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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萬里乾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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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聲情並茂的言語深深打動了皇帝。但朱棣尚不能確認陳天平的王孫身份,並沒有當場表態,只將其安頓下來。

不久後,安南新國王胡漢蒼派使者入明廷朝賀。朱棣將陳天平也叫了出來,安南使者「皆錯愕,或有下拜者」。如此,陳天平的王嗣身份已無可懷疑。朱棣決定幫助陳天平復國,先派人譴責安南國王胡漢蒼。胡漢蒼倒是爽快,誠懇上書,表示願意將安南王位讓回給陳天平。朱棣信以為真,遂派人護送陳天平回國。不料胡漢蒼預先設下了伏兵,在護送明軍的眼皮底下殺死了陳天平。

朱棣起於馬背,本是嗜武如命之人,之前考慮到西南山高路長,這才想要不戰而勝,卻沒料到胡漢蒼不顧信義。皇帝被徹底激怒,決定派兵討伐安南,張輔被選中為明軍主帥。張輔亦不負所望,安南遂平。明朝廷改安南為交阯布政使司,在安南正式建衙,並派專人管理。

張輔亦因平定安南而備享榮耀——進封為英國公,歲祿三千石。明成祖朱棣又賜宴於奉天殿,親自作賦《平安南歌》。

朱棣太子朱高熾娶張輔之女為妃,即位為明仁宗後,命張輔掌中軍都督府事,並加官太師。張輔愈發顯赫,成為明廷地位最高的武臣,威震中外。

可惜的是,明仁宗朱高熾天不假年,僅做了九個月的天子,便「無疾驟崩」在欽安殿中。由於皇帝死得突然,去世前三天還在「日理萬機」,從不豫到駕崩,前後僅兩天時間,死前並無明顯徵兆,且距其父明成祖朱棣之死僅十個月,因而朝野流言頗多——

有說明仁宗是因為縱慾過度而死,且言之鑿鑿,大臣李時勉甚至因勸諫此事而被下錦衣衛詔獄,幾近喪命;有說明仁宗死於後宮之爭,郭貴妃欲以毒酒毒害張皇后時,誤殺了丈夫;有說皇帝猝死是服用了治療陰症的金石之藥,中毒身亡;還有傳聞說明仁宗是被親生長子朱瞻基下毒謀害而死。

無論真相如何,壯年天子登基未足一年,驟然去世,再度造成了明廷權力真空,時局陡然緊張了起來。彼時皇太子朱瞻基人在南京,緊急返回北京繼位,是為明宣宗,即歷史上著名的「蟋蟀天子」,時年二十八歲。

明仁宗親弟朱高煦時封漢王,就藩山東。朱高煦在「靖難之役」時立有戰功,多次營救明成祖朱棣於危難之中,於是恃功驕恣,兇悍不法。他素來瞧不起朱高熾、朱瞻基父子,一直暗中窺測大寶之位,預備以其父為榜樣,趁侄子明宣宗朱瞻基地位尚不穩固時謀反,以武力奪取皇位。但朱高煦就藩於外地,還需要朝中文武大臣的支援。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張輔,顯然,如果能得到張輔的幫助,必會事半功倍。

靖難之役時,朱高煦與張輔曾經共同出生入死,交情匪淺,朱高煦對拉攏對方一事甚有把握,派親信枚青秘密入京,傾心籠絡張輔為內應。結果,張輔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將枚青捆綁起來送入朝中,並向朱瞻基請求,由自己親自率兵平叛。

宣德元年(1426年)八月初一,漢王朱高煦趁北京地震之機,在樂安起兵謀反。朱瞻基出人意料地決定御駕親征,張輔跟隨軍中指揮作戰。在強大的攻勢和心理壓力下,朱高煦被迫出城投降,亂事遂平。張輔因功加祿三百石,朝夕侍奉皇帝左右,謀劃軍國大事,手握重兵,威名益盛。

到明英宗朱祁鎮即位時,張輔已是四朝元老,是明廷舉足輕重的重臣,兼之其姊是明成祖朱棣貴妃,女兒是明仁宗朱高熾妃子,有皇親貴戚的身份,無人能出其右。大宦官王振倚仗有寵於明英宗而干預朝政時,張輔因名尊位崇,並不將王振這等閹宦放在眼裡,時常當面與其據理以爭。王振對其恨之入骨,後來終於找到機會彈劾張輔,派錦衣衛將他抓了起來。但因張輔是歷朝勳舊,王振也不能奈之如何,只是借名明英宗之口,命杖其二十,以此來折辱張輔。

這杖刑便是廷杖,是明太祖朱元璋最奇特的發明,後來為其子孫繼承,成為明廷政治的一大特色。廷杖即在殿廷杖責大臣,受刑地點在承天門後邊、午門前面。關於這一刑罰的實施,沒有具體的法律條文規定,不分官職大小,不管是德高望重的文臣,還是功勳赫赫的武將,只要惹怒了皇帝,一聲令下,就會立即被拖到午門打屁股。

負責行刑者是錦衣衛校尉,監刑者則是司禮監太監。表面上,廷杖是由皇帝下令執行,但受杖大臣的死活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監刑宦官。錦衣衛校尉行杖前,先看司禮監太監的靴尖,如果靴尖向外成八字形,那麼他們便會盡可能地手下留情;若靴尖向內一收,便表示要下重手,不必顧忌。

張輔既是因得罪了司禮監大太監王振而受杖,二十杖雖不至於送命,但卻也吃足了苦頭。而在紫禁城午門當眾受刑,帶來的不僅僅是肉體的痛楚,還有肆無忌憚的羞辱——

張輔所封英國公,是大明最高世襲公爵,兼之其妹是明成祖貴妃,女兒又嫁給明仁宗為貴妃,輩分遠遠高於當今英宗皇帝,就連太皇太后張氏也尊其為長輩,而今卻被一名閹宦羞辱,堂堂英國公尊嚴蕩然無存,日後何以在朝堂立足?

深宮中的太皇太后張氏聽聞訊息後,急忙派人去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太皇太后勃然大怒,立即將王振宣進來,當著明英宗朱祁鎮和眾大臣的面,怒斥道:「你不過是侍奉皇帝起居的太監,卻做了這麼不法的事,罪不可赦,今當賜死!」

宮中女官立即將刀架在王振的脖子上。王振嚇得魂不附體,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明英宗朱祁鎮見自己最親信的宦官要被斬殺,連忙匍匐在地上,替王振求情。其他大臣見皇帝下跪,只好也跟著跪下求情,連張輔也跪下了。

這位太皇太后張氏,正是明仁宗朱高熾的皇后、明宣宗朱瞻基的生母、英宗朱祁鎮的祖母。張氏原是指揮使張麒之女,賢慧貞靜,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封燕王世子妃,永樂二年(1404年)封皇太子妃。她嫁給朱高熾後,謹修婦道,侍公公明成祖朱棣極其恭謹,經常親自下廚做飯,因而深得朱棣喜愛,朱棣曾經說「幸得佳婦」。朱棣一直不喜歡肥胖多病的長子朱高熾,而喜歡英武的二子朱高煦,朱高熾得以保全儲位,也幸虧張氏從中調停。後來朱高熾登上皇位,立張氏為皇后,一直對其敬愛有加。

明仁宗朱高熾死後,太子朱瞻基即位為宣宗皇帝,尊封母親為皇太后,張氏由此成為明朝歷史上第一位皇太后。朱瞻基性格堅定,文武兼備,有勇有謀,即位之初即一舉平定漢王朱高煦叛亂。又停止對外戰爭,與民休息,成為歷史上有名的守成之君。

當時海內安寧祥泰,朱瞻基侍母至孝,入奉起居,出奉遊宴,四方有所進獻,即便是微小物品,也一定要先奉送給張氏。兩宮慈孝天下皆知,張氏從此安心頤養天年。

然世事難測,宣德九年(1435年),朱瞻基短暫患病後意外駕崩,年僅三十八歲。皇太子朱祁鎮時年九歲,還是個孩童,根本無力主政。朱瞻基遂在臨死前留下遺詔:「皇太子祁鎮嗣皇帝位。諸王宗室悉遵祖訓,謹守藩國。嗣君年幼,惟望聖母皇太后朝夕教訓,爾文武大臣盡力輔導。」又特別強調說:「國家重務白皇太后。」意思是讓張氏攝政。

明朝立國之後,明太祖朱元璋立有嚴令管制內宮及外戚,規定皇后只能管宮中嬪妃之事,宮門之外不得干預。宮人不許跟皇宮外邊通訊,違者處死。外朝臣僚命婦按例於每月初一、十五朝見皇后,其他時間,沒有特殊緣由,不許進宮。皇帝不接見外朝命婦。皇族婚姻選配良家子女,后妃必選自民家。外戚只給高爵厚祿,不許幹聞政事。而明宣宗遺命請母后張氏攝政,無疑是明朝歷史上的創新之舉,由此也將張後一舉推向了前臺,使其成為皇室和宮廷的政治網路中的關鍵人物。

明仁宗共有十子,長子朱瞻基及第三子朱瞻墉、五子朱瞻墡均為張後所生。少子朱瞻墡為人寬厚賢直,就藩襄陽,在藩王中資望最崇,素有令譽,最得張後寵愛。明宣宗意外病歿後,朝野中謠言四起,傳說太皇太后張氏嫌太子朱祁鎮年幼,以「國有長君,社稷之福」為由,下令印綬監取出襄國金符,欲立襄王朱瞻墡為帝。然因內閣大學士楊士奇、楊榮、楊溥反對,堅稱「立國以嫡」,事情這才拖了下來。

流言紛紛,臣民不知是真是假,人心思亂。張後緊急宣召群臣到乾清宮,親手將年幼的孫子朱祁鎮放到皇帝的寶座上,對群臣宣佈說:「此新天子也。」群臣山呼萬歲,浮議乃息。如此,明英宗朱祁鎮才順利即位,而張氏也成了太皇太后。

因朱祁鎮年紀尚幼,不能親自理政,群臣一再上書,請太皇太后張氏垂簾聽政。張後道:「先帝選了這麼多的肱股大臣,就是為了讓眾位卿家來輔佐朝政。現在皇帝年幼,你們更應該用心輔佐,不要懈怠。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垂簾聽政呢?不要因此而壞了祖宗的家法。」始終不願意聽政。

張氏又召英國公張輔、禮部尚書胡濙及楊士奇、楊榮、楊溥三位內閣大學士入內,諄諄告道:「你們都是老臣了,如今皇帝年幼,望你們同心協力,共同維護國家的安定。」由此將這五位老臣定為正統新王朝的核心,然朝廷大政均須奏請張氏而後行。

而今王振借英宗皇帝之口對張後親自指定的五輔臣之一的張輔下手,表面是宦官擅權亂政,但若沒有皇帝的支援,他焉敢如此?這看起來倒像是個明顯的訊號——太皇太后已經老了,前朝老臣也已經老了,英宗皇帝長大了,該歸政給他了。

張後久歷風浪,很快就猜及此點。當年明宣宗驟逝,太子朱祁鎮年幼,她的確曾有改立親生少子朱瞻墡為帝的想法,許多宮人都知道這件事,大概朱祁鎮也聽說了,所以任憑王振胡作非為,甚至不惜對她親自指定的重臣廷杖立威,以報復當年之事。

唉,她確實老了,既援救張輔不及,也不願意因此再與孫子結怨,於是便饒恕了王振,但又厲聲警告道:「皇帝還年幼,不懂得宦官禍國殃民的道理。今姑聽皇帝及諸大臣,暫將他頭顱寄下,但從此以後,切不可令他干預國政!」

經此一事後,王振氣焰大為收斂,但由於票擬製度使然,宦官干預國事還是免不了的。此後,張後時常派人到內閣詢問政事,一旦得知有王振獨斷而未交內閣商議的,便立即派人責問。王振無法真正擅政,遂不敢再公然為非作歹,但背地裡沒少花心思。

太皇太后張氏所指定的五輔臣中,張輔自遭廷杖後,變得沉默寡言,再不敢與王振作對,甚至在一些重大決策上站在了王振一邊,如支援王振對麓川思任發用兵等。禮部尚書胡濙是四朝老臣,更是個好好先生,從不多事。如此,執政大臣便只剩了楊榮、楊溥、楊士奇三位內閣大學士。

楊榮原名楊子榮,字勉仁,建安人。建文帝二年(1400年)進士,授翰林編修。性情警敏通達,謀而能斷,老成持重,尤其擅長謀劃邊防事務,史稱其「揮斤遊刃,遇事立斷」,被比作唐代的姚崇。明成祖朱棣即位後,以武略見重的楊榮受其賞識,得以入閣,累遷至文淵閣大學士、翰林侍讀,任首輔,多次隨侍朱棣出征。朱棣稱其為「楊學士」而不直呼其名,軍務均委託給楊榮。

明成祖朱棣病逝於塞外後,眾人惶然不知所措。楊榮為防止軍心渙散生變,也為了避免一直窺測大寶之位的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趁機作亂,堅持秘不發喪,嚴密封鎖訊息,並搜取軍中所有錫器,銷熔後打造成一口棺材,將朱棣遺體裝入內中密封,避免屍臭外溢。又將承造的工匠殺了滅口。每日還是照例進餐、請安,只是皇帝的車簾再也沒有掀開,皇帝也再沒有說話,軍中一切如常,是以旁人均不知皇帝已經駕崩。楊榮和宦官海濤則輕騎趕回京師,稟報太子朱高熾。朱高熾立即派兒子朱瞻基出京迎喪。由於楊榮的精心安排,總算沒有爆發什麼叛亂,朱高熾順利登基為明仁宗,政權得以平穩過渡。楊榮因功拜太子少傅、資善大夫、謹身殿大學士兼工部尚書,並食三祿。

楊溥字弘濟,號澹庵,湖廣石首人,與楊榮同為建文帝二年(1400年)進士,授翰林編修。明成祖朱棣即位後,侍皇太子朱高熾為洗馬,禍福均因此而起。

永樂十二年(1414年)閏九月,明成祖朱棣北征回師,漢王朱高煦隨徵,乘機進譖。朱棣本就不喜歡文弱的太子,說得多了,不免心動。回到京師後,朱棣便以朱高熾迎駕遲緩為由,對太子大加訓斥,還下令將東宮官屬全部逮捕。只有兵部尚書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因是朱棣「靖難」舊人而未被禍及。金忠不顧個人安危,拼死力保太子,才使得朱高熾未遭廢黜,但楊溥等東宮官員卻被關入了暗無天日的錦衣衛詔獄。

在這之前,已有大學士解縉受太子牽連而遭殺身之禍的前車之鑑。解縉字大紳,號春雨,吉水人。自幼穎敏絕倫,有「神童」之稱。五歲時,父教之書,應口成誦。七歲能述文,賦詩有老成語。十歲日數誦千言,終生不忘。十二歲盡讀《四書》《五經》,貫穿其義理。

洪武二十年(1387年),解縉參加江西鄉試,名列榜首,成為名動一方的解元,時年十八歲。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與兄解綸、妹夫黃金華同登進士第,授庶吉士,讀中秘書。同年,官至翰林學士。明太祖朱元璋非常器重他,命其常隨身邊。

然解縉成名既早,才氣又高,難免恃才傲物,直言不諱,為人所忌,屢遭讒言。朱元璋認為解縉年輕氣盛,缺乏涵養,必須閉門思過,修身養性,否則會成為眾臣圍攻的物件,於是命解父將解縉領回,又告道:「大器晚成,若以爾子歸,益令進,後十年來,大用未晚也。」

解縉灰溜溜地回到家鄉,閉門讀書八年。朱元璋去世後,解縉入京弔喪,又遭大臣攻擊,被新即位的建文帝朱允炆貶為河州衛吏。直到建文帝四年(1402年),因禮部侍郎董倫求情,解縉才被召回京師,復職任翰林待詔。

明成祖朱棣登基後,一眼相中瞭解縉,隨即建立內閣,命解縉與黃淮、楊士奇、胡廣、金幼孜、楊榮等入閣參預機務,明朝內閣制度由此開始。不久,解縉升為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為內閣首輔,又總裁《太祖實錄》《列女傳》,主編《永樂大典》,可謂備受皇帝信任。但由於他捲入立儲之爭,且站在朱棣不喜歡的朱高熾一方,終不幸引來殺身之禍。

當時北平已改稱北京,設順天府,不過京師仍然是南京。明成祖朱棣登基後,遲遲不立太子,且命世子朱高熾居守北京,而次子朱高煦則隨侍在京師南京,一疏一親,已是顯而易見。朱棣有意立次子朱高煦為太子,但立儲事關重大,自古便以「嫡長制」為「萬世上法」,朱棣若廢長立幼,便是公開違背祖制,難以向天下臣民交代,因而他始終猶豫不決,便問心腹大臣解縉的意見。

解縉明知道皇帝心中已決定立朱高煦為太子,徵詢自己意見只是因為需要內閣的支援,仍然直言道:「為長,古來如此。皇太子仁孝性成,天下歸心,請陛下勿疑。若棄之立次,必興爭端。先例一開,怕難有寧日,歷代事可為前車之鑑。」

朱棣不答。解縉又頓首道:「皇長子且不必論,陛下寧不顧及好聖孫嗎?」

好聖孫便是朱瞻基,為朱高熾長子,朱棣長孫。在朱瞻基出生的當晚,當時還是燕王的朱棣做了一個夢,夢見太祖皇帝將一塊大圭賜給了他,上面刻有「傳之子孫,永世其昌」八個大字。大圭即是大玉璧,象徵著權力。朱棣認為夢是瑞徵,父皇朱元璋將大圭賜給他,表明有意將江山送給他,且那塊大圭與傳說中的傳國玉璽很像。剛好孫子朱瞻基就在這個時候降生,朱棣認為夢中的情景印證在孫子的身上,非常高興。朱瞻基漸漸長大,英氣滿面,嗜書好誦,智識傑出,朱棣深為鍾愛。解縉深知朱棣心思,故意提到長孫朱瞻基,希望能因此感動朱棣。

隔了數日,朱棣畫了一副《虎彪圖》,命各廷臣應制陳詩。彪即為老虎的幼崽,圖中畫有一虎數彪,親暱地在一起玩耍。解縉應聲題了一首五絕,其詩道:

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

這首詩非常巧妙,寓意深刻。朱棣終於被感動了,與解縉相視而笑,同意立朱高熾為太子,次子朱高煦為漢王,並令解縉撰寫立儲詔書,以告天下。可以說,解縉在立儲一事上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自此,朱高煦深恨解縉。

朱高熾雖然被立為太子,危機卻並沒有解除,經常不合朱棣的心意。朱棣嫌棄朱高熾肥胖,特意吩咐御膳房給朱高熾減食,逼迫他減肥。有人看到太子餓得難受,就偷偷給他送飯。朱棣知道後,怒氣難消,將此人殺死。與朱高熾的待遇相比,高大英武的朱高煦格外受到寵愛,禮秩甚至超過了太子標準。

解縉看在眼中,憂心忡忡,忍不住向皇帝進諫道:「陛下這樣等於鼓勵他們兄弟之間相爭,實不該這樣做。」

朱棣聞言大為震怒,認為這是在離間父子兄弟的骨肉之情,自此疏遠瞭解縉。永樂四年(1406年),朱棣賜給內閣學士黃淮等五人二品紗羅衣,唯獨不給解縉。

朱高煦對解縉更是恨之入骨,便誣陷他洩露宮內機密,愈發激起朱棣的憤怒。不久,朱棣便以解縉在廷試時閱卷不公為名,將其謫貶廣西。解縉剛上路,又說他胸懷怨望,改貶交阯。

永樂八年(1410年),解縉入京奏事,恰逢朱棣北征未歸,只謁見了皇太子朱高熾,隨後返回。朱高煦便說解縉為私見太子,故意趁朱棣外出時進京,無人臣禮。朱棣大怒,立即下令逮捕解縉入京下獄,拷掠備至。大理寺寺丞湯宗、宗人府經歷高得抃、中允李貫、贊善王汝玉、翰林院編修朱紘、檢討蔣驥、潘畿、蕭引高並及御史李至剛等人均連坐入獄,其中高得抃、王汝玉、李貫、朱紘、蕭引高均死在獄中。還是解縉自認罪狀,話中一個字都不提太子朱高熾,才沒有因此興起大獄。

永樂十三年(1415年)正月十三日,錦衣衛都指揮僉事紀綱按慣例獻上囚籍,朱棣翻閱時見到解縉姓名,隨口道:「解縉竟然還活著?」

紀綱心領神會,回官署後讓獄卒故意用酒將解縉灌醉後,拖到積雪中埋起來,解縉活活凍死,年僅四十七歲。朱棣還不解氣,又下令抄沒其家產,將其妻子、兒女、宗族都流放到遼東。

楊溥等東宮官屬受太子牽連被逮捕入獄,是繼解縉被殺後,立儲之爭中的第二場大事變。楊溥等人入獄後備受折磨,飲食經常被有意斷絕,又隨時可能被明成祖處死。其他人難免心灰意冷,楊溥卻更加勤奮讀書,獄中十年,從不間斷,讀遍經史諸子。

明仁宗朱高熾即位後,第一件事便是下詔釋放楊溥等人。楊溥擢升翰林學士,掌弘文閣事。明宣宗朱瞻基時,又入內閣,與楊士奇等共典機務。

楊溥樸實正直,廉潔好靜,恭敬謹慎,為人有「相度」,就連上朝時也總是低頭循牆而行。大臣們論事爭辯不下時,難免口不擇言,甚至有人口出穢語,楊溥卻總能平心靜氣地處理,大臣們無不歎服其氣度。

楊士奇名寓,字士奇,號東里,以字行,泰和人。一歲喪父,其母改嫁當時任德安同知的羅氏,楊士奇遂改姓羅。某次羅家祭祖,年幼的楊士奇自做土像祭祀楊氏祖先,被繼父發現,盛讚其志,恢復其宗姓。後來羅氏因得罪權貴戍邊陝西去世,楊士奇遂遊走於湖廣,一邊教學一邊侍母。嚴酷的生活環境造就成他勤奮好學、堅韌不拔、寬容嚴謹的品格,很快他便聲名在外。

建文年間,明惠帝朱允炆召文臣修撰《明太祖實錄》,楊士奇以史才被薦入翰林,任編纂官。明成祖朱棣即位後,改編修,主修《太宗實錄》,累官左春坊大學士,遷少傅,輔佐太子朱高熾監國。明仁宗朱高熾即位,任禮部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

明仁宗病重時,召楊士奇書寫遺敕,召太子朱瞻基回京。明宣宗朱瞻基即位後,楊士奇擔任總裁修撰《明仁宗實錄》,力主罷兵交阯。又善於知人,喜歡推舉寒士,甚至包括一些未曾謀面的人,名臣于謙、周忱、況鍾等人均由其舉薦。

明宣宗駕崩後,明英宗朱祁鎮年幼,軍政大事均由太皇太后張氏裁決。張後指定楊士奇、楊榮、楊溥為輔政大臣,與張輔等同心輔佐皇帝,下令所有部門議案均先經過內閣三楊的諮議後再進行裁決。時人議論三楊,稱楊士奇有學者風範,楊榮有才幹見識,楊溥有高尚品德,為其他大臣所不及。

王振也知道三楊是前朝重臣,威望卓著,且深得太皇太后張氏信任,自己一時難以動搖,因此表面上對三楊畢恭畢敬,還經常演一番忠心耿耿、憂國憂民的好戲。

一次,明英宗朱祁鎮與小太監擊球玩耍,王振看到三楊也在一旁,便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對朱祁鎮道:「陛下是萬民之主,現在卻耽於逸樂、玩物喪志,這江山社稷怎麼辦?」

朱祁鎮雖是萬民之主,卻獨對王先生又敬又畏,當即恭恭敬敬地聽從,命人將球扔了。三楊沒有看出王振是在演戲,反而由此對王振大加讚賞。

後來,王振再來內閣傳旨時,三楊打破慣例,特地把王振請到屋內就坐。群臣見輔政大臣尚且如此,也不得不跟著禮敬王振,王振一時風光無限。

太皇太后張氏也知道王振有野心,但其人背後是英宗皇帝,一旦衝突起來,勢必與孫子不睦。她已是耄耋老人,又怎能與少年皇帝爭鋒呢?這大明江山到底還是他朱家的。因而只要王振不太過分,她也不再多幹涉。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王振又故意問三楊道:「國家大事全靠三位老先生,不過三位老先生年事已高,以後該怎麼辦?」

三楊中為首的楊士奇答道:「身為老臣,自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王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楊榮最知兵事,謀略也最高,立即答道:「我輩已老,無能為力,應該以人事君。」

王振聽了大為高興,第二天就推薦四人入閣。如此,內閣增加到七名大臣,三楊立即顯得勢單力孤起來。楊士奇埋怨楊榮向王振讓步。楊榮回答道:「王振討厭我們,我們三人已老,就算不讓他如願以償,他一定不會甘心。萬一他說服皇帝,讓某人入閣,我們也無可奈何。倒不如現在讓他舉薦,諒他還不敢援引小人。這四個到底是我輩中人,何礙?」

楊士奇這才明白楊榮的深意,深以為然。按楊榮的意圖,是想預先把一些正直有才幹的人引入內閣,培植外臣勢力,一旦三楊退位,這些閣臣可以有能力對付王振的勢力。只是,楊榮想到這一步棋的時候已經晚了。

到了這個時候,連三楊這樣的元老大臣都不得不開始向王振讓步,朝臣中的風氣不問可知。但只要三楊在,王振仍然不能為所欲為,所以他勢必要剷除三楊才罷休。

王振首先將矛頭對準了楊榮。楊榮生活作風比較奢侈,好收受賄賂,最容易被王振逮到把柄。靖江王佐敬乘楊榮不在家時,私下送去一些金銀財寶。王振得知後,必欲置楊榮於死地而後快。楊士奇不顧年老體衰,親自為楊榮向皇帝求情,這才避免了災難。

正統五年(1440年),楊榮請假回福建掃墓,歸途中在杭州病歿,享年七十。

不久後,楊士奇請假回籍,王振趁機大做文章。楊士奇的長子楊稷曾經仗勢殺人,王振慫恿言官翻案彈劾,閣議不加法辦,只以彈章封寄楊士奇。但言官又列舉楊稷橫行不法的罪狀幾十件之多,內閣無法庇護,將楊稷交大理寺拘繫,但看在楊士奇的面子上,案子沒有立即審理。王振又故意讓英宗皇帝下詔安慰楊士奇。這樣一來,楊士奇自覺無顏還朝,不肯回到京師。三楊中只剩下楊溥,愈發勢孤。而其餘閣臣都是後進,無力與王振對抗。

三大殿落成後,朝廷舉行了慶賀大典,賜文武大臣宴。明朝自建國以來,「中官不預外廷宴」,所以事先沒有邀請王振。王振卻因此大發雷霆道:「我就像周公輔佐成王一樣,為什麼不能在宴會上佔一個席位!」

明英宗朱祁鎮見不到「王先生」,也內心不安,問道:「王先生為何不來?」於是,開東華門中門召王振。王振從東華門步入宴會場地,百官都得向他行拜見禮。自此,開宦官參加朝廷大宴的先例。

正統七年(1442年)十月,太皇太后張氏去世。太皇太后精明謹慎,她在死之前,本來已經預見王振將要攬政的危險性,卻沒有及時除掉他。太皇太后一死,王振擅權的障礙都已不復存在,更加無所顧忌。太皇太后死後的第二天,王振就派人將當年明太祖朱元璋立在宮門的鐵牌銷燬。這就是上面鑄有「內臣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十一字的鐵牌,這條祖訓對王振一直有如芒刺在背,勢必拔之而後快。

朝野上下對太祖所立鐵牌被毀之事一片譁然,卻只是敢怒不敢言。明英宗朱祁鎮這時候新立錢氏為皇后不久,開始親自上朝聽政,卻依舊敬慕和尊重自己以前的老師,對王振的行為聽之任之。

王振權勢熏天,不過也有少數大臣不肯屈從。王振初得勢的時候,問三楊道:「吾鄉誰可為京卿者?」

其本意是想提拔同鄉為京卿。三楊明白王振的用意,因受制於王振,於是推薦了王振的同鄉薛瑄任大理寺左少卿。

薛瑄為人正直不阿,出任大理寺左少卿後,楊士奇要他去拜見王振,以謝提拔知遇之恩。薛瑄正色道:「拜官於公朝,謝恩於私室是我所不為之事。」斷然拒絕。

有一次,王振到東閣召集眾公卿集會議事。與會公卿一個個對王振俯首揖拜,唯獨薛瑄昂首直立,不理會王振。王振知道這人是薛瑄後,頗為驚訝。「振趨揖之,瑄亦無加禮」。王振主動跟薛瑄打招呼,他都愛理不理,王振遂懷恨在心。

後來北京有位武官病死,王振的侄子王山見其妾岳氏貌美,想據為己有,但武官的妻子不同意。王山就與岳氏密謀,誣告該妻毒死了自己的丈夫,並逮捕該妻交給都察院審訊。薛瑄在審理這一案件時,發現了其中的問題,「瑄及同官辨其冤,三卻之」,結果又一次觸犯了王振。王振立即派人誣告薛瑄收了被告賄賂,並將薛瑄問成死罪。

極為難得的是,「繫獄待決,瑄讀《易》自如」。到臨刑時,薛瑄的幾個兒子爭著代父受刑。連王振家中一名老僕人也主動站出來為薛瑄申辯,痛哭流涕,竟然由此打動了王振,決定放薛瑄一條生路。

當時薛瑄已經被綁到法場。幸好明朝從正統元年(1436年)開始,執行「重囚處決三複奏」的制度。處決犯人的當天,刑科上奏請旨,皇帝批示不準,再請再不準,三請方準,取的是「殺之三,赦之三」的意思。這些程式完成後,往往已經是正午,所以無形之中,斬首變成了午時三刻。剛好三複奏的時候,兵部侍郎王偉上書請求赦免薛瑄,王振便利用這個機會,改薛瑄的死罪為革職,放回鄉里。

薛瑄算是運氣好,其他不趨迎奉承王振的官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王振為鞏固權位,以殘酷手段排除異己。戶部尚書劉中敷、吏部尚書王直、兵部尚書王驥等都因稍忤王振意,或被械繫長安門外,或下獄監禁,或被貶官奪俸。

就連皇親國戚,王振也不放在眼裡。駙馬都尉石璟娶宣宗第二女順德公主,因事責罵自己府中的閹人呂寶。被王振知道後,說石璟賤視宦官同類,找個由頭,將石璟逮捕入獄。其他內外官員,時常被王振一黨欺壓,王振專權愈甚。一時間,朝廷內外烏雲密佈,大臣們都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只有深宮中的明英宗朱祁鎮渾然不覺,對王振更加信任。

但世上總有不畏強權的忠直之士,國子監祭酒李時勉便是其中之一。他在國子監授課時,公然講述歷史上宦官的危害。王振得知後,發誓要報復李時勉。他既兼領東廠提督,便利用職務便利,先派密探暗中調查反對派大臣各種陰事,以此手段來剷除異己,許多大臣都因此而栽在他手中。只是當王振用同樣方法來對付李時勉時,竟然完全失效,神通廣大的東廠番子始終查不到李時勉的任何把柄。只是想不到王振並未死心,派了人監視李時勉的一舉一動,今日伐枝之舉,也成了他一條大大的罪狀。

朱驥明白了究竟,卻沒有立即趕去國子監救人,只皺緊眉頭。李時勉於朱家有恩,朱驥並非不願意出面,但王振是司禮監掌印,既是他下令拿人,多是以皇帝詔令的形式發出。既是皇帝下的命令,除了皇帝自己,沒有人能夠更改,不然抗旨不遵亦是殺頭的罪名。

李驥幾人雖期盼地望著朱驥,卻也明白其中難處。

林鶚道:「我們來找朱兄,是想可否請朱兄出面,請那些錦衣衛校尉通融一下,讓監生們從旁扶住木枷,好減輕李祭酒的痛苦?李祭酒已年逾七旬,這幾日天氣又這麼熱,怕是他老人家……」

忽聽到有人叫道:「朱驥!」

轉頭望去,卻是朱驥的岳父兵部侍郎于謙。他從來都是直呼女婿名字,而不像旁人稱呼小名或是暱稱。

朱驥見於謙一身官服,忙迎上去問道:「岳父不是陪同姑姑、璚英還有小表外甥去了西山碧雲庵進香,說明日才回來嗎?」

「姑姑」是于謙的妹妹於冰,她嫁給錢塘人氏朱濟,目下孫子朱喜得了怪病,聽說京城有名醫能治,遂千里迢迢帶著孫子趕來北京求醫,住在兄長家中。于謙本不信奉佛事,然他妻子董氏在世時,時常去碧雲庵進香。這次於冰和於璚英都想去碧雲庵為家人求籤祈福,正好趕上放假,他便陪同一道前往。

于謙搖了搖頭,道:「邊關有告急文書送到,我不得不臨時趕回來。不過璚英還陪著她姑姑、外甥在西山,今晚不回來了。」又問道:「你不是今日當值嗎?怎能擅自離開官署?」語氣頗為嚴厲。

于謙曾是有名的鐵面御史,朱驥又素來敬畏岳父,竟一時語噎,看了李驥一眼,這才囁嚅道:「那個……李祭酒他……」

于謙皺眉問道:「李祭酒怎麼了?」

丘濬忙大致說了經過,還未說完,一旁李驥便哭出聲來,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家祖明明是被人陷害。於公也是朝中重臣,請您救救他老人家。」

于謙未及開言,便聽到北面傳來呼喝打鬥聲,那邊是兵部、工部、戶部、禮部等重要中央官署所在地,料想是出了大事,忙道:「王司禮當是以詔令的名義下令拿人,我只能等到上朝面聖時,當面向皇帝求情。」

李驥道:「那是三日後了,家祖年事已高,哪裡能撐到那個時候?」

北面又傳來嘈雜聲,甚至多了金刃交接聲。于謙轉頭看了一眼,微一思忖,便道:「目下太后、皇上一行應該在返京途中,你們不妨選幾個監生做代表……」

林鶚登時眼前一亮,道:「於公是讓我們攔路向皇帝和太后告御狀,替李祭酒申冤?」

于謙道:「不是告狀,也不是申冤,而是請求皇上赦免李祭酒。」

李驥畢竟還是個少年,沉不住氣,聲音又尖銳起來,嚷道:「什麼赦免?家祖明明是受人誣陷,說是赦免,倒像是承認有罪了。」

于謙搖了搖頭,一時不便當眾說明王振與英宗皇帝關係非同一般,告王振的狀,等於當街告皇帝,結果反而會適得其反。

丘濬倒是會意了過來,忙道:「多謝於公出言指點,我們這就回國子監找些同學商議。」

朱驥微一遲疑,道:「那我……」

于謙似是猜到女婿想跟丘濬等人一道趕去國子監,看是否能先行設法解救李時勉,搖頭道:「你救不了李祭酒。王振有心要李祭酒的命,那些錦衣衛校尉必然奉了嚴令。況且他們又不是不知李祭酒有恩於朱家,若要看你的面子,早就手下留情了。」

丘濬忙道:「於公分析得極有道理。朱兄,你就不必多跑這一趟了。事情緊急,我們得儘快回國子監,好設法解救李祭酒。」

朱驥只得與丘濬等人拱手告辭,又跟隨於謙往中央官署趕來。

卻見是鴻臚寺前出了變故,一群人混戰扭打在一起,還動了真傢伙。看服飾,一方是蒙古兀良哈部落,另一方是日本人,均是入明朝貢的使者。

一些值守官署的明軍軍士亦聞聲趕過來,卻不加勸阻,只在一旁指指點點看熱鬧。一名荷衣女郎格外醒目,抱著雙臂,冷冷地站在一旁。

大明門:清代稱大清門,民國稱中華門。正門除國家大典以外,常年不開。皇帝迎娶皇后時開此門,迎大紅喜轎進門,其餘妃、嬪只能乘彩車進玄武門(清代稱神武門)。1954年擴建天安門廣場時,大明門被拆除。1976年在大明門舊址上建起了毛主席紀念堂。

清代時,清廷改大明門為大清門時,直接將「大明門」門匾拆下,翻轉重刻後重嵌。民國時,執政選定於1912年10月9日(辛亥革命一週年慶典的前一天)將大清門更名為中華門,因不知清廷已翻轉門匾重刻之典故,也想拆下石匾翻用背面,直接刻上「中華門」。然拆下門匾後,才發現裡面是「大明門」三字,只好臨時趕製了一塊木匾,由王冶秋(新中國文物博物館事業的主要開拓者及奠基人)題寫「中華門」匾額,掛於簷下。原「大清門」匾由文化部社會文化事務管理局儲存,後移交首都博物館。

棋盤街到清代乾隆時改圍以石欄,中間有路通東、西江米巷(今東、西交民巷),新中國成立後擴建天安門廣場時悉數拆除。

隋代以來,歷朝均以刑部掌法律刑獄,與大理寺(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法院)並列。唯元代只設刑部,無大理寺。明清兩代,刑部與都察院(由前代御史臺發展而來,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為最高監察機關)、大理寺並稱「三法司」。遇有重大案件,由三法司會審,亦稱「三司會審」。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清廷宣佈「仿行憲政」,改刑部稱法部,刑部之稱遂撤。

明初官員休假很少,一年只有3天假期,分別是春節、冬至及皇帝生辰。直到明中後期,休假制度才逐漸完善起來,一月固定休假4天,加上節假日,每年休假50天左右。但明廷仍然廢除了前朝名目眾多的探親假期,只規定父母大喪,守孝3年。清朝休假制度基本照搬明朝,直到後期才受西方影響,每月例假改為每週日休假1天。

圓覺寺:遺址在今北京朝陽區十八里店鄉老君堂村,為大宦官金英修建。金英得寵於明仁宗、明宣宗、明英宗三朝,其人信佛,自稱是「奉佛弟子」。明英宗正統元年(1436年)二月,金英以報答前朝皇帝恩寵為名,用所獲賞賜的金幣以及募捐所得,在賜地武基莊田建造了一座佛寺。佛寺頗具規模:中有如來殿,左為觀音殿,右地藏殿,前天王殿,後圓覺殿。廊廡繪有五百羅漢像。此外還有鐘鼓樓、禪堂、齋堂、僧房,外有山門、金剛具像等。正統二年(1437年)八月建成後,金英又將皇帝所賜田土、樹株佈施給寺廟,作為齋糧,並延請名師住持,率領僧眾朝夕諷誦經文,祝福太宗(即明成祖朱棣)、仁宗、宣宗永逍遙於極樂,及當今皇上英宗萬歲聖壽。明英宗十分高興,欽賜寺名圓覺禪寺。

錢塘:今浙江杭州。于謙於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四月二十七日午時出生於杭州錢塘太平裡(今浙江杭州祠堂巷)。同年閏五月初十,明太祖朱元璋逝世。同月十六日,皇太孫朱允炆即皇帝位,為明王朝第二代皇帝,史稱建文皇帝。

陸贄:字敬輿,吳郡嘉興(今浙江嘉興)人,唐德宗朝傑出的政治家、文學家、政論家,大曆八年(773年)進士,中博學宏辭科。後官至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宰相)。陸贄工詩文,尤長於制誥政論,多用排偶,條理精密,文筆流暢,以深摯的情感和雄暢的辭辯見長,史稱「有唐以來,未曾有之」。建中四年(783年),朱泚叛亂,陸贄隨唐德宗奔奉天,起草了著名的《奉天改元大赦制》。文中以痛切之辭,直書君過,文筆犀利,情感激烈。詔書下達之日,雖武夫悍卒,讀之無不揮涕感動,感染力由此可見一斑。連起兵叛唐的節度使王武俊、田悅、李納讀到詔書後,都主動去除了王號,上表謝罪。

樂安:今山東廣饒東北。漢王朱高煦封地。

顧佐:字禮卿,太康(今河南)人。建文帝二年(1400年)進士。授莊浪知縣。端午節時,守將集合官僚校尉,因顧佐是文士,便故意為難他。顧佐取弓箭一發中的,守將拜服。永樂年間入京任御史,為官剛正,被人比作北宋的包拯。因剛直不撓,得罪權貴極多,宣德年間多次被彈劾,但因深得皇帝信任,又有大學士楊士奇等人力保,故每次都能洗刷冤屈。顧佐入內廷辦公,獨處一間小夾室,不是議政不與官員們群坐,由是得綽號「顧獨坐」。

明代地方行政分為省、府、縣、裡四級,在省一級設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分別統管行政、軍事、刑名,直接對中央各部負責,互不統屬,互相制約。但中央為了加強對各省的控制,經常臨時派出中央官員瞭解、處理地方事務,協調軍政事宜,此即為巡撫制度——「巡撫之名,起於懿文太子(即明太祖朱元璋長子朱標)巡撫陝西。永樂十九年(1421年),明成祖朱棣遣尚書蹇義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安撫軍民。以後不拘尚書、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事畢覆命,即或停遣」。明宣宗初年,熊概、葉春等人出巡江南,「南畿(明代除省之外,又有兩個相當於省區的地方:南直隸(或稱南畿,以南京為中心)和北直隸(或稱北畿,以北京為中心)、浙江設巡撫自此始」。由於明宣宗朱瞻基發展完善了巡撫制度,曾大量增設各部侍郎充任各地巡撫。于謙曾以山西道監察御史身份巡按山西各地,不畏權貴,為許多案子平反昭雪,聲名很高。明宣宗正式設立巡撫後,親自書寫于謙名字交給吏部,于謙因此越級升遷任兵部左侍郎,巡撫河南、山西等地,但巡撫是其本職,兵部侍郎只是掛名。明英宗朱祁鎮即位後,于謙依舊負責按察各地,正統十三年(1448年)升遷為兵部右侍郎,享受二品俸祿,這「兵部右侍郎」才是正式兵部官職。

尚義倉就是開明地主捐資輸谷的貯藏處所。平準倉就是豐年賤價買進,遇到凶年照昔日賤價平糶的倉庫。倉前立碑勒名,書明某人捐資若干、某人輸粟若干。捐二百金以上的給予冠帶,賤價平糶過千百石的建坊給匾,予以旌表,並免捐資輸粟的一家各色差徭冗役,同時教人民口碑傳誦,表示獎勵。

明代工部(六部之一)下設街道廳,負責北京街道設施維修養護事宜,包括日常清潔、保護公共設施等。同時又設街道房,專管京城坊巷街道,也負責平日的街道灑掃、春日通溝等瑣碎事務,但直接隸屬於錦衣衛。

裱褙衚衕:今稱東、西裱褙衚衕,位於今北京崇文門內北京日報社東,于謙故居(今北京東城區西裱褙衚衕23號)即在此處,今猶存,已列為北京市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提刑按察使司:明代設立在省一級的司法部門,主管一省的刑名、訴訟事務,但審理許可權僅僅限於徒刑以下(包括徒刑)的案件,徒刑以上的案件必須報到刑部審理。同時也是中央監察機關都察院在地方的分支機構,對地方官員行使監察權。主管為提刑按察使或稱為按察使,簡稱臬臺、臬司,與承宣佈政使併為一省最高長官。

漢代有博士祭酒為博士之首。西晉改設國子祭酒,隋唐以後稱國子監祭酒,為國子監(隋朝以後的中央官學,為中國古代教育體系中的最高學府)的主管官。清末始廢。後亦以泛稱文壇﹑藝壇或學術界﹑文化界的首腦人物。

北京因是都城,地方級行政機構不同於其他,設有順天府、五城兵馬指揮司及五城巡城御史(始於明英宗正統朝)。順天府下轄四州二十三縣(轄區大於今北京地區),其中宛平和大興兩縣為京縣(即在北京城區)。宛平縣署位於北安門外以西積慶坊(今北京平安大街什剎海以西)。大興縣署位於安定門南教忠坊(今東城大興衚衕)。除此之外,北京城又被按地理位置分為五個城區,分受五城兵馬指揮司統轄,包括中兵馬指揮司(官署名不帶「城」字,位於仁壽坊,今大佛寺街中段)、東城兵馬指揮司(位於思城坊,今東四北三條衚衕)、南城兵馬指揮司(位於宣南坊,今西城區兵馬司後街)、西城兵馬指揮司(位於咸宜坊,今西四南大街兵馬司衚衕,衚衕即因此得名)、北城兵馬指揮司(位於昭回靖恭坊,今交道口南大街兵馬司衚衕)。五城巡城御史則屬於都察院監察御史外放小差,負責巡視各城區,維護治安。

瓊州:今海南。

彝倫堂:原為元代崇文閣舊址,明永樂時重建,改今名。彝倫,意為大地入之常道。皇帝來國子監講學時在這裡設座。清乾隆修建辟雍後,彝倫堂改為國子監的藏書處所。

安福:今江西安福,位於宜春市東南。

明制,殿試一甲進士(一甲即前三名,號「三鼎甲」,第一名稱狀元,第二名稱榜眼,第三名稱探花)直接授翰林院官職,二三甲進士還可以參加翰林院的考試,即「館選」,標準是文學優等及擅長書法,取中者被稱為「庶吉士」。庶吉士在翰林院學習三年後,成績優者留翰林院,不得留者,則為科道官、六部主事,或出為州、縣官。

古人認為天帝居住的天宮有一萬間,皇帝身為天子,不能超越天帝,故少半間。

奉天殿:即民間俗稱的金鑾殿,是中國現存最大的木結構大殿。明永樂年間建成時稱奉天殿。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改稱皇極殿,清順治二年(1645年)改太和殿。建成後屢遭焚燬,多次重建,今殿為清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重建後的形制。

華蓋殿:是皇帝去奉天殿大典之前休息的地方,並接受執事官員朝拜的地方。凡遇皇帝親祭,如祭天壇、地壇,皇帝於前一日在華蓋殿閱視祝文,祭先農壇舉行親耕儀式前,還要在此查驗種子和農具。皇太后上徽號,皇帝在此閱視奏書。玉牒告成,恭進華蓋殿呈御覽,同時要舉行隆重的存放儀式。明初稱華蓋殿,嘉靖時遭遇火災,重修後改稱中極殿,現天花內構件上仍遺留有明代「中極殿」墨跡。清順治元年(1644年),清皇室入主紫禁城,第二年改中極殿為中和殿。「中和」二字取自《禮記·中庸》:「中也者,天下之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道也。」三大殿中唯有這間房子可供皇帝一人靜靜地思考。

謹身殿:屬於殿宇式建築。初名謹身殿,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改稱建極殿,清順治二年(1645年)始名保和殿。「保和」出自《易經》:「志不外馳,恬神守志。」意思是神志得專一,保持宇內和諧,才能福壽安樂,天下太平。今保和殿有「皇建有極」匾,為清乾隆皇帝御筆,典出《洪範》「皇建其有極」。

餘杭:今浙江杭州。涿郡:今北京。

儘管當時反對遷都北京的人不在少數,但從長遠來看,遷都北京確實有力地解決了北部邊防的問題。明成祖朱棣遷都北京,不僅因為北京是他的「龍興之地」,這其中,還有更深層的意義,即引人矚目的「天子守邊」現象。歷史上王朝建都,一般都選中間位置,是「天子居中,諸侯守邊」。但歷史事實證明:如果守邊的諸侯、邊將兵力薄弱,則邊患不已;反之,兵多權重又會威脅朝廷,唐朝安祿山謀反便是最典型的例子。而到了明朝,邊患主要來自北方蒙古,明朝廷必須在北部邊防屯駐重兵,以防止蒙古騎兵南下。明太祖朱元璋為了避免重蹈邊將擁兵自重的歷史覆轍,大肆屠殺功臣,將北部邊防的立足點放在了諸親王身上,實行以藩王御邊的政策。朱元璋對自己的設計非常滿意,因而才對孫子朱允炆得意地說:「朕以御虜付諸王,可令邊塵不動,貽汝以安。」他認為這樣便不會對皇權造成任何威脅。燕王朱棣手中兵權最重,且為明軍精銳。正是依靠這樣的軍事實力,朱棣通過「靖難之役」打到南京,奪取了帝位。至此,顯然朱元璋那一套兒子守邊的辦法也不可靠,朱棣必須想出新的辦法。既要安邊,又不能兵權旁落,於是朱棣做出大膽舉動,把國都定在他曾經的封地──北京,這樣,邊防的軍政大權就都握在了他自己手裡,大大減少了邊鎮將帥割據稱雄的可能。而真正的積極之處在於:天子守邊,如果能居安思危,以身守塞,則天下安寧。「天子守邊」這一格局對整個中原的生產和經濟產生了重大影響,尤其對促進江南地區的經濟繁榮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大後方長期的安寧,直接促使了江南手工業的發達,江南地區出現了資本主義萌芽。

諒闇(liàngān):帝王居喪。

金瓜:古代衛士所執的一種兵仗。棒端呈瓜形,銅製,金色。

血竭:中藥名,為棕櫚科植物麒麟竭果實滲出的樹脂經加工製成。據《本草綱目》:「木之脂液,如人之膏血,其味甘鹹而走血,蓋手、足厥陰藥也。肝與心包皆主血故爾。」具有活血定痛、化瘀止血、生肌斂瘡的功效。用於跌打損傷,心腹瘀痛,外傷出血,瘡瘍不斂。明代時之所以珍貴無比,難得一見,是因為原材料只生長於印度尼西亞爪哇、蘇門答臘、婆羅洲等處,屬於舶來品。

光祿寺卿:官名。南朝梁置光祿卿,北齊稱光祿寺卿,後代沿之。主要掌宮廷飲膳及祭獻食品。

十二監包括司禮監、內宮監、御用監、司設監、御馬監、神宮監、尚膳監、尚寶監、印綬監、直殿監、尚衣監、都知監。其中最重要的是司禮監,不僅總管內廷宦官事務,還兼領其他重要官職,如東廠提督、南京守備等。明中後期實行的票擬製度更是使司禮監多了一項職權——批答奏章,傳宣諭旨,宦官干政便由此開始。內宮監掌管各類工程事務,負責營造宮室、陵墓以及御前所用銅、錫、木、鐵之器等。御用監掌管、採辦皇帝所用的器物,如圍屏、床榻、桌櫃等。司設監掌管鹵簿、儀仗、圍蟆、帳幔、簾席、雨具等。御馬監主管內府馬政。神宮監掌管太廟及各廟的灑掃、香燈等。尚膳監掌管御膳、宮內食用和筵宴等。尚寶監掌管寶璽、敕符、將軍印信等。印綬監掌管古今通集庫以及鐵券、誥敕、貼黃、印信、圖書、勘合、符驗、信符等。直殿監掌管各殿及廊廡灑掃之事。尚衣監掌管皇帝的冠冕、袍服、靴襪等。都知監起初負責各監行移、關知、勘合等事,後來專門跟隨皇帝,負責導引清道。

宦官四司分別為:1.惜薪司,掌管宮中所用柴炭和二十四衙門、山陵等處內臣柴炭等;2.鐘鼓司,掌管皇帝上朝時鳴鐘擊鼓以及演出內樂、傳奇、過錦、打稻等雜戲;3.寶鈔司,掌管造辦粗細草紙;4.混堂司,掌管沐浴之事。

宦官八局為:1.兵仗局,主要掌造刀槍、劍戟、鞭斧、盔甲、弓矢等各類兵器,宮中御用鐵鎖、錘鉗、針剪以及鍾、鼓、鐃、鈸等法器的製造,也歸該局負責;2.銀作局,負責打造金銀器飾;3.浣衣局,負責清洗宮中衣被等,多由年老及有罪退廢的宮人充任,該局是二十四衙門中唯一不在皇宮中的宦官機構;4.巾帽局,掌管宮中內使帽靴、駙馬冠靴及藩王之國諸旗尉帽靴;5.針工局,掌造宮中衣服;6.內織染局,職掌染造御用及宮內應用緞匹絹帛之事;7.酒醋面局,掌管宮內酒、醋、糖、醬、面、豆等物,供御前宮眷及各衙門內官之用;8.司苑局,掌管宮中各處蔬菜瓜果及種藝之事。除宦官二十四衙門外,宮女們也有衙門,共五個局:尚宮局、尚儀局、尚食局、尚寢局、尚功局。每個局又分為四個司,規模也不小。

暹羅:今泰國。有名貓叫暹羅貓,就是因為原產於泰國。又,明宣宗朱瞻基極愛貓,有不少關於貓的繪畫作品傳世,曾作《花下狸奴圖》《五狸奴圖》《壺中富貴圖》等。同時期著名宮廷畫家商喜亦有《戲貓圖》傳世。

鄭和原本姓馬,馬氏世代為元雲南重臣,與蒙古諸王、大理段氏共掌雲南軍政,事詳見同系列小說《孔雀膽》。大明平雲南後,鄭和被俘,閹割後送入明宮為奴,後又被明太祖朱元璋賜給第四子朱棣。

蔚(yù)州:今河北蔚縣。位於河北省西北部,東臨北京,南接保定,西倚山西大同,北枕張家口。

明初在京師和各軍馭要害之處設立衛、所(所為衛下級機構),所作為基本的駐兵單位。衛、所來源於元代而又有所發展,兼有世兵制和府兵制的性質。士兵皆有軍籍,父子相繼為兵,平時駐防或屯田,遇有戰事,朝廷命將,領兵征戰。戰爭結束,將還帥印,兵歸衛、所。每府設一所,數府或要衝之地設一衛,每衛設指揮使、副職稱指揮同知,統轄士兵5600人。衛之下有千戶所,轄士兵1120人,長官有千戶長、副千戶長。千戶之下有百戶所,有士兵112人,長官為百戶長。百戶之下有總旗2人,小旗不等。衛、所軍官多世襲。京畿附近立26衛,為天子親軍,叫作上直衛。每省設一都司,長官稱都指揮使、副職稱部指揮同知,統轄省內衛、所。各都司統由中央的五軍都督府管轄。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全國定都司為17,行都司3,留守司l,內外衛329,千戶所65。明成祖後增都司為21,留守司2,內外衛493,千戶所359,兵額總數(包括屯田軍)達270餘萬人。至於其具體的分佈,則是朝廷根據全國各地的戰略位置、防禦需要來設定,有的一府數衛,有的數府一衛,有的則一府、一州一個千戶所而已。明代實行世兵制,衛所兵士皆由「軍籍」家庭世代充任,衛以下軍官也都世襲。這些衛所平時同時受一省軍事長官都指揮使司和中央軍事機構五軍都督府節制,戰時則聽命於朝廷委派的臨時將領。戰罷仍歸衛所。這固然避免了武人擁兵自雄的現象,但也造成了將不熟兵,兵不習將的弊端,導致軍隊戰鬥力不高。

通政司:官署名。全稱通政使司。明朝洪武十年(1377年)設定,秘書機構,掌內外章奏封駁及臣民進言申訴諸事,受其事移送各職能部門辦理,有重大事項則請旨裁決,是皇帝的文書總收發機關。長官為通政使。

明初稱左順門,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九月改名會極門,清順治二年(1645年)五月改名協和門。

明宣宗朱瞻基就是歷史上著名的「蟋蟀天子」。他自小就喜歡鬥蟋蟀(又稱促織),即位之後,他覺得北京的蟋蟀不好,曾經讓各地採辦上等蟋蟀來京。地方官員為了取悅朱瞻基,都變本加厲地下達任務,一度給百姓造成了很大的負擔,弄得雞犬不寧。據說蘇州的蟋蟀特別好,朱瞻基特意命蘇州知府況鍾協助太監採辦了一千隻蟋蟀。當時有歌謠雲:「促織瞿瞿叫,宣宗皇帝要。」當地一個小吏用一匹馬換了一隻好蟋蟀,準備獻給皇帝,不料妻妾好奇觀看,一不小心蟋蟀跑了。妻妾知道闖了大禍,均上吊自殺。小吏為了一隻蟋蟀,弄得家破人亡,也上吊自殺了。蒲松齡《聊齋志異》中的《促織》即是根據這個小吏的故事改編的。又,作為太平太子,朱瞻基很會享受,除了鬥蟋蟀外,他還喜歡動植物,喜歡美食,尤其愛吃朝鮮菜。出於這一個人目的,朱瞻基大力發展跟朝鮮的關係,還寫信給李朝國王,索要女廚師,因為他特別喜歡朝鮮女廚師做的朝鮮風味的豆腐。又,按照野史說法,明成祖朱棣生母碽妃本是高麗人,原是元朝宮人,後來被朱元璋收納,之後還被封為妃子。碽妃生朱棣後,馬皇后養為己子,將碽妃賜死。碽妃身世難以考證,朱棣是否具有高麗血統也不能確定,不過朱棣當上皇帝后確實偏愛朝鮮(當時高麗王朝已被李氏朝鮮取代)美女和朝鮮食物,數次要求朝鮮進獻美女和擅長製作朝鮮菜餚的廚子。

安南:今越南,又稱交阯。

永樂時期,明軍兵鋒極健,安南雖懾於大明軍威而重新歸附,但由於歷史淵源,民心並不真正向明。之後,大明與安南之間幾乎沒有斷過兵燹,戰爭綿延長達三十年之久,極大地牽制了明朝的軍事力量,巨大的軍費開支也成為明廷的沉重負擔。到了明宣宗朱瞻基即位時,安南問題日趨嚴重,明軍不斷在安南遭到敗績。在這種情況下,朱瞻基最終決定放棄安南,撤銷交阯布政使司,承認安南獨立,徹底扔掉了這個歷史包袱,每年省出軍費上億兩。此舉在當時曾引起巨大爭議,反對者不在少數。但實為高瞻遠矚之舉,非但可以休兵養民,節省大批人力財力,減輕明廷的負擔,還可以令明軍全力應付最大的威脅——北方的蒙古。

明仁宗正當壯年,「無疾驟崩」,內中必有緣由,但《明仁宗實錄》《明史》等官方記錄隻字不載其死因,故引發多方猜測。據明人祝允明(即祝枝山)《野記》記載:洪熙元年(1425年)四月初七,是明仁宗皇后張氏生日,按照慣例,嬪妃、命婦等都入宮為皇后祝壽。明仁宗貴妃郭氏為明初勳臣武定侯郭英孫女,生有三位皇子,很得仁宗寵愛。她恃寵而驕,對張皇后也不如何恭敬。張皇后生日當天,郭貴妃忽然一改前態,上前敬酒。張皇后卻不肯接酒,場面甚為尷尬。老好人仁宗皇帝遂出面圓轉,主動接過郭貴妃的敬酒飲下。郭貴妃大驚失色,卻是阻止不及。一個多月後,明仁宗身感不適,於五月十二日驟然病逝,郭妃也自剄而亡。而據官方正史《明宣宗實錄》記載:仁宗死後,有五妃殉葬。郭貴妃曾生育三位皇子,依例不在殉葬之列,但她居然也被列為從葬亡妃。雖然官方文獻說郭氏是「銜上恩,自裁以從天上」,但其諸子尚幼,不大可能自殺,似是從側面證實了《野記》的說法。

陰症:中醫診斷學名詞。凡症候之在裡,屬寒、屬虛者,均屬陰症。如:身寒喜溫,面色蒼白,轉側艱難,臥時蜷縮,倦怠乏力,萎靡不振,舌質色淡而胖嫩,舌苔潤滑,靜而少言,語聲低微,呼吸怯弱,食減難消,口中無味,不煩不渴,腹痛喜按,大便溏薄,小便清長或短少,脈象沉微、細澀、遲弱無力等。據明人所著《病逸漫記》:「仁宗皇帝駕崩甚速,疑為雷震,又疑宮人慾毒張後,誤中上。予嘗遇雷太監,質之,雲皆不然,蓋陰症也。」又據《明史·羅汝敬傳》:「宣宗初,(羅汝敬)上書大學士楊士奇說:‘先皇帝(仁宗)嗣統未及期月,奄棄群臣,揆厥所由,皆險壬小夫獻金石之方以致疾也。’」古時治療陰症並無良藥,使一些奸佞之徒有機可乘。這類藥方明成祖朱棣晚年也服用過,大多為猛烈之藥,服後容易興奮,也容易暴怒。

明仁宗駕崩後,訊息很快走漏。明仁宗親弟漢王朱高煦就藩山東樂安(今山東廣饒東北),但在京師安插了眾多耳目,得到訊息後,立即派出精騎截殺遠在南京的太子朱瞻基,阻止其返京繼位。然自山東出發的騎兵,竟未能追上從南京出發的太子,朱瞻基已從南京馳到良鄉(今北京西南20公里良鄉鎮,是北京的西南門戶,因「人物俱良」而得名),在那裡接受了繼位遺詔,隨即入京主持舉哀發喪,在明仁宗靈前即位。再反過來看太子朱瞻基的行程。當年四月十四日,朱瞻基離開北京,前往鳳陽(明太祖朱元璋故鄉)祭祖,而後赴南京。朱瞻基出發後,明仁宗出京至昌平祭長陵(明成祖朱棣和皇后徐氏的合葬墓,為明十三陵之首),顯然身體無恙。五月十二日,仁宗忽然重病,急命宦官海濤攜帶詔書馳赴南京,召還皇太子。當時南北兩京相距兩千裡,而朱瞻基在六月三日便與海濤一道趕回了北京。從海濤角度來看,他來回只用了二十天,二十天賓士四千裡,這在當時條件下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再從太子朱瞻基的角度來看,他離京是為了到鳳陽祭祖,按日程安排來看,他最快六月中旬才能到達南京,然而他竟在六月三日便趕回了北京,以當時通訊及交通條件來看,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除非他早猜到京師要出大事,預先做了準備。漢王朱高煦封地居於南北兩京中段,以他訊息之快及路程之短,所派截殺精騎竟連太子朱瞻基的影子都未追上,似乎也說明了問題。

明成祖朱棣遷都北京後,南京降為陪都,用北京控制北方邊防,用南京控制南方財賦。南京同樣設立一套政府機構,但諸司印信全都移至北京。南京宮殿雖然有皇族和大臣駐守,但卻漸趨衰敗。正統十四年(1449年)夏六月,天降雷雨,謹身殿、華蓋殿等被雷電擊中起火燒燬。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五月,南京刮颶風,太廟的樹被連根拔起,太廟大祀殿和皇城各門獸吻被毀。嘉靖元年(1522年)七月,南京下暴雨,江水氾濫,整個南京城及皇城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西元1644年,當李自成攻陷北京、南明不得不在陪都南京建立小朝延時,南京皇宮已經相當破敗,三大殿蕩然無存,福王朱由崧只能在武英殿登基。清朝平定江南後,將明皇宮改為八旗兵駐防城,各處建築遭到很大破壞。太平天國期間,明皇宮又經受了一次較大的破壞。此時,除了地下埋藏的石構件尚儲存完好以外,地上只剩下一堆殘垣碎瓦,成為蛇鼠出沒的廢墟。

承天門:今天安門,為著名工匠蒯祥設計。從某種程度上說,承天門是至高皇權的象徵,其名字來源於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首創的聖旨開頭語:「奉天承運。」表明其一切行動都是奉天而行,朱氏皇朝是承方興之運。影視劇中經常看到這一幕,皇帝派人頒佈聖旨時,開頭總是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這一套實際上是起自朱元璋。承天門還是明廷聖旨出宮的地方,頒佈聖旨時,要將聖旨裝在盒子裡,盒子用繩子吊著,從承天門慢慢放下去,下面有人跪著接住盒子,表示「承天」的意思。

廷杖行杖情形,錢穆在其所著的《國史大綱》提到:「(廷杖)其殘酷無理,殆為有史以來所未見。《魏叔子集》載廷杖事,言每廷杖,必遣大璫監視,眾官朱衣陪列,左中使,右錦衣衛,各三十員,下列旗校百人,皆衣襞衣,執木棍。宣讀畢,一人持麻布兜,自肩脊下束之,左右不得動。一人縛其兩足,四面牽曳,唯露股受杖,頭面觸地,地塵滿口中,受杖者多死。不死,必去腐肉鬥許,醫治數月乃愈。而監杖用內官,行杖用衛卒,遂使士大夫懸命其手。」

明代制度,召外藩親王入京,必須有內府的金牌和符信,只有皇帝或太后聖旨,才可取出。

麓川也稱勐卯,是傣族先民在雲貴高原西部建立的古代王國。明軍佔領雲南後,麓川主思倫法與明通好,明廷冊封思倫法為麓川平緬宣慰使司世襲宣慰使,麓川遂成為明朝屬國。到了思任發一代,起初尚能與明朝相安無事,後兼併各部,勢力漸盛。明英宗正統二年(1437年)據地擁眾反明,次年攻佔南甸、騰衝,曾擊敗明黔國公沐晟等軍,沐晟(明太祖朱元璋義子沐英次子,女為明成祖第三子朱高燧正妃)因此而畏罪自殺。正統六年(1441年),在兵部尚書王驥、定西伯蔣貴等重兵鎮壓下,勢漸不振。正統八年(1443年),敗走緬甸,明軍再興師征討,務求除之。正統十年(1445年)十二月,緬甸宣慰使卜刺浪馬哈省將思任發活捉,獻於明朝,思任發中途絕食而死。對麓川用兵為正統一朝的重大軍事失誤,完全是宦官王振好大喜功所為,征伐麓川的明軍70%都死在了雲南,包括方政、沐晟等著名良將。

建安:今福建建甌。

石首:今湖北石首。

吉水:今江西吉水。

河州:今甘肅蘭州一帶。

朱棣大軍佔領南京時,解縉的身份還是建文朝的大學士。之前他已與另一位大學士胡廣(建文二年庚辰科狀元,該科廷試王艮本是第一,但因貌醜,不得不屈居第二,胡廣則因相貌端正替代王艮成為狀元)約定:城破便一起自殺殉國。然死到臨頭時,解縉又不捨得,於是派僕人去檢視胡廣是否已經自殺。僕人到胡府時,胡廣正要將頭套進繩圈中上吊自殺,忽轉頭問家人道:「那幾口豬今日餵了嗎?」僕人回報後,解縉笑道:「連豬都放不下,哪會放得下自己?」於是放棄自殺,後與胡廣一道降燕,擁朱棣為帝。解縉後來為朱棣器重,去探訪駙馬李讓(娶朱棣女永平公主),恰巧李讓不在家。永平公主久聞解學士大名,想一睹風采,便隔簾叫人留解縉用茶。解縉索筆題詩道:「錦衣公子未還家,紅粉佳人叫賜茶。內院深沉人不見,隔簾閒卻一團花。」永平公主大怒,奏報父皇朱棣。朱棣笑道:「此等風流學士,見他怪做什麼?」就此作罷。

泰和:今屬江西。

非刑部,六科之一,負責處理刑事案件。

明人黃宗羲在《明儒學案》中詳細記載了這件當時轟動一時的大案:「振有老僕者,山西人也,泣於下,振怪問之,曰:‘聞薛夫子(指薛瑄)將刑,故泣耳。’振問:‘若何以知有薛夫子?’曰:‘鄉人也。’具言其平生狀。振惘然,立傳旨戍邊,尋放還家。」直到王振死後,薛瑄才重新被起復,後來一直做到禮部侍郎,並一度以翰林學士入閣。

碧雲庵:今北京香山碧雲寺,始建於元至順二年(1331年),相傳為耶律楚材後裔耶律阿勒彌舍宅開山而建。明正德年間,御馬監太監於經曾在寺後營建生壙,對庵寺進行擴建,並改碧雲庵為碧雲寺。天啟年間,大宦官魏忠賢亦在此營建生壙,並重修碧雲寺。但於、魏二人均獲罪而死,未能葬於此地。至清乾隆年間,又對碧雲寺進行大規模增建。1925年,孫中山先生在北京,靈柩曾暫時停放在碧雲寺後殿,此殿後因此而改名為中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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