會,對他們的事一無所知……啊……」齊哥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眼珠直往上翻,全身縮成一團,不住簌簌發抖。

一柄匕首從他小腿肚直貫而下,刀尖沒入腿下的泥土。

「媽的巴子,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齊哥邊呻吟邊大聲咒罵,臉色慘白,嘴唇鐵青,顯然這種劇痛實在難以忍受。

「再問一遍,」鄭陽自顧自說下去,「那天晚上王小安幹了什麼?」他又舉起第二柄匕首。

「具體情況我真的不知道,但他確實跑到我家尋求幫助,」齊哥知道鄭陽是鐵了心要查清真相,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小命,強悍如他者也服了軟,索性一股腦倒出來,「當時大概是夜裡一點多鐘,王小安在門外拼命敲門叫喊,開門一看,他簡直像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滿身泥土,衣服破碎不堪,臉上有七八道血痕,手捂著額頭,血珠從手指間直往下滴。我趕緊問發生了什麼事,他一句話也不說就撲通跪在地上,讓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救救他。我是過來人,知道多說無益,當即叫醒老婆一起幫他包紮傷口,又拿衣服給他換上。這時他才說自己闖了禍,把蒲哥交待的大事辦砸了,如果回去肯定活不到天亮,所以只有一條路,逃……」

「你沒問所謂大事到底是什麼意思?」

「道上的規矩是不該你知道的事最好別打聽,否則容易引火燒身,」齊哥道,「看他怕成那樣,我估計是人命案居多,不敢讓他逗留太長時間,否則有窩藏之嫌,當下湊了三四千塊錢打發他出逃,從此再也沒有見過面。」

「第二天方局的死鬧得整個郭川沸沸揚揚,難道你沒跟王小安聯絡起來?」

「這個……」

鄭陽面無表情舉起匕首。

「別,別,我說,」齊哥喘了口氣,「其實我說沒有你肯定不信,但當時確實不敢多打聽,直到兩三年後有一次跟蒲哥喝酒,仗著幾分醉意輕描淡寫提到王小安,結果蒲哥只說了兩句話,一句說阿齊,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後來又說了一句,這件事不光是為我,還為我們頭上的保護傘。就這兩句話,鄭所長,不騙你,是真的!」

「保護傘是誰?」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從來沒對我們提過。」

齊哥乞求地看著鄭陽,就擔心他手中的匕首落下來。

鄭陽反覆咀嚼他說的每一個字,沉吟良久道:「王小安在郭川有哪些親戚朋友?」

「我,我也不清楚,」齊哥苦笑道,「一晃就是這麼多年,就算當時瞭解些情況也忘得差不多了……鄭所長,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鄭陽「噢」了一聲,突然看著他後面道:「咦,好像有人過來了。」

齊哥怔了怔側過頭去看,「咚」,被鄭陽用匕首柄敲在腦門上,「嗡」一聲昏迷過去。

鄭陽用匕首挑斷綁在他身上的蠶絲索,這樣齊哥一旦甦醒就能跑到附近公路求救,但雙手還得綁著,不讓他的自救太順利。

暗淡的月光下鄭陽獨自行走在河岸邊,藉助蘆葦和雜草隱藏身形,防止前面公路上過往車輛發現自己。

走了三里多路來到公路邊一座橋下,挑了半天選擇小橋西側五六米的一棵大樹,趁沒有車輛經過時蹭蹭爬上去。進城車輛上橋應該減速,只要等到貨車過來便可跳上去搭個順風車。

他美滋滋想著,掩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這時一輛計程車飛快地從樹下駛過去,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啊!」鄭陽張大的嘴差點收不回去,就在剛才一瞥之間他隱約看到車後座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蒲桑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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