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送爽,層林盡染。
漫山的紅葉映得整個天際一線似乎都紅了起來,在搖曳的林濤下,宛如一張絢麗的壁毯。
邵涇川腳蹬一雙剪刀口布鞋,一身樸素的休閒裝,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在山間石徑上,看上去興致頗好,緊跟在他身後的魏行俠幾乎都有些跟不上了,緊走幾步慢下來,然後又要緊走幾步,才能跟上。
「怎麼了,行俠,下去當領導了,身體也累垮了,還是沒有鍛鍊了?」邵涇川沒有回頭,一邊快速行進,一邊漫聲道。
「嘿嘿,邵書記,您別說,到宋州之後,時間還真是不由自己掌握了,以往跟著您,您生活習慣好,我晚上也能抽出那麼一時半會兒溜溜腿兒,現在到了宋州,這晚上算是泡湯了,這從六月份開始,就沒有安生過,回昌州開會,本想回家看看媳婦兒,沒等你你踏入家門,那邊電話又來催了,一樁事兒接著一樁事兒,一項工作接著一項工作,我得說,咱們宋州的幹部這幾個月都是以一敵二,連軸轉,加夜班,那都成了習慣了,真不容易。」
魏行俠有些微喘,臉色也有些潮紅,顯然這一個小時的快走,讓他都有些覺得吃不消了。
「一個強健的身體才是工作做好的保證,記住這一點,行俠,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鍛鍊,這是經驗之談,你知道我四十五歲之前也不注意,結果呢,稍不注意就感冒,動不動就吃藥,工作不了多長時間就覺得疲倦,精力不濟,免疫力下降,這就是缺乏鍛鍊的緣故,看我這幾年堅持鍛鍊,每天四十分鐘走山,雷打不動,週末再去打兩個小時的羽毛球,我這都好幾年沒有感冒了,就拉了兩回肚子。」邵涇川精神抖擻,「你看你,才四十歲,就像個小老頭了,這樣不行,必須要堅持鍛鍊!」
魏行俠有些感動,大老闆關心自己身體,比關心自己工作更重要,這裡邊的感情就不一樣,這幾個月太忙,和大老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也少了許多,也趁著這一週有時間,他專門要陪老闆走走山。
「邵書記,我也想堅持,但這段時間的確太忙了,等忙過這一段時間,我一定把這個鍛鍊習慣重新拾起來。」魏行俠連忙道。
「要學會合理分配時間,科學分配工作,你是副書記,不是書記,不是市長,有那麼忙麼?事必躬親並不能證明一個人敬業,有時候也說明一個人領導藝術有問題。」邵涇川沒理他,仍然健步如飛,「宋州市委市政府那麼多領導,難道都像你這麼忙?」
「邵書記,您知道,我們宋州市委班子本來就沒有配齊,市政府那邊按照常理也還差一個副市長,但是省委組織部好像一直沒有明確這一點,我聽尚書記說他也找過組織部,但是部裡邊說常委會三年前曾經研究過這個議題,但是被擱置了,然後就再沒有上會研究過了。」魏行俠解釋道:「再加上洪災之後市裡邊的確各項工作都壓得很重,沒一個閒著,……」
「你們市委班子也沒有配齊?」邵涇川隨口問道:「楊永貴還沒有……」
魏行俠心中一凜,老闆在自己面前提起楊永貴,難道說楊永貴真的要……?到現在楊永貴雖然還在醫院裡住院,省紀委也找他了解過一些情況,但是一直沒有采取其他措施,所以市裡邊紛紛揚揚這麼久,也就慢慢淡下來了。
「不是楊永貴,市裡政法委書記還是為民兼著在,他也和我提起過,說在省裡尚未確定人選之前,能不能讓我先兼一段時間,說他實在吃不消了。」魏行俠裝出沒聽出其中意思一般回答道。
「政法委書記?陸為民還兼著政法委書記?」邵涇川皺了皺眉頭,他還沒想到這一點,「原來政法委書記是誰?」
「劉敏知。」魏行俠回答道:「已經進入訴訟程式了,估計快要判下來了。」
「唔,我有點兒印象,陸為民他不是你們市委班子裡最年輕的麼?多幹點兒工作就喊苦叫累了?」邵涇川腳步漸漸放慢,走了一個多小時,汗水把內衣都打溼了,需要緩一緩了。
「倒不是那麼說,今年他那一塊工作的確太重,您知道楊永貴基本上沒怎麼上班,擔子都壓在他身上,而今年對於宋州來說至關重要,尚書記和童市長都盯得緊,鐵人都有點兒吃不消,這我還是比較瞭解,這小子經常跑到我那兒發牢騷,……」
「發牢騷?發什麼牢騷?」邵涇川有些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