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叫個內科醫生?」
「我就是。」
秘書一呆:「您要自己去嗎?可是半個小時後有一場很重要的學術交流會,十二名從聯邦各地趕來的醫生都在等您作報告。」
「改成酒會,推到今晚,就說我忽然想請大家吃飯。下午你安排人帶他們去參觀一下學校,放鬆放鬆。」
「好的,我馬上去做酒會的預算……」
「不用,我自己掏錢,不要動用院裡的資金。」沐大步流星往實驗中心走去,「叫保衛處把這三天的監控錄影給我發過來,我要看。」
「是。」秘書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緊張,感覺有些奇怪,搖了搖頭,照他的吩咐去安排了。
一行人腳步匆匆趕到實驗中心,助理已經開了大門,忐忑不安道:「院長,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週五下午我家裡有點事,所以早走了一會……」
沐冷冷橫他一眼,沒說一句話,但助理已經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戾氣嚇尿了,自動消音,跟在他身後往地下一層走去。
「沒人接到他的求救電話?」沐在電梯上問班長,「你們也沒人跟他聯絡?」
「他的舍友菊次郎曾經聯絡過他,說不在通訊範圍內。」班長道,「我們也覺得奇怪,實驗室明明有訊號的,可是現在就是打不通。」
「除了他,那天誰最後一個離開?」
「……不知道。」班長羞愧道,「我走得早,沒注意是誰。」
沐臉色十分不好看,連訓人的話都懶得說,下了電梯直奔解剖實驗室。然而一開啟解剖室的大門,他就愣住了——那個站在解剖臺前哼小曲的貨是誰?
想象中精神崩潰嬌弱哭泣的某人正捏著解剖刀給一具男屍分離膽囊,整個人那叫一個精神煥發,估計撿到一百萬也就莫過於此了。一邊的解剖床上停著一具已經解剖好的女屍,乾淨利落,尤其胸腔,堪稱教學範本。
沐驚呆了兩秒,掃過他正在忙碌的雙手,冰冷的視線不由得浮上一絲驚豔的笑意,然而很快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暴怒——誰讓你把老子的存貨都特麼給剖了?知道這年頭樣本有多稀缺嗎?你都幹了剩下的班級還玩毛線啊!
簡直暴殄天物!沐捂著胸口直喘氣,半天右手點了點班長,又點了點巫承赫,示意他過去把停不下來的某人給摁住,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出手太重,釀成慘劇。
班長看著血肉模糊的屍體,以及兩手血汙的巫承赫,渾身的汗毛都炸成了煙花燙,哆嗦了半天才踅過去,用一根手指捅了捅他後背:「同、同學,你停一停先。」
巫承赫全身心都投入在解剖當中,被他一戳嚇了一跳,手一抖,一根血管就穿了,大叫一聲:「哎喲尼瑪,我的膽囊!」一邊手忙腳亂結紮血管,一邊右手一伸:「內鏡持夾鉗,大號,快!」
「……」班長一頭黑線:拜託能不能不要玩得這麼投入啊親!
沐嘴角抽了抽,悄沒聲息地走過來,拿起一把鉗子遞在巫承赫手裡,看他處理好穿刺,分束好血管,才湊近他耳邊陰森森道:「玩夠了嗎?」
巫承赫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感覺耳背上的毛毛蟲篩糠似的顫抖著,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壓制,猛然間反應過來,扭頭,立刻看到沐放大的面孔,嚇得大叫一聲:「啊!」
沐被他的尖叫嚇了一跳,皺眉往後躲了躲,勃然大怒:「叫什麼叫!三天沒吃飯還叫這麼大聲,吃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嗎?」一邊說著,一邊奪下他手裡的解剖刀,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便甩在了木質藥品架上,發出「奪」一聲輕響。
兩秒鐘後,木架「嚯啷啷」一聲整個裂成了兩半!
巫承赫被他這一手小李飛刀徹底鎮住,膽戰心驚看著即將暴走的boss大人,思忖著是應該賣萌還是應該立刻跪下,半天憋出一個老實巴交的微笑:「院、院長,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死了沒有!」沐看了一眼被他剖了一大半的屍體,怒氣值瞬間飈紅,對助手道,「去拿個遺體捐獻書讓他給我簽字,下次再出這種事,誰禍害了我的標本,誰就給我躺到停屍床上去!」
巫承赫被他噴了個激靈,腦子裡飛快地輪了一圈,決定勇敢承認錯誤,爭取寬大處理:「我、我不是故意的,院長,我就是被關在這裡很害怕,所以想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我不是故意要用掉您這麼多屍體的,我只是一個人呆在這瘮的慌……」順便裝可憐拉點同情值。
「呵呵……」沐被他如此邏輯崩壞的解釋雷笑了,毫不吝嗇地糊了他一臉的呵呵。
站在門口的三人則被沐的笑嚇得全體驚呆:天哪院長他竟然會笑,雖然只是冷笑,也夠驚悚的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