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按新理念行動!」肖汝宏重重拍了方定國一下,準備離開。
「嗯,那個……」
方定國望著他欲言又止。
「還有事?沒關係,你儘管說。」
「有個困在心頭已久的疑問……」
肖汝宏隱隱猜到大概,笑道:「繼續。」
「為什麼……沒有和盧小姐繼續?」方定國道,「她那麼漂亮,人又好,你不覺得可惜嗎?」
「是啊,但木已成舟,總不能跟陶治平決鬥吧。」
方定國搖晃著身體,語氣激昂地說:「陶治平算什麼東西?剛開始收購鋼廠廢舊軸承,翻新後賣給鄉鎮企業,價格是原來的幾倍、十多倍,是靠倒買倒賣發跡的不法商人,後來改做香精香料生意後,多次被質檢部門查出摻雜劣等品、以次充好,但他捨得花錢,用塞紅包、邀請官員們出外考察等手段把事情壓下來,鄺總來到捲菸廠後,兩人沆瀣一氣,內外勾結,通過種種手段瘋狂掠奪國有資產肥自家腰包,我不敢斷定九號車間是否有他的份兒,但捲菸廠幾樁命案背後都隱約閃動著他的影子……這種人怎配得上幽谷空靈的盧小姐?」
肖汝宏苦笑,過了半晌道:「你認為我很配?大錯特錯。幹刑警這一行,只要有案子就沒日沒夜,蹲點監視、審訊嫌疑人、查詢證據、拉網搜尋,還有漫長的案情分析會,哪有時間陪女朋友?即使有空,又哪來陶治平的氣魄,吃的是高檔餐廳,購物去精品中心,休閒是私人俱樂部,打網球、高爾夫,偶爾騎騎馬,多愜意,多愉悅,比我們尋常老百姓坐街頭大排檔不知高出多少個檔次。」
「你是說盧小姐嫌貧愛富,為了物質享受跟陶治平好?」方定國急得臉紅脖子粗,「我不同意你的觀點,盧小姐絕對不是那種人!」
「老兄,你會錯意了,」肖汝宏道,「我們分手時她還不認識陶治平呢,我的意思是女孩子需要呵護,需要關心,需要在她覺得寂寞時逗她開心,這些條件我都不具備,而陶治平卻有,因此,在生意方面他是違法亂紀的奸商,但在婚姻方面,或許是體貼入微的好丈夫。」
方定國深深吸了口氣:「接受不了你的謬論,我認為在生意投機取巧、為非作歹的人,在家庭關係上也好不到哪兒去……不談那個傢伙了,說說你和盧小姐吧,就是因為你工作忙、沒時間陪她的緣故才分手?」
「那只是一個很小的方面,事實上是多重因素導致兩人愈行愈遠,最終她提出分手,」肖汝宏突然笑了笑,「今天喝多了,所以無話不談,但內容僅限於我們倆,以後必須爛在肚子裡,明白嗎?」
「一覺醒來,我都忘了昨晚跟誰一起喝酒。」方定國眨眨眼笑道。
「首先在婚後是否要孩子的問題上,她的態度使我父母親很生氣——總是說不著急,多等幾年沒事,我是獨子,父母親特別在意傳宗接代,當然我個人也喜歡孩子,交往越深,越要考慮這些現實問題,因此……」
「可以理解,盧小姐正處於事業上升期,而懷孕不僅要提前半年中斷品煙工作,而且生養、哺乳期間基本上不能抽菸,經過艱苦磨練出的品煙感覺將喪失大半,需要數年之久才能恢復,這個決心很難下吶。」
肖汝宏點點頭:「後來我也想通了……其次是婚期問題,談戀愛、拍拖,最終目標不就是結婚嗎?很奇怪,她似乎只想這樣相處下去,不想結婚,每次提到都找出這樣那樣的原因,就是不給出具體時間表,這事兒我急,我父母急,她父母也急,就她一個人無動於衷!」
「在心理上有什麼‘結婚恐懼症’,不過都是情感方面遭遇重大挫折的人才會有,難道她……」方定國猜測道。
「不可能,儘管追求她的人多如過江之卿,但正式談戀愛我是第一個,只是提到心理問題,我……」肖汝宏站累了,索性拉方定國坐到路邊石凳上,搔搔頭道,「確實懷疑她有那麼一點點……怎麼說呢,或許是心理障礙,或許是其它什麼的,反正不太正常……」
「哪個方面?」
「剛才你讚賞她幽谷空靈,這個詞很貼切,差不多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意思,」肖汝宏伸出兩根指頭,「拍拖兩年多,除了摟摟抱抱,偶爾接個吻,她不允許我有進一步行動,否則當場翻臉,老兄,你我以前上大學時都談過戀愛吧?應該知道怎麼回事,老實說真的不可思議。」
方定國表示同意:「嗯,不可思議,需要心理學家從深層次分析原因,可能與童年遭遇性侵犯或狎褻有關,也可能曾經被強暴過,從而內心深處對性接觸有抵制甚至厭惡情緒……正是始終未能肌膚相親,使你們無法培養起戀人間的親近感,最終導致分手?」
「更悲摧的是,最近她兩次告訴我快要結婚,難道已解開心結,難道陶治平那傢伙已經得手了?唉,我真是失敗啊!」
說到這裡肖汝宏氣憤難平,狠狠一拳砸在旁邊大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