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想了會兒,道:「算了,老程自己都不敢確定那班下屬中有無叛徒,不要冒險,這會兒我們三個打的是短平快,趁仇浩準備撤退一片混亂之際上門打個冷不防,順便救出吳稚珺……新世紀17,不會聽錯吧?」
「反正新世紀三個字肯定沒錯,後面的數字不敢打包票,胥市只有一個商務大廈叫新世紀,我們上去一間間查,應該不費勁。」
「程隊長掌握的情報裡沒有這個地方,是仇浩的老巢,還是存放重要走私物品的密室?」老徐沉思道,「17,好像是房間號,一個房間能有什麼名堂?」
李亦然懶洋洋道:「天曉得,不過這是戚榮光生前最後一句話,就算讓咱們白跑一趟總算有點紀念價值。」
老徐忍不住笑起來:「你倒想得開。」
林誠聚精會神開車,一言不發。
「哎,林老弟,今晚到底怎麼回事?說好你來劫獄,為什麼仇浩的人捷足先登,弄得我和老徐差點沒命。」
這一問不要緊,林誠大腦裡「嗡」的一下,陡然剎車掏出手機重重摔到路上。
「幹什麼?」老徐道。
「這個號碼是仇浩指定的,我跟他通過一次電話,後來又跟你通過一次電話,麻煩就來自這兩個電話。」
「你把仇浩想得太複雜了,」老徐沉聲道,「他不過是黑社會小混混,充其量結交了些權貴名流壯膽,不可能具備監聽行動電話通話的裝置和技術。」
林誠道:「他和章天宏是一條船上的人,章天宏能持有十處專用手槍,仇浩為何不能像十處一樣監聽?雖然我想不通具體操作模式,總之與躲在他們背後的高人有關。」
李亦然揉著滿身傷口,每揉一下就咧一次嘴,點點頭道:「瞧剛才他們帶的武器,97式微衝、m4504手槍、m67式手雷,整個一特種加強排呀,憑仇浩哪有本事弄到這些新式武器?」
「還有,仇浩派出這麼多人放手攻擊我們,殺戚榮光滅口,他幹嘛這麼著急?真正想要戚榮光老命的不是仇浩,而是在後院用狙擊步槍的人,其實我比他們早到半個小時,剛準備動手時他們來了,接著那個人佔據制高點壓制著我,他的槍法很準,反應又快,要不是最後關頭老徐拼命抵抗使他分神,我根本沒機會出手……他決不是仇浩的手下。」林誠道。
「嗯,深有同感,」李亦然道,「從射擊的角度、時機和槍聲判斷,這傢伙水平不在我們之下……會不會又是職業殺手?」
老徐心事重重道:「不排除這個可能,想想真是可怕,黑社會頭目、公安局副局長、職業殺手、裝修公司、摩托車專賣店,這是一張何其複雜精密的大網,而且這只是冰山一角,隱匿在水下的不知有多深,有多少名堂……林誠,幸虧你惹到這個馬蜂窩,不然大家都矇在鼓裡呢。」
林誠苦笑道:「幸虧?為這件事我付出多大的代價……唉,不知她怎麼樣了……」
提到吳稚珺,徐李二人同時收斂笑容,沉默地看著窗外。
車子急轉拐彎向北,三個人同時看到遠處高高矗立的新世紀商務大廈。
這時程仁燦打來電話,張嘴就埋怨:「真沒意思,有好事也不拉上我,你們落下一院子屍體,叫我怎麼寫報告?」
「林誠也在車上,你的身份不方便和他在一起。」老徐道。
「你們正去新世紀大廈?」
「你怎麼知道的?」老徐訝聲問。
「我們在後院一具屍體上搜到張紙條,上面寫著,新世紀大廈17層,仇哥。你們是從哪兒獲得的訊息?」程仁燦反問。
「等等,」老徐愣了半晌,「這個蒙面人什麼身份?」
「剛把屍體運回局裡,沒來得及鑑別具體身份,總之應該是申東集團骨幹,仇浩的手下。」
「有多少人知道這張紙條?」
「就我一個,每具屍體由我親自動手檢查,我沒有聲張。」
老徐思索片刻道:「麻煩你再過半個小時動身,包圍新世紀大廈,我們三個替你打頭陣。」
老徐放下電話正待說話,李亦然搶先道:「有點不對勁,既然是秘密巢穴,仇浩手下為何寫成紙條揣在懷裡,好像故意讓我們知道似的。」
老徐皺眉道:「可戚榮光也說的這個地方,難道他臨死之前還騙我們?」
林誠道:「地方是沒錯,但出發點不同,有人堅決想要我的命——就是那個在後院與我對峙的高手,他算準我會找上門,所以不惜暴露自身吸引我上鉤,他很自信。」
「又不是在拳擊臺上單打獨鬥,盲目自信有何用?」李亦然道,「槍聲一響,看誰的槍法準,誰的反應快,哼,若落到我手裡,準剝他一層皮!」
他還惦記著剛才被打得鑽到床下的狼狽場面。
車停在大廈側面,三個人下車,望望巍峨的大廈,彼此做了個手勢,隨即消失在樓宇陰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