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蘊以不知情為由拒絕評論鄺總與九號車間的關係。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她說。
「真奇怪以你這種凡事置之度外的性格,居然能混到中層幹部。」
「因為領導信任胸無大志的員工。」
肖汝宏嘆了口氣:「胸無大志,我何嘗不是?」
「男人不同,必須有明確的奮鬥方向,」盧蘊輕輕說,「或許正因為你這個性格,使女孩子缺乏安全感呢。」
「包括你?」
「你明知不是這樣。」
盧蘊一言蔽過,又道:「傳宗接代,對每個男孩子都特別重要?」
肖汝宏一臉鄭重:「準確地說是對每個家庭,父母親辛辛苦苦把我們撫養成人,就是巴望看到子女結婚生子,有活潑可愛的下一代,作為我們,又怎能讓父母失望呢?」
「難道結婚就為了繁衍後人?」
「這是婚姻的粘合劑,」肖汝宏道,「我們刑警隊也有新人立志做丁克夫妻,但時間一長還是抵不住寂寞的考驗,孩子能中和矛盾,使夫妻感情愈加深化,」說到這裡他聳聳肩,「以上僅是理論探討,其實我也是道聽途說。」
盧蘊認真地說:「你的觀點很片面啊,陶治平從與我拍拖起從沒提過這件事。」
「他是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肖汝宏不願與她爭論,半真半假結束了話題。
事實上肖汝宏和盧蘊分手的導火索就是傳宗接代的問題。肖汝宏父母是很傳統的小城居民,成天想著抱孫怡情其樂融融,可盧理對懷孕之事存有抗拒心理,甚至每當肖汝宏父母提到生養就勃然變色,肖父對此非常惱火,在兒子面前說寧要能生孩子的醜婦,不要不下蛋的花瓶。
當然還有其它因素,但父母的意願很大程度左右了這門親事的成敗,兩個月後盧蘊主動提出分手,從此兩人形同陌路,直到鄺總命案才恢復聯絡。
調查繼續在重重壓力下艱難地進行。
通過對鄺總兩位情人的地走訪,得知鄺總均為她們購置了市中心兩百多平米的豪宅,裝修極為華麗,每月還有一萬元生活費,那位養了兒子的情人待遇更好,鄺總非但負責兒子所有開銷,每月還額外補貼五千元。至於情人的生日、情人節、聖誕節等富有紀念價值的節日,贈送鑽戒、項鍊、皮草等昂貴禮品,另外兩位情人各有一輛寶馬汽車。
粗粗一估,鄺總在兩位情人身上的花費不止兩百萬元,遠遠超過他的年薪收入。
鄺總有沒有參與九號車間製造高仿煙?
刑警隊內部形成兩種不同意見,一派認為高消費之下必定有見不得人的交易,默許甚至暗中組織製造假煙是最快捷的生財之道;另一派認為像捲菸廠這麼大的攤子,即便再清正廉潔的幹部,稍稍抬抬手、鬆鬆口就有財源滾滾而來,犯不著為了蠅頭小利以身試法。
爭論不下的結果是紛紛轉向肖汝宏,等他一錘定音。
肖汝宏邊思索邊道:「我反覆考慮過,假設鄺總參與制造高仿煙,會不會直接與楊蕭聯絡?假設鄺總事先不知此事,突然聽到風聲,第一反應會找誰瞭解情況?」
短暫的寂靜後大家異口同聲道:「鄭經天!」
「對,他是生產部老總,直接管理、監督各車間生產情況,出這麼大的事,難道他半點責任都沒有?何況那天晚上他去過鄺總的家,」肖汝宏掃了掃大家,「我建議,立即拘捕鄭經天!」
差點又晚一步。
晚上九點多鐘刑警隊員趕到他家時,門窗緊閉,強行衝開後屋裡滿地狼藉,到處都是衣服、書本和生活用品,不像被打劫,而有匆匆收拾行李舉家出逃的跡象。向鄰居打聽,說中午下班時看到鄭經天,神態自若,還笑著打了招呼。
說明逃亡時間不長!
刑警們精神一振,迅速與各交通卡口、高速出口以及飛機、火車站聯絡,至凌晨三點多鐘傳來好訊息:鄭經天在離光達三百多公里的高速出口被截住,車上還有他妻子和岳父岳母。
押到刑警隊時已是上午十點半,一夜未睡的肖汝宏立即進行審訊。鄭經天自然矢口否認畏罪潛逃,辯說最近工作壓力大,帶家人外出旅遊散心。對於九號車間發生的事,他推得一乾二淨,說自己主要抓捲菸廠內部車間管理,很少干涉外包車間事務,一般來說只要不發生生產事故,沒有重大質量問題就行了。
「那天晚上,你到鄺總家究竟幹什麼?」肖汝宏問。
鄭經天做出委屈的樣子:「我都說過若干遍了,接到死亡威脅,心裡十分緊張,因為在此之前鄺總也接到過,所以去他家商量要不要報警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