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承赫轉過彎來,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解釋有點不合時宜,一時不知道如何補救,只能糾結地撓頭。沐笑完了,看著他呆萌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心理科主任道:「你先把他帶去醫院檢查一下,看腦子是不是嚇壞掉了。」
心理科主任擦了擦頭上的汗,道:「是。」跟班長一左一右架住疑似神經病,將巫承赫拖出了實驗室。巫承赫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大概是保外就醫的節奏,於是順從地跟他們走了。
沐對助理道:「去各處檢查一下,看看有什麼異常,還有這孩子有沒有禍害別的東西。」
助理領命而去。沐站在解剖臺前,仔細觀察著巫承赫的「作品」,視線掃過屍體全身,最後停留在胸腔的位置,撿起一把止血鉗一一檢查他做的切口和縫合,漸漸露出驚訝的神色——阿斯頓醫學院彙集著全聯邦最優秀的醫科生,天才他也不知道見了多少了,但這麼標準的解剖手法還是第一次看見。
這孩子真的只是一個大一菜鳥嗎?
沐丟下止血鉗,想了想,啟動了自己的個人智腦,郵箱裡躺著秘書傳給他的監控記錄。他開啟記錄,以十倍速飛快地播放了一圈,精準地將時間軸停留在週六上午,那時巫承赫正在解剖第一具女屍。
無比流暢的手法,從切口到開胸,從分割肌肉到處理血管,每一個步驟都像老手一樣精準。沐將倍速調低到3,仔細檢視他的解剖過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訝——這孩子令人驚歎的不只是嫻熟的解剖手法,還有近乎恐怖的解剖直覺,縱觀他從醫這二十多年的經歷,幾乎還沒見過這樣的鬼才!
如果說解剖手法可以依靠模擬解剖軟體練習,這種超乎尋常的直覺只能是天生的,而作為一個長期教育全聯邦最傑出人才的醫學院院長,沐非常清楚正常人的直覺可以達到的上線。
這孩子絕對遠遠超出了這個上線!
沐目光沉沉地看著影片,眼中閃過極為複雜的情緒,少頃,他忽然開始來回撥整三維影片的角度,像是在尋找什麼。最後,他將視線落在了巫承赫右耳的位置,凝神注視他頭髮蓋住的地方。
「院長,我找到了這個。」助理興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沐眼神一凌,立刻將影片撥了個相反的角度,擋住他的耳朵,問助理:「什麼?」
「是一個訊號遮蔽器,做得非常精巧,可以遮蔽地下一層所有的無線通訊,包括緊急呼救系統。怪不得他們打不通那孩子的電話,也沒收到求救。」助理遞給他一個小紐扣大的圓片,「這東西應該是軍用的,一般人搞不到。」
沐接過圓片,若有所思,往上衣口袋裡一塞,將面前的全息影片快退,把時間軸調整到了週五傍晚六點五十。影片顯示當時巴隆兄弟和一個白人正離開實驗室,關上門以後那個白人回頭在門禁上鼓搗了一會,之後往牆角丟了個什麼東西。
沐漆黑的眼睛眯了眯,道:「我現在去校醫院看看那孩子,你叫這三個人到醫院來見我。」
「是。」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沐神色頗為冷峻,沉聲道,「事情涉及國防部長家的公子,可能會有些麻煩,我不想在院方形成結論之前聽到什麼風言風語,明白嗎?」
「是。」助理肅然答應。
沐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了,問:「別的實驗室有沒有什麼損失?」
「呃,幾乎沒有,就是化學實驗室少了一百多克分析純果糖,不值錢的。」助理說,「還有縫合實驗室的門被開啟過,我進去看了,那孩子把週五上午護理班的縫合考試作品修改了一大半,那班學生估計得重新考一次——老師還沒打分呢。」
沐痛苦扶額,道:「簡直混蛋!他還能更手賤一點嗎!」
助理嘴角抽了抽,又道:「不過他的縫合真的非常好,我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那麼完美的手法,恐怕最挑剔的偏執狂也挑不出毛病來,您要是看見一定會給他打滿分的。」
沐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偏執狂?」
「不不不!」助理嚇了一跳,連忙否認,「我沒這個意思……」
「說了的話千萬不要再吞回去,那隻會讓你顯得很猥瑣。」沐冷冷道,「而且我就是偏執狂。」
助理一頭冷汗,無語凝咽。
兩人到了校醫院,沐直奔急診室,問急診醫生:「剛才送來那個孩子情況怎麼樣?」
值班醫生道:「已經給他做過檢查了,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有點餓過了,好在電解質是正常的——這孩子說他每半天就攝入二十五克果糖。」
「他倒是很會吃!」沐冷聲吐槽,問,「心理醫生給他做過評估了嗎?」
「做過了,心理很正常,就是大概太開心了,稍微有點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