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謊！」肖汝宏威嚴地說，「我們查過那天你辦公室和手機的通訊記錄，都是同事、客戶或朋友的電話，根本沒有你所說的網路電話！就憑這一點，我們就有理由懷疑你是殺鄺總的兇手！」
「真的不是我！」鄭經天額頭直冒冷汗，「那天晚上我離開時，鄺總親自陪我到門口，身體好端端的，這一點鄺夫人可以證實。」
「慢性毒藥可以延緩發作時間。」
「後來胡老闆和陶治平也去過他家，先後談了一個多小時呢，請問世上哪有隔兩個小時才發作的毒藥？」鄭經天大呼冤枉，「再說我又不能未卜先知還有客人去拜訪，正好算準客人離開後毒發。」
肖汝宏慈祥地摸摸他的頭笑道：「好孩子，考慮問題很全面啊，但不能排除你離開後又折返，悄悄潛入鄺總家行兇。」
「這樣的話捲菸廠每個員工，不，所有人都有可能悄悄潛入，為什麼偏偏懷疑我？」
「原因很簡單，你在去鄺總家談話的理由上撒了謊！」
「我……」鄭經天一時語塞。
「你與鄺總究竟談的什麼內容？是分贓不均，還是因為高仿煙產生激烈衝突？」
「都不是，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肖汝宏臉一沉：「你一步步將自己設定為犯罪嫌疑人，我們愛莫能助，我這就去辦正式逮捕手續，你準備聘請律師辯護吧。」
「等等！」
肖汝宏前腳剛邁出去，鄭經天急急喊道，「肖隊長，我真的沒有殺鄺總，我是光達捲菸廠老員工，承蒙鄺總一手培養，把我從普通操作工逐步提拔到部門老總，我，我怎下得了毒手？」
「嗯，還有呢？」肖汝宏一副不所動的樣子。
鄭經天費勁地嚥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是鄺總叫我過去的，主要是，主要是商量九號車間的事……」他偷偷瞧了肖汝宏一眼，繼續道，「楊蕭秘密生產高仿煙，之前我們僅聽到一點點傳聞，但一來沒想到他真敢膽大妄為，二來這些日子他明裡暗裡塞了不少好處，鄺總和我都有份，因此始終沒有下決心查，然而眼看事情越鬧越大，有老菸民把高仿煙和正品煙放到一起寄到質監局和省菸草公司，鄺總壓力很大，打算先讓我出面，以安全檢查的名義暫時關閉九號車間，把楊蕭他們打發得遠遠的，等風聲過去再說……在前一天，我已經在楊蕭面前透露過這個方案，這傢伙居然不同意，說除非廠方返還因停產造成的經濟損失。鄺總非常惱火——明明是他捅的婁子，廠方千方百計替他掩蓋，竟然不知好歹！可拿人的手短啊，鄺總一時也沒奈何，只好找我尋求變通的辦法……」
「怎麼變通？通過財務手段彌補？邱總的死也與此事有關？」
「不，不是這樣，」鄭經天道，「鄺總的想法是是雙管齊下，一方面臨時增加九號車間暢銷煙的生產配額，另一方面承諾明年降低管理費，以抵消停產損失，如此一來勢必會減少了本部其它車間的利潤，直接影響員工們的考核利潤、收入、獎金福利，而且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倘若大家知道廠領導犧牲本廠職工利益去補償外包車間，還不吵翻天？因此鄺總要求我負責這件事時，我一口拒絕，為此兩人小吵了一架，鄺總甚至威脅要拿掉我部門老總職務。」
「鄺夫人聽到你們吵架聲嗎？」
「沒有，書房隔音效果很好，另外鄺夫人一直在房間看電視，有人按門鈴才出來。」
肖汝宏目光閃動：「吵完後你雖然離開，卻越想越不甘心，更擔心真被撤職，所以折返回去加害於鄺總，對不對？」
「絕不可能。」鄭經天斷然否認。
「我警告你，鄺總家附近正好有治安攝像頭，倘若我們查到你再度回去的影像資料，便坐牢犯罪嫌疑了！」
這本是肖汝宏臨時想出來的恫嚇之辭，事實上鄺總家附近並無攝像頭，卻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鄭經天臉一陣白，一陣青，過了會兒慘然道：
「不錯，我是想回去跟鄺總理論，至少勸他打消撤職的念頭，不過到了家門口時卻看到胡老闆，好不容易捱到他離開了正想敲門，卻看到盧蘊進去……」
「什麼？」肖汝宏吃驚地說，「不是陶治平麼？」
鄭經天苦笑：「我對天發誓都說得實話，不信你可以調監控錄影……盧蘊大約逗留了二十多分鐘才出來，等她騎車拐了彎我又想敲門，誰知道陶治平又來了，我暗想今晚肯定沒戲，不如明天一大早到鄺總辦公室說，於是悄悄回家。」
「事後你沒私下問盧蘊去幹什麼？警方通報上只掌握當晚有三位訪客，為何不主動提供情況？」
「這種事……還是少問為好，」鄭經天吞吞吐吐道，「再說我也不想惹麻煩。」
肖汝宏疑問道：「鄺夫人也只說有三位客人啊。」
「盧蘊到達時沒有敲門，是鄺總親自開門迎接的，而我們三個都是按門鈴後鄺夫人開門，她當然不知道盧蘊。」
「哦——」
疑雲像惱人的蜘蛛網，纏繞在腦海揮之不去，直到中午休息時肖汝宏還在苦苦思考：盧蘊跑到鄺總家幹嗎？她為何始終沒透露？她在隱藏一個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