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脆響,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抽在金軒臉上,一隻修長細瘦的手搶過航醫手中的表格摔在金軒胸口,厲聲道:「你要讓他死嗎?生孩子很重要嗎?比他的命還重要嗎?!」
沐整個人像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身上的制服都溼透了貼在身上,顯出瘦骨嶙峋的肩胛骨。但他的表情卻是又冷峻又強勢,比最強的異能者還要強悍:「你腦子壞掉了嗎?這種時候不聽醫生的自己在那裡嘟囔些什麼?」說著拿起衛兵遞給他的水瓶,開啟蓋子譁一下潑在金軒臉上,「沒用的東西!」
金軒被他一個耳光加一瓶冰水,徹底刺激醒了,一角落裡打了個冷戰,飛快在表格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扔給航醫,將他撥拉得轉了個身,抓著他雙肩往手術室推去:「快!只要能保住他的生命你怎麼做都行,快去!」
金轍終於從底艙趕了上來,跑過來扶住沐的後背,緊張道:「怎麼了?你們吵架了?別跟那小子一般見識他腦子有病……你沒事吧?你哭什麼?」
「是汗!」沐掩飾地抹了一把臉,惡狠狠推開他,挺著單薄的脊背往手術室方向走去,「巫承赫要做手術了,情況不妙,我去看看。」
「啊?要生了嗎?」金轍跟著他走了兩步,想起還有無數正事等著自己處理,而金軒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這貨現在走路已經開始同手同腳了——於是只好讓特勤跟著他,自己去主控室主持大局。
巫承赫的手術持續時間並不長,手術很簡單,分娩加絕育,他自己事先就已經料到了,一切準備就緒,連手術操作過程都寫好,只要航醫幫他動手就行。
「是個男孩,很強壯,兩千四百三十一克,接近自然分娩。」航醫很快親自出來給家屬做通報,「如果再多二十克,他連人工子宮都不用進,直接就能在常規條件下下生存……噢還沒有說恭喜呢,恭喜您准將,您又作爸爸了,還有您,第一伴侶先生,您又作大伯啦。」
「謝謝!」金軒看著人工子宮中的小兒子,半邊臉還腫著,咧嘴笑了一下,噝噝噝地吸了口涼氣,又問:「上尉呢?他怎麼樣?」
「我的助手在給他做縫合,手術很順利。」航醫先報喜,後報憂,「不過有件事很遺憾,准將,為了挽救他的生命我們給他做了絕育手術。」
「……」金軒臉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微笑起來,「沒關係,這樣……已經很好了。」頓了一下,低聲道,「這件事請先不要告訴他,等他好一點,我親自跟他說。」
「好的。」航醫點頭,「我進去看看他,大概再有一刻鐘手術結束,您就可以見他了。」
「謝謝。」金軒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目送航醫進入手術室,扭頭看看靠牆站在門另一邊的沐,尷尬地咳了一聲,道:「謝謝你剛才打醒我,我有點……懵了,他一直跟我說沒問題沒問題。」結婚這麼多年了,面對沐他仍舊有種新女婿見丈母孃的心虛感。
沐哼了一聲,道:「他騙你的。」
「……」金軒語塞,半天才說,「我現在知道了。」
「好好照顧他,別再犯傻了,真是不知所謂。」沐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道,「我上去看看你哥。」
「哦。」金軒恭送娘娘離開,就差跪安了。
主控室內,金轍正在聽「天槎」副艦隊長彙報情況:「所有艦隊已經撤回,正在飛往天闕空間港,機甲兵團戰損百分之二十七,百分之七十已經撤回各戰艦,還有少量在外圍流散,都是損傷過重的,我已經派補給艦去打撈和支援了。」
「很好。」金轍看完戰損明細,鬆了口氣,這麼大的戰役,百分之二十七的損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就是……不知道遠航軍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漢尼拔是不是還活著。
如果他死了,誰會接他的班?聯邦面臨的下一場惡仗,將是什麼時候?
金轍畢竟年紀大了,經歷一場大戰,體力有些透支,扶著椅背坐下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道:「再試試接駁‘四分衛’旗艦,探探他們的口風。」
「是!「副艦隊長領命而去。
沐走進主控室,手按在金轍右肩,揉了揉機械臂與斷臂相連的部位,問:「疼嗎?」
「有點。」金轍摸了摸他的手背,道,「老了……巫承赫呢?」
「沒事,孩子生出來了,很強壯,金軒在等著送他回主艙休息。」沐脫下他的上衣,檢查他機械臂的接駁點,金轍裝上義肢才幾個月,還沒過適應期,劇烈活動很容易引發炎症,傷到筋腱和骨骼。
金轍照他的指使活動關節和指頭,告訴他各個部分的感受。沐調整了幾個小零件,幫他又穿上衣服,道:「還好,肱骨小結節可能有點損傷,不要緊,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