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一週以後,路德醫務官宣佈他的身體已無大礙,可以出院,於是他被他的首席導師——也就是全面負責他日常學習生活的嚮導教師——漢斯,送到了他的專屬宿舍。
宿舍是一艘退役兩百餘年的兩棲飛船,整體金屬製造,古老而富有質感。當然,這種船現在早就不能飛了,所以引擎和主控系統已經被拆除,所有艙室都改造成了漂亮的房間,貼著溫馨的桌布,擺著樸拙的原木傢俱,和通古斯其他地方的裝修風格一樣,充滿優雅的古鄉村氣息。
為了照顧他的身體,這艘船是單層結構,這樣就不用爬上爬下。巫承赫在漢斯的指導下輸入虹膜設定門禁,走進大門,發現船裡所有的臺階都鋪上了細絨布,轉角處也都貼了軟膠墊,於是不得不感嘆嚮導學校對他們這些準·囚犯確實無微不至,貼心之程度簡直堪比海底撈。
「臥室在主艙,學習室在副艙,還有一個客艙,如果朋友來看望你,可以留宿。」漢斯向他解釋道。巫承赫有點驚訝:「我可以請朋友來看望我?」
「僅限學校內部。」漢斯聳肩,「其他人你只能通過全息通話聯絡。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你的通話會被全部存檔,終身保留。當然,正常情況下任何人無權調閱這些資料,除非發生意外,在校長的授權下查閱。」
「哦。」巫承赫有些失望,繼而又問,「我發給總統的信件也會被存檔嗎?」
「不會。」漢斯搖頭,「凡是涉及軍政機密的訊息,在收到上級通知後,我們會關閉監控。」
巫承赫點頭。漢斯開啟主艙門:「臥室裡的生活用品是標配的,衣帽間裡有為你量身定做的各式服裝,我們執行敦克爾時間制,一天二十四小時,一週七天,週一至週五凡參加公共課程的時候,必須穿校服,週末和上單人課的時候可以隨意穿著,但不能奇裝異服,不能過於暴露。」
巫承赫開啟衣帽間,發現裡面一水的藍白二色,十套校服,十套常服,十套禮服,每一件上衣左胸都繡著藍十字標誌,簡直比軍隊還單調。
這是為了統一性和服從性,消除學員之間的差異感,巫承赫皺眉,嚮導學校的思想教育真是無處不在。
「這是學習室,也是你的單人教室。」漢斯帶他來到隔壁艙室,這裡是兩個小艙打通的,論面積比主艙還要大一些。屋子中央是一個圓形平臺,有點像桌子,漢斯在桌面上拂了一下,藍光閃過,一張全息表格浮現在上面,「這是我為你制定的課程表,我看過你在基礎學校和醫學院的成績單,和校長討論過,暫時將你的級別定為十三級,專攻醫科。」
巫承赫掃了一遍課程表,發現大一半和他在大學期間學的基本能銜接起來,一小半則是他從未接觸過的,比如意識力、心理安撫等等,每週五下午還有一節自選課,可以加入一些社團,和其他嚮導交流。
「醫學專業課是一對一的,由我和另外七名教授分別授課,就在這間學習室。」漢斯解釋道,「嚮導專業課屬於公共課,你會和其他十三級嚮導一起去總校上課。」
巫承赫「哦」了一聲,又問:「嚮導專業課由誰來授課?」據他所知這裡所有的老師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能教這個嗎?
「高年級帶低年級。十三級嚮導的專業課由十五級嚮導教授。」漢斯攤了攤手,「嚮導稀缺,一旦畢業就會馬上結婚,我們不可能留幾個下來當老師。」
巫承赫理解地點頭。漢斯問:「怎麼樣?你覺得這樣安排合理嗎?如果有意見可以提,下午之前修改好了我好報上去備案,安排老師。」
「不,沒有意見。」巫承赫說,想了想,又問,「沒有體能方面的課程嗎?」
「哦,有的,但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體能訓練。」漢斯說,「普通向導每週會有兩次體能課,還可以參加運動社團,不過身體限制,運動強度不能太高,等你……變得普通以後,再給你安排吧。」
巫承赫沉默,所謂「變得普通」,就是指「切斷」以後吧。
他住院這一週,調查組已經和他談過十幾次了,他始終堅持不出金軒的名字。他們查了他的智腦通訊記錄,查了他在學校的人際關係網,甚至還調查了加百列基礎學校,始終一無所獲——金軒在保密方面做得太好了,網路上無跡可尋,而他自己又有著出色的暗示能力,偶爾幾次約會被室友菊次郎看見,事後也都做了記憶抹除。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漢尼拔,但金轍說過他會解決,就一定能解決。
「好的。」巫承赫淡淡說,「那我們明天就開始嗎?」
漢斯兩天來對他這種油鹽不進超級淡定的態度已經無語了,估計讓他說出異能者的名字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不問了——反正孩子生完了就會做「切斷」,那人遲早就是一個死。
「是的,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漢斯說,「這一區有十二個獨立宿舍,你也可以認識一下其他嚮導。」
「等上課的時候再說吧。」巫承赫意興闌珊地搖頭,說,「我很累,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