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島。離岸三十多海里的小海島。
黑壓壓的烏雲遠遠看去似乎要貼近海平面,沒有星星,一彎殘月在厚沉的雲中時隱時現。只有永不知疲倦的海浪一陣接一陣地拍打著岸邊。
「譁」,林誠從海水中冒出半個身子,雙手搭到岸邊的礁石上,身體緊貼石頭檢視島上的情況。離他三四十米處,兩個保安手拿強光大號電筒,沿著岸邊邊照邊走過來。再向遠處看,大約有十來個電筒的燈柱晃來晃去,偶爾從海風中傳來一兩聲狗吠聲。
這麼嚴密的保安和戒備,說明小島之中真的隱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看來檀哥沒撒謊,這一趟來對了。林誠暗暗想。
保安越來越近,他深吸一口氣又潛入水中,等再次浮出來時,已在十多米遠。藉助暗淡的月光,依稀見到遠處岸邊有大團大團黑影,還有沉悶的「嘭嘭」撞擊聲。
快艇!向前遊了幾十米,果然看到十幾艘小快艇拴在岸邊小碼頭的石柱上,旁邊還停著一艘大遊輪,看上去相當豪華,遊輪頂上有個大口徑海事遠端射燈成180度自動旋轉掃射,將前面數里方圓內照得亮如白晝。碼頭邊的小亭子裡有個保安正在打瞌睡,陣陣舒緩而有節奏的海浪聲成了他的催眠曲。林誠潛游到岸邊,摸索著將最南邊快艇的結繩打成活結,再挨個兒把附近幾艘快艇的油栓一一拔掉。做完這些事後他繼續沿著岸邊慢慢遊,尋找最安全、防衛最鬆懈的地方上岸,過了會兒依稀發現前面不遠處一個保安貼在一塊大礁石前撒尿。
二十分鐘後,他身穿保安制服出現在島中央別墅大門前,環視一下四周,腳步略有些匆匆地走進去。經過前廳服務檯時,兩名服務小姐叫住他:「對不起,保安不能進入大廳。」
林誠瞪她們一眼:「隊長讓我上去找老闆有事。」
兩小姐忙低頭道歉。
才走進大廳,裡面隱隱傳來嘩嘩機器運轉聲、喧譁聲和低低的談笑聲。大廳門口站著四個粗壯結實的彪形大漢,虎視眈眈地打量他。
「老闆在幾樓?隊長有事讓我向他報告。」
左側的漢子盯了他會兒,頭朝裡面一歪:「你自己進去找。」
推開厚實沉重的橡木實板門,裡面呈現出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二百多平方的大廳高達十多米,裡面從西式的輪盤賭、擲骰、紙牌到東方的押寶、番攤、大小以及麻將機、老虎機等應有盡有,簡直是澳門賭場的微型翻版。大廳裡多為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一個個滿臉紅光兩眼發亮、聚精會神地盯著手中的牌,或興奮或激動或擔憂或沮喪,有的眉飛色舞介紹成功的經驗,有的唾沫橫飛地大談下注的訣竅,還有的喋喋不休剛才的失誤。沒有人注意到陌生人的出現。
林誠小心謹慎地以不引人注目的行速和姿勢在各張賭檯間穿行,制服上第二顆紐扣剛剛被換成精巧別緻的微型攝像機,隨著他身體巧妙地變換角度,將大廳內所有情景一一攝入其間。根據耳邊聽到的議論和交談,他已經判斷出這裡所用的籌碼為五千元一隻,也就是說,單大廳這些臺子,每張桌上的輸贏都在百萬元上下。而這些人嘴裡說的「裡面」,恐怕是兩側的貴賓間,豪賭金額比外面不知又高出多少。
這是一個組織嚴密、規模龐大、賭資驚人的賭博集團!
貴賓間裡都有哪些人呢?他真想找機會到裡面看看,但經驗和理智提醒自己,這不過是此次行動的意外收穫,真正的目標還沒有出現,不能因小失大錯過最佳偵查時機。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時候,貴賓間的門從裡面開啟,有人邊打手機邊出來。
林誠不敢多逗留,轉到附近老虎機前逗留了一分鐘,然後邊打呵欠邊向前移動,很快消失在樓梯邊門盡頭。
三樓監控室。
一個戴眼鏡的男子叫道:「鄭哥,有可疑人物。」
鄭哥正坐在牌桌上打麻將,罵罵咧咧扔掉手中的牌,湊近監視器。戴眼鏡男子將林誠從進入大廳到最後消失的線路圖示範給他看。
鄭哥一把掐掉手中的煙,臉色難看:「孃的,他到後面幹什麼?」
牌桌那邊三個人也圍上來,其中一人說:「後面不是倉庫嗎?裡面……」
鄭哥如夢初醒,立即吩咐手下:「叫弟兄們集合,到倉庫門口堵住他!注意,不準驚動客人!」
一樓大廳的正門悄然開啟,不斷有身材粗壯的漢子殺氣騰騰進來,為了不影響客人的賭興造成混亂,他們儘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從行間經過。外邊早已如臨大敵,到處都是晃動的手電筒和嗷嗷亂叫的狼狗,整個島上進入最緊張的戒備狀態。
仇浩和章天宏伏在監視器前,對著剛才的畫面反覆研究。
「岑羽是不是他殺的?是不是?!」仇浩沙啞著嗓子叫道。
「你說對了,他就叫林誠。」章天宏說:「他孃的,我們沒找他,他倒送上門來。我這就打電話,再調些好手過來,為仇哥的馬子報仇!」他邊掏手機邊露出一絲詭譎的微笑。
這時一個人匆匆走進監控室,進門就問:「樓下怎麼回事,氣氛不太對勁。」
仇浩彷彿看到救星,連忙迎上去將事情說了一遍,那人點點頭,輕描淡寫道:「知道了。」他一邊說一邊坐到旁邊沙發上,不一會兒開始打電話。
林誠拐過彎即被一道又厚大重的鐵門攔住,他蹲下來掏出一根鐵絲,幾十秒鐘後開啟門,進入別墅的附屬樓。
樓裡靜悄悄的,林誠飛快地跑到最西面大門前,門上寫著八個大字:倉庫重地,閒人莫入。
看著門上粗大的鐵鎖,林誠笑了笑。
林誠拉開大門,儘管心裡早有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愣:倉庫分三層,左面排放著幾十輛嶄新鋥亮的外國轎車,右邊是密密麻麻的摩托賽車,一眼看下去至少有兩三百輛,中間是兩個巨大的木箱,封著嚴嚴實實,箱子邊緣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依稀寫著:……遊艇……
林誠拿出微型相機「叭叭」不停地拍,這時四周響起狼狗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再有二十秒就好了。林誠遺憾地想,不過今晚收穫已夠豐富,他潛水過來的時候根本沒奢望有如此豐碩的成果。
他從倉庫出來循著原路出去,迎面看著幾個壯漢從鐵門下鑽進來,便機敏地轉到岔道里,一腳踹開窗戶,如猿猴般攀身躍至二樓平臺。平臺上站著個保安,手拿電筒四處張望,見有人上來張嘴欲叫。林誠一個掃膛腳將保安撂倒在地,反手一掌劈在他腦門上,保安輕哼一聲昏迷過去。
林誠順著下水管爬到二樓,二樓靜悄悄地,每個房間都關著。踏著鬆軟的地毯,他迅速跑至一個房間門前,幾秒鐘工夫便閃身進去並關上門。這時樓梯間有輕微的吆喝聲,毫無疑問對方可能猜出他躲到二樓。
開門鎖門的聲音驚動了床上春意盎然的一對男女,女人尖叫一聲鑽進被窩,男人驚坐起來,狼狽之中卻不失威嚴地問:「你怎麼進來的?想要幹什麼?」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為了你們的生命安全,請不要大聲說話,好好配合我的行動。」
女人見他行為鬼祟,以為他是小偷或是輸急了想搶些錢財扳本的賭徒,便壯起膽子大喊起來:「來……」
嘴裡才發出半個音,被他一拳打在咽喉處軟軟地倒下去正好倚到男人身上。男人嚇得面無人色,急忙往旁邊讓。
他冷冷道:「她只是被我打昏,沒有性命之憂,不過如果你向她學習,結果就很難說了,男人這個部位有致命的喉結,我下手很難掌握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