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窗外突兀也伸出一支手槍,兩支烏黑的槍口差不多完全頂在一起同時開火。
「啪!!!」
窗內窗外兩隻手同時鬆開手扔掉受到強大沖擊力的手槍,幾乎不假思索,林誠右手甩出一道銀光射向窗外,那是剛才治療用的手術刀。
再伸頭向外看時已無一人,他輕巧地躍出窗戶四下巡察了會兒,一行細長的血痕蜿蜒伸到東南角尚未整理好的亂草堆裡,這才吁了口氣回到別墅,岑羽已經整理好衣服坐到沙發上,半低著頭顯然心有餘悸,這種生死一線的體驗對她來說是太殘酷和震撼。
他拿出藥包道:「還得請你回過頭,剛才傷口崩裂了要重新包紮一下。」
「殺手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她勉強平息情緒問。
「應該是受了傷,地上有他流的血。」
她捂住因高度緊張而發燙的臉頰,想了會兒道:「接下來你要幹什麼?」
林誠將傷口處重新包紮好,朝外面看看道:「殺手既已發現我的行蹤,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得立即換個地方。」
兩人剛出門,牆外傳來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夜空中隱隱映出紅藍相間的光暈。接著是緊急剎車和威嚴的口令聲。不消說,警方已將小區包圍了。
林誠當機立斷:「你留下,我走。」
岑羽有些意外,儘管已明白他並非嗜殺之徒,但這麼輕易放了她,壓根沒想過劫持她做人質或其它打算,仍使她吃驚之餘有些感動。
「你……怎麼逃?」
林誠居然笑了笑,黑暗中露出潔白的牙齒:「放心,我自有辦法。你進屋吧,子彈無情,防止誤傷了你。」
三分鐘後,警察進入小區。
四分鐘後,四五個體型健壯的警察包圍岑羽的別墅,全副武裝、帶著白色手套的戚局大步走進去,隨手關上門。
岑羽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好,我是……」
戚局擺擺手:「我知道,林誠利用你逃出包圍圈的,」他掏出照片,「你過來確認一下是不是他。」
岑羽走到戚局身邊,認真看了看:「不錯……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戚局,撲通倒在地上。
戚局舉起帶消音器的手槍,吹吹槍口餘煙,慢慢扭下消音器放到口袋裡,然後將手槍扔到沙發上,除下手套塞到袋裡,穩步走出別墅。
「裡面有人被殺,迅速封鎖現場收集證據,同時查清死者身份。」戚局命令道。
「是。」
林誠伏在茂密的草叢裡,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他根據殺手逃跑的線路追到這裡,發現圍牆下雜草深處有極隱秘洞,估計殺手就是從這兒溜出去的。此時小區到處是警察對講機的聲音,還有敲門聲和戶主怒罵聲。受傷殺手當務之急是逃離危險之地,不會存心伏擊自己,林誠定定心神動作迅疾而輕巧地在草皮上游行,不一會兒便來到洞口,他屏息持槍,慢慢探頭向外面看。
沒有動靜。
林誠靈巧地鑽入洞口,一隻手抓住外牆邊,一隻手持槍在身後戒備。
驀地勁風撲面,一支冰涼堅硬的手槍頂在林誠額頭上。
林誠心神劇震,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緊接著一道手電筒的光打在他臉上,有人伸出手對他示意一下,林誠明瞭他的意思,乖乖把身體側過去,將手槍放到那人手上。然後慢騰騰從洞裡鑽出去。
圍牆外是一道河堤,腳下便是市區內的內河。
「林誠,最近瘦多了。」
原來竟是「千手如來」老徐!
這一瞬間林誠完全鬆懈下來,他知道自己不會再有機會了,精明過人的老徐不可能犯第二次錯誤。
林誠舉起雙臂:「殺了我吧,算拒捕,這樣大家都輕鬆。」
「為什麼這樣說?」
「不是嗎?從一起非法持槍開始,我身不由己捲入巨大的漩渦,追殺、滅口、打擊,最近則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露面,這一切說明什麼?我知道得太多了,對某些人來說。」
老徐問:「哪些人被牽進去?」
「很多,有咱內部的腐敗分子,有走私團伙,還有黑社會組織,這是一張嚴密的、無所不在的大網,觸角遍佈每個角落,無論哪個局點受攻擊立即招至最瘋狂的反撲……」
「你懷疑內部誰直接參與?」
林誠笑了笑:「其實你們都有所察覺,只是不說,對不對?」
老徐也笑:「辦案要講證據,而且是鐵證如山。這一點大家都是行家,不需要多解釋。」
「可十處置於費鐵峰掌握之下,大家都不碰他,就這樣一天天耗下去,等到他功成身退,得意洋洋跑到海外寫回憶錄嗎?」
老徐眯起雙眼:「我兒子喜歡唱一首歌。」
「什麼?」
「歌名叫,至少還有你。」
林誠愣住:「我?……你讓我繼續調查?」
「不是我,而是……」老徐放下槍,「這是一個完美的計劃,從吳局決定由我押解你到核電站起。」
「我以為是費鐵峰的主意。」
「儘管他是常務副局長,但別忘了誰是老大。然後我選擇了一個最方便你逃跑的班次,其實我本有很多選擇,不是嗎?接下來就憑你的求生意志,我不能幫得太明顯。」
「萬一我……」
老徐走到林誠身邊,拍拍他的肩:「沒有如果,幹我們這一行的只要決定了做什麼就沒有退路,我們沒有,你也沒有。」
林誠長長吁了口氣:「吳局什麼時候懷疑他的?」
「很多事,但你是導火索……這些以後再說,談談你吧,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林誠看著河面:「飛魚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