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種預感,姓任的認為我麻煩太多,可能要牽連到他們,想幹完這票之後把我甩了。狗孃養的,平時自稱神通廣大,關鍵時候不敢出面解決問題,反而要除掉我這個後患。」
「讓你自己逃跑?還是派人追殺你?」手下們個個義憤填膺,「我們決不離開駟城,大不了和他們幹一場,拼個你死我活!」
「倒沒這麼露骨,他讓我明天接完貨以後到指定的地點會合,那裡有艘快艇帶我出j省到他朋友的地盤裡去。你想姓任的會這麼好心,留著個沒利用價值的包袱?到時我身處異地孤身一人還不是任人宰割,」章天宏恨聲道,「過河拆橋,這是他的一貫風格,現在又拿出來對付我。」
「老大,不如舉報他孃的,把費鐵峰、陳曉輝這些人全寫進去,壞他們的好事,然後我們溜之大吉。」
章天宏慢慢搖頭道:「別做無用功,舉報信沒準會落到費鐵峰手裡……他不仁我不義,要玩就玩絕的!」
幾個人興奮起來,「怎麼做?老大,我們全聽你的。」
「哼,這件事要考慮周詳,總之是要黑吃黑,姓任的不是特別看重這批貨嗎,乾脆把它吃下來,讓他們有苦說不出,看誰比誰狠!他奶奶的!」
從省城回來後,吳局立即將監視科梅大姐和季梅叫來,授權她們全天候監聽章天宏所有通訊聯絡方式,並強調此事屬絕密性質,不可告訴任何人,包括費局長。此外他拿出一個手機號碼,即戚榮光通話清單中反覆出現的神秘號碼,同樣要求全天候監聽。接著他召集費鐵峰、十處和刑警隊負責人開會,強調集中全力配合胥市公安局和海關調查章天宏與仇浩的聯絡,抓捕林誠還要進行,但不作為重點工作。
會後費鐵峰鐵青著臉回到辦公室,心裡何嘗不知這是給自己下猛藥,不過他與章天宏並無直接聯絡,因而不是很擔心,他關上門恨恨道:「老不死,看你橫到什麼時候!」看看時間,離約定的時間只有四十分鐘。
今早陳曉輝打電話給他,說那批貨已經入港,海關方面安排好了,上午由陳曉輝率幾個中層幹部到港口突擊抽查,把港口那些不聽話、難說話、愛管事的全部調出去參加抽查隊,檢查一些無關緊要的船隻和集裝箱,轉移注意力。另外安排心腹人手接受貨物通關入港和卸貨等一系列手續。費鐵峰方面則還按以往的辦法行事,主動和海關配合進行聯合抽查,將稽查科分佈在海關的便衣全集中到抽查隊,由他自己帶隊。
現在時間到了,不和糟老頭子生閒氣,以後收拾他的機會多著呢。費鐵峰隨即打電話通知相關部門和主要骨幹到樓下集中準備出發,放下電話想了想,又打個電話告訴吳局,說到海關進行聯合抽查。吳局沒說什麼,表示知道了。
駟城港是j省最大的港口,每年港口吞吐量佔全省三分之一強,駟城因此提出大力發展「港口經濟」,投資興辦出口加工、來料加工和出轉口貿易,鼓勵外來投資和合資辦企業,幾年來經濟高速增長,被稱為j省的小香港。
隨著進出口貿易額的不斷放大,走私這一毒瘤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來。為了防止和打擊走私販運活動,海關成立了稽查大隊,公安局稽查科、執法大隊等部門也得到授權進行監控。可是歪嘴和尚唸錯經,在某些早被犯罪集團收買腐蝕的官員手中,權力制衡、相互監督只是一個形式……
上午的行動相當順利,一大群稽查、檢查人員在兩名領導率領下突擊檢查了七條船以及港口十幾個集裝箱的貨物,搜查出夾帶的手機、汽車配件、香菸等物品。和以前一樣,雖未查到大規模走私物品,也摸到不少小魚小蝦,算得上「成績斐然」,又是一次成功的檢查行動。
費鐵峰率隊班師回朝途中接到陳曉輝的電話:「一切ok!所有手續全部辦妥,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任老說了,從現在起休息一段時間,等著分紅吧,這次是個大買賣!」
帶著好心情回到辦公室,瞥見桌上的信件,沸騰的情緒頓時降至零點,一份寫著「費鐵峰親啟」的特快又放在他桌前,還是上次那個娟秀的字跡。
開啟封口,裡面還是一張小紙條:抱歉,錢花完了,還需五萬元現金,下午一點半榮翔酒店三○三房親洽。一位老相識
費鐵峰一拳打在桌上,這個婊子養的,把我們當提款機了,想到就要,他媽的!他立刻撥陳曉輝的手機:「回辦公室了嗎?」
「沒有你老哥快活,我要守在港口等章天宏來把貨提走才算完呢,怎麼,想慶賀一下?晚上吧,好久沒那個了,哈哈。」
「還想那個呢!告訴你吧,上次那個又找來了,約好下午見,還是五萬。」
「什麼?那個臭娘兒們,沒完了!五萬塊是不多,但老是這樣要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不行,要想個辦法。你說怎麼辦?」
「找章天宏怎麼樣?讓他下午派人到榮翔做了她!」
「……恐怕不行,你想,如果她像上次那樣讓別人去怎麼辦?章天宏的人都是頭腦簡單的笨蛋,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人殺了,那娘兒們躲在暗處瞧見了還不把事情全端出來?再說下午章天宏要來提貨,全部人馬都出來了,哪有工夫理會這個?」
費鐵峰壓低聲音說:「要不這樣,我們帶十萬元去,告訴她一次性付清,以後不準糾纏不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把手槍帶過去嚇唬嚇唬她。」
「這樣也行,不過我沒空啊,我要在這兒看著呢,萬一哪個不識相的閒著沒事開箱檢查,還不出大婁子?」
費鐵峰想想也是:「行,我一個人去吧,小娘們我還應付得了。」
陳曉輝不放心,提醒道:「注意,槍在手上別衝動,弄出人命可不得了。吃點兒虧沒什麼大不了,咱們也不是缺錢花的主。」
「當然,當然,真讓我開槍我還不知往哪兒打呢。」費鐵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