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當埃勒裡沿著佈雷德伍德的礫石小路走去時,他看到地方檢察官艾薩姆的車正停在車道上。四圍站著的警探們的臉上是嚴峻的期待神情。他懷疑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匆匆踏上殖民時期的門廊的臺階,走進屋子。
他從斯托林斯身旁擦身而過,朝起居室走去。在那兒他發現獰笑的艾薩姆和氣勢洶洶的沃恩警官正對著福克斯,那園丁兼司機。福克斯站在沃恩面前,沉默不語,雙手緊握;只有眼睛暴露出他的不安。佈雷德太太、海倫和喬納·林肯待在一邊,像命運三女神。
「請進,奎因先生,」艾薩姆愉快地說,「你來得正好。福克斯,你是人贓俱獲。怎麼不說話呀?」
埃勒裡輕手輕腳走進房間。福克斯一動不動,就連嘴唇都緊繃著。「我不懂。」他說,但顯然他明白得很,他在打起精神對付攻擊。
沃恩露出牙齒。「別在這兒裝傻。你星期二夜裡——佈雷德被謀殺的那個晚上見了帕齊·馬隆!」
「那個晚上,」艾薩姆補充道,「你在諾克斯丟下了斯托林斯和巴克斯特太太。八點的時候,福克斯。」
福克斯站著像尊石像。他的嘴唇變得慘白。
「嗯?」警官咆哮起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這笨蛋?為什麼一個清白無辜的司機竟然拜訪一個紐約匪幫的本部?」
福克斯又眨了下眼,但他沒有回答。
「不想說,是吧?」警官走向門邊,「邁克,把印泥拿到這兒來!」
一個便衣警察立即拿著印泥和紙出現了。福克斯發出一聲壓抑的叫喊,朝門口衝去。便衣警察迅速丟下印泥和紙張,抓住福克斯的雙臂,警官惡狠狠地抓緊他的雙腿,把拼命掙扎的福克斯撂倒在地。福克斯被制服了,停止了掙扎,不加抵抗地讓沃恩拉著站了起來。
海倫·佈雷德神色驚恐地在一旁看著。佈雷德太太看起來無動於衷。林肯站起身,背轉過去。
「取他的手印。」警官嚴厲地說。那便衣警察抓住福克斯的右手,把手指摁到印泥裡,然後再熟練地摁到紙上;他又用福克斯的左手重複了這個過程。福克斯神情痛苦。
「立即檢查。」指紋專家急忙依命而去。「喂,我的小夥子,福克斯——如果那是你的名字,我清楚得很那不是——你放明白些,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去見馬隆?」
沒有回答。
「你的真名是什麼?你是哪裡人?」
依然沒有回答。警官又走到門邊,招手叫站在大廳裡的兩名警探過來。「把他帶回他的小屋,關起來。過後我們再去侍候他。」
福克斯在兩名警探中間踉踉蹌蹌地走出去,兩眼冒火。他避開了佈雷德太太和海倫的目光。
「好!」警官擦擦額頭,「對不起,佈雷德太太,在你家起居室裡這麼大動干戈。但這傢伙顯然是個蹩腳演員。」
佈雷德太太搖搖頭。「我不能理解。他一直是個很好的青年,彬彬有禮,辦事能幹。你不會以為他是——」
「如果他是,那就只有老天爺能幫他了。」
「我肯定他不是,」海倫嚴厲地說,眼中充滿憐憫,「福克斯不可能是殺人兇手或匪徒。他不與人來往,這不錯,但他從不酗酒鬧事或有其他不良行為。他還是一個有文化教養的人,我常看到他閱讀好書和詩歌。」
「這些傢伙有時相當狡猾,佈雷德小姐,」艾薩姆說,「就我們所知,自從他到這兒以來,一直在裝樣子騙人。我們查了他的證件,證件是真的——但他只為那人幹了幾個月。」