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人命,」盧蘊捧著茶杯對坐在對面的肖汝宏說,「肖大隊長好像不是破案的,而是催命的,案子一點兒沒進展,兩個跳樓自盡,一個失蹤,再這樣下去還不知要發生什麼。」
「要怪就怪你們捲菸廠員工沒創意,自殺的招數多得很,為何都選擇跳樓?」
「茅山那邊有訊息嗎?」
「小宋根本沒有回茅山,而是像茅山道士一樣不知去向,」肖汝宏詼諧道,「失蹤比跳樓好,不計入死亡人數。」
「這樣拖下去總不是辦法。」
一語戳中他的要害,肖汝宏長嘆一聲,隔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道:「來之前領導找我談話了,市委市政府案子十分關注,隔三岔五打電話瞭解案情進展;鄺總的屍體還在停屍房,因為案情未定性,悼詞也無法起草,追悼會一拖再拖,家屬天天到廠裡鬧,兩個情婦天天到他家鬧,簡直烏煙瘴氣!」
「責令你限期破案?」盧蘊好奇地問。
「那倒沒有,李局也是刑警出身,知道破案不是拍胸口打包票,不過,」他眉頭緊鎖,「李局暗示說大隊長快退二線了,我是內部圈定的三名考察物件之一,在這風口浪尖碰到影響巨大的案子,是機會也是挑戰,成功的話能為仕途加足分數,可萬一把握不好便成為滑鐵盧……」
「那我提前祝賀你榮升大隊長,」盧蘊半假半真道,「以你的能力,破案指日可待。」
「別拿我窮開心,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功利心不強,不會鑽營拍馬,專跟領導作對,當不當大隊長真的無所謂,但輸要輸得明白,不能被人家說‘這傢伙破不了案才當不上大隊長的’,明白我的意思?」
「嗯。」
盧蘊似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經過細緻搜查,未發現九號車間有任何可疑線索,更沒有期望中的高仿煙,看來鄺總的死使楊蕭如驚弓之鳥,早已將犯罪蛛絲馬跡消除得乾乾淨淨。既然如此,為何楊蕭看到警車包圍車間便感到大禍臨頭呢?
肖汝宏百思不得其解,遂將盧蘊請到現場。她東看看,西望望,偶爾抽幾根成品煙揉碎了聞聞,蹙眉道:「還有高仿菸絲的味道,問題應該在摻配混合環節!」
摻配混合是制絲的最後一道環節,之後便是捲菸和包裝。
一行人來到摻配混合機組前,萬組長神情拘謹不安地介紹裝置功能,才說了兩句就被盧蘊打斷。
「把投料記錄拿給我看一下。」她命令道,雖然並非業務主管部門,但身為中層幹部,品煙中心又兼管質檢,有權做出檢查要求。
翻開記錄,裡面字跡整齊劃一,內容也幾乎相同,明顯是最近突擊補記。盧蘊依照記錄時點隨便調閱了一段錄影,如所預料的,這個時間點並沒有進行投料操作;又抽了兩段,還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