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嗎?」
「已經打十幾次了,還是沒人接。」
「繼續打!」仇浩突然咆哮道。
「是,是。」馬仔嚇得臉色灰白,顫抖著按動重撥鍵,躲到角落接聽。
屋子裡一片狼藉,到處堆放著紙盒和木箱,幾個馬仔正手忙腳亂拆卸機器、線路,三個金剛不停地將大疊大疊材料扔到火盆裡銷燬。仇浩站在房間中央,鐵青著臉看著身邊一切,一閃一閃的火苗將他的臉映著猙獰而扭曲。
小賈踱到他旁邊,不緊不慢道:「也許忘了帶手機,耐心等會兒,他會回電話的。大凡好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優點,特別重情義,不忍心看到親人朋友因為自己而受傷害,所以嘛……」
「會不會他識破手機號碼上的名堂?」
「他絕不可能估計到任老的能量,」小賈冷笑道,「無數次事實證明,跟任老作對都沒有好下場。」
「可我的下場又好到哪兒去?」仇浩終於剋制不住,憤恨像火山爆發似的迸發出來,「短短幾個小時,我在胥市打下的江山毀於一旦,還得夾著尾巴滾出我自己的地盤!用那小娘兒們換戚榮光有什麼錯?交易時正好一起滅掉兩個人,為什麼非用這麼囂張的手段圍攻別墅,把我辛辛苦苦攢起來的家當全暴露到警察眼皮下,你是不是殺了戚榮光之後又想把我解決掉?」
氣氛頓時凝固了,屋內馬仔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用敵意的目光看著小賈,緩緩站直腰,手慢慢伸向懷裡,小賈鎮定自若地屹然不動,微笑道:「這是幹什麼,聽我演講嗎?」說著手微微動了下,眾人只覺得眼一花,卻見牆角處打電話的馬仔僵在原處不動,一柄匕首緊緊貼著他的頭皮插在牆上,匕首柄兀自輕微顫動。
這一招將包括仇浩在內所有人都震住了,從小賈站立的位置到牆角大概八九米遠,而且沒人看出他何時出刀,刀從何而來,換而言之,如果他起了殺心,室內這些人恐怕連掏槍的機會都沒有就一命嗚呼。
「其實理由很簡單,」小賈道,「你的辦法不確定因素太多,任老不想冒險。林誠和駟城警察通電話,說明他與警方之間已不是敵我關係,反而形成某種默契,這種情況下能指望他老老實實跟我們交易?恐怕戚榮光沒到我們手上時林誠已把所有情況都摸到手了……現在不是挺好嗎,姓戚的死了,仇哥只要暫時避避風頭,過一陣子回來胥市還是你的天下,以後任老倚仗仇哥的地方多著呢。」
仇浩看著小賈,臉上表情變幻不定,馬仔們瞪大眼睛注視老大,只要他一聲令下便會撲向小賈。
仇浩突然一笑:「你早說開了不就行了嘛,」他揮揮手,「沒事了,弟兄們加緊進度,確保天亮前出發。」
「不好意思,任老特意關照過,行動前不準透露一絲風聲,防止人多嘴雜出意外,」小賈道,「當然那娘兒們對我們還是有用的,動身時把她抬上車,防止林誠找上門或在半途攔截。」
仇浩不以為然:「新世紀大廈這裡連我在內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屋裡每個人跟我的時間至少五年以上,全是信得過的弟兄,我們每次出入這兒都走秘密通道,樓下的保安還沒見過我長什麼模樣呢。」
小賈「喔」了一聲,信步走到視窗向外看。
手機響了,小賈一看是任老的電話,趕緊走到另一個房間接。
「任老,戚榮光已被滅口,」小賈壓低聲音道,「仇浩正收拾東西準備逃跑,但想臨走之前辦了林誠。」
「你做事從來不讓我失望,」任老說,「至於林誠,若有機會當然不能放過,你怎麼考慮?」
小賈聲音更低:「我在別墅那邊做了點手腳,相信林誠很快就會趕到這兒。」
「嗯,很好,你也要注意安全,最好先讓仇浩跟林誠鬥,你坐收漁利,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多的收益。」
「是,任老教訓得對,還有一件事,」小賈道,「根據這兩天我的調查,章天宏手腳很不乾淨。」
「是嗎?」
「楊錚的死與富利公司涉嫌參與昌平摩托城汽油走私案有關,據倉儲單記載,那批汽油是案發前兩天富利公司以油漆的名義貯進去的,我們不做汽油生意很久了,印象中您老也沒有關照章天宏從事這方面事……」
「好大的膽子,還有嗎?」
「仇浩手中有四十輛賓利和一百二十輛哈雷摩托,也是從章天宏手中拿的……」
「不是我們的貨,看來章天宏不是小打小鬧,」任老語氣平靜——深知他脾氣的小賈知道,他越表現得平靜心中殺機越重,任老又問,「小賈,你覺得章天宏能否繼續用下去?」
小賈猜到任老在斟酌著最後決定,謹慎地說:「總體來說他為人豪爽,江湖習氣重,善於拉攏人心,有心機,有魄力,辦事膽大心細,連仇浩都讓他半分。」
「膽大心細,問題就出在這裡,」任老喃喃道,「上次交待的事做得怎麼樣?」
「很順利,兩人的手機號在我電腦檔案裡,每週向我報告一次。」
「章天宏不知道?」
「他們不敢讓他知道。」
「一切盡在控制中,我喜歡這樣。」任老滿意地掛掉電話。
「要不要打電話給程隊長請求支援?」李亦然將胳臂上的槍傷包紮好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