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貶到檔案室的那段時間裡,林誠做好了隻身逃亡的準備,將平時偵破工具都存放在季梅那兒,與她商量過其中的細節,包括聯絡方式。
季梅說過,現在偵破跟蹤手段先進精確而且覆蓋面廣,手機(包括髮短訊息)、呼機、電話、信件、無線電報、網上聊天都納入監控範圍,智慧分析系統能在嘈雜的大街上從上千人同時說話聲中過濾出特定物件的發音,而結合衛星定位技術的電子追蹤系統可以根據各類電子聲波或發射源在一分鐘內鎖定目標。
林誠笑道:「那如果我逃出去豈不是不能和你聯絡了?」
季梅嫵媚道:「你敢。山人自有妙計。」
監視科機房有一臺ibm小型機,專門搜尋和監控j省地區網際網路上所有活動。根據預先輸入的特定詞彙,系統自動過濾出「問題」清單進行追蹤、鎖定、監視。季梅特訓時學習過這套系統,回來後局裡指定她負責這臺小型機的日常管理和維護。
「很簡單,你想五個不會忘記而且生僻難懂,正常文章或語法中很難放在一起使用的詞語,我將它們輸入特定詞彙組中。以後你在逃亡途中隨便找個網咖發帖子,將這五個關鍵詞包含在裡面,以及你要說的話、要提的要求換種語氣寫進去,系統根據關鍵詞自動過濾出你的文章,我就可以看到了。如果時間允許,我還能在網上與你交流呢。」
回想至此,林誠不禁微微一笑,眼前彷彿浮出那聰穎爽直的女孩得意洋洋的神情。
他突然想起來,臨行遇到時她期期艾艾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以她乾脆利落的性格這是少有的猶豫,當時自己心中亂成一團沒注意,現在想起來真有幾分奇怪。
對了,前一天晚上他們在一起時她也有過幾次欲言又止的情況,後來她主動岔開了。
她本來想說什麼呢?
想到這裡,他再也坐不住了,匆匆下樓坐公交車到四站路以外的綜合樓上找了家網咖鑽進去。由於是白天,網咖里人不很多,大多數是些無業青年在聚精會神地聊天或玩「傳奇」,沒人注意到他。
找了個文學網站上去,在灌水區新建一篇文章,首先輸入五個約定的詞語,然後以隱晦的方式表示計劃後天讓一個朋友到駟城找她,取回他的一些東西。
文章貼出後,他進入聯眾下圍棋打發時間,等待她的回帖。
他知道季梅不是整天泡在機房,她主要時間在監視室執行各種偵聽、跟蹤任務。
一晃兩小時過去了,林誠連輸三局,懊惱地自嘲說人背手也臭,明明贏定的棋硬是下出大惡手被對方翻盤。再看文章,無人評論。
他的信心有些動搖,懷疑她的辦法是否奏效,心想再下一盤,沒有訊息就算了,明天換一家網咖碰碰運氣。
這盤棋開局特別順,才三十多手就早早確立優勢。他得意地看著對方陷入長考,順便開啟灌水區重新整理,令他驚喜的是文章下終於出現一個評論。發言人:楚楚動人。
一定是季梅。她的小名叫楚楚。
回帖寫道:經常晚上在黃金時段到老地方看電影時丟東西,後來把小物品都放到紫色挎包中抓在手裡,再也沒丟過東西。
林誠略一思索就明白,季梅告訴自己見面的時間、地點和聯絡方式。駟城黃金時段的電影都在八點準點播映,地點當然是他們常去的老地方——光華電影院,到時她帶著紫色挎包去見面。
真是善解人意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